「呵呵,人家專門幹這活兒的,舂米的技術比咱們高,連米篩都有不少型號了。那米舂出來先用最大號的篩篩,那種篩孔大,米糠和碎米全能篩出去,剩下的就是最大粒、最飽滿的米了,然後再用孔稍小的篩篩,如此,便能將米粒分出等級來!」
「哦!原來是這樣的!那舂米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嗎?」
「恩,也許是吧?我也沒見過!興許那對窩更大些吧?」
對窩就是舂米的容器,是村人們通俗的叫法,文人們稱之為石臼。雲舒家那對窩是石質的,約有兩尺高,內部像個深陷的大碗,口徑也是兩尺左右,每次舂米時將谷倒進去,然後用石杵搗鼓!
哎,可不可以用對窩來榨紅薯了?那對窩不太常用,平時就放在屋簷下,用兩個斗笠蓋住,雲舒立刻跑過去檢視。
她揭開斗笠,伸長腦袋去看,哇!對窩那麼久沒用,裡面居然乾乾淨淨的,連點兒灰塵都沒有!興許是用的時間長了,對窩內部光滑可鑑,看容易一次應該能裝五十來斤谷,並不大啊!
只是那石杵是塊長條形的鵝暖石!舂米的時候得自己用力氣提起來舂下去,一兩次倒沒關係,多幾次手臂就又酸又麻,以前見李氏舂米舂一會兒就要歇一會兒!
春秀能行麼?要不等爹爹回來?可是爹爹白天在地裡鬆土,那活兒本來就重!現在自己只是想試驗試驗,那…還是隻能委屈春秀了!
雲舒先去看看春秀,她還在削爛甘薯,還要忙會兒。雲舒便跟她招呼一聲看著二毛,自己一溜煙兒的跑到湯氏院,找小姑借來了濾架和濾帕。
這兩樣是做豆腐時用來手工濾去豆渣用的。那濾帕實際就是張白色的細密的棉布,濾架是兩根長條形木架,兩頭帶v字形小叉,中間固定,不用時收攏成一根木條,使用時展開成十字架形,將濾帕四角綁在濾架上固定便可用。
小姑以為雲舒家也要磨豆腐,拉住拿了東西就要跑的雲舒道:「舒舒,你不叫你爹來搬石磨嗎?光用個濾架有什麼用?」
「嘿嘿,小姑,我有妙用,放心放心,明天還你啊!」
小姑皺眉望著那捧著濾架的小身,姚氏從屋裡出來:「怎麼了,小妹?」
「哦!三嫂,剛才舒舒來借走了濾架和濾帕,卻沒見二哥來搬石頭,那丫頭不會把濾帕拿去過家家吧?濾帕弄髒了洗不乾淨啊!」
姚氏狐疑的看看雲舒家的方向,笑道:「應該不會,雲舒那麼懂事,又愛乾淨,那麼白淨的帕她捨不得弄髒的,別管她了,來,三嫂給你看個繡樣兒!」
雲舒得了東西樂呵呵的跑回家,把那東西給春秀看,把春秀嚇一跳:「不會吧,雲舒,你真要幹啊?」
「當然,這麼好的主意,不試試多可惜啊?萬一真能成了?春秀姐姐,你就幫幫忙吧,求求你了!」
經過雲舒努力的勸說,春秀總算答應。她煮好豬食,就跟雲舒一起去雜物房選了些有腐爛跡象卻暫時還沒有腐爛的甘薯出來,洗乾淨了,切成手指粗的小條,然後洗洗對窩,將甘薯條倒進去,就開始像舂米那樣舂!
雲舒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對窩裡甘薯條的變化,開始還沒什麼,幾下下去有的幹薯條被舂爛了,沒出汁液反而黏糊糊的沾在石杵上!春秀拿著的石杵也越來越重!
「等等,春秀姐姐,停一下!」
春秀將石杵放對窩裡,呼哧呼哧直喘氣,她捏起袖擦擦因用力而憋得通紅的臉蛋和額頭,休息一會兒才道:「怎麼這麼重,以前舂米沒這麼重啊!」
「春秀姐姐,你看,幹薯條黏在石杵上了!」
春秀提起石杵看看,可不是,被舂爛的幾乎粘了一大半上去,起碼有幾斤,不重才怪!春秀將石杵放對窩沿兒上,伸手去刮刮。
「春秀姐姐,你說咱們是不是該摻點兒水在裡面啊?要不全黏在一起,待會兒舂爛了也弄不出來啊!」
春秀想了想:「有道理!」
雲舒立刻去舀了水來,先倒入一點點兒,不夠再慢慢加,有了水甘薯漿是不黏了,可石杵稍微一提高點兒,那混著甘薯渣的水就濺出來,春秀試了幾次才把握好力度。
不過這活兒實在費勁,她舂一會兒就得停一會兒,十斤甘薯舂了近一個時辰總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