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 劉家變故

read_conten大姑的辦事效率還不錯,第二天,她就找人寫好了休書,又拿著兩年前與劉家定下的協議去找村長。村長有些驚訝:「阿珍哪,劉家慧是你三弟妹,這麼大的事兒你三弟怎麼不來了?何況協議上不是定好男方若要再娶,只寫和離書嗎?你這休書怕是……」

大姑立刻會意過來,謝了村長,拿著休書匆匆跑回來找湯氏。湯氏聞言不置可否,揮揮手道:「和離書就和離書吧,反正都差不多!」

「娘,村長說讓志奇一起去,您看……?」

「他在屋裡了,你自己問去吧,他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就算了!」

大姑在水志奇門前敲了半晌,裡面靜悄悄的,沒半點兒反應!大姑嚇一跳,以為水志奇出了什麼事,立刻叫小姑去找大伯來撞門,這時水志奇卻開門出來了。

他一身凌亂,形容消瘦,面相疲憊,像個大病初癒的小老頭兒。小姑一驚一乍的要去請大夫抓藥,水志奇道:「我不去!」然後啪一聲關上門。

院中眾人愣了一會兒,湯陳氏道:「哎喲,二姐,以前志奇脾氣不是挺好龖的嗎?現在怎麼變這樣啊?我看您還是得早點兒給他娶個媳婦吧,這樣下去非憋出病來不可!」

大姑為難的左看右看,見湯氏臉色不好,訕笑著上前道:「娘啊,我看三弟不太樂意,要不…還是算了吧?」

「什麼算了?我是他親孃,連這點兒事都做不了主,還生他來幹什麼?去,現在就去,今天之內一定要把這事兒給我辦好了,我看他拗什麼拗!」大姑見湯氏發了狠,也不敢再說什麼,拿著休書匆匆走了。

半下午時,大姑又來了一趟,這次拿的是和離書,還帶來了印泥,讓水志奇摁上手印才拿去找村長。村長搖頭嘆道:「唉!阿珍啊,寧拆十座廟,不拆一家親啊!你們就不再考慮考慮?」

大姑委婉地說出這是湯氏的決定,且新媳婦的庚帖都收了。村長不好再說什麼,接了和離書,幾下子就將手續辦妥,接下來只需拿到縣城官府去備個案就行了!

大姑雖身強體壯、嘴皮子也還湊合,可送和離書這事兒她還是不敢親自去,而是讓她家一個長工送去,順帶還送上了兩年前兩家簽下的協議。

原本以為劉家接了和離書會大鬧一場,可一連過了好幾天,劉家無絲毫反應,好像什麼事兒都沒有似的!

二月初九這天上午,天氣晴好,雲舒練完字覺得無聊,便跑到湯氏院子去找小姑玩。和離書的事雲舒也是這兩天才聽說的,前天上午她跟李氏去作坊院子,幾個媳婦便拉著李氏探口風,李氏和雲舒對此都萬分驚訝,當下雲舒就跑去找小姑求證,才得知事情的前前後後。

「原以為三嫂對三哥還有些情意,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嘛!」小姑一邊洗衣服一邊嘀咕。

「胡說什麼?劉家跟咱們家已經沒有關係了,你管她怎樣?」坐在堂屋門前的湯氏拉長臉訓斥道。

小姑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轉向雲舒,小聲耳語道:「我娘前幾天還坐立不安了,連飯都吃不好,現在又這副樣子,真是的!」雲舒咯咯笑兩聲當回應。

「還不快洗衣服,跟個小丫頭嘀咕個什麼勁兒?」湯氏說完板著臉站起來,抱著自己的針線篩子慢的進屋去。

小姑對著湯氏的背影做個鬼臉,然後又用力搓起衣服,雲舒爬在盆子邊撈肥皂泡泡玩,她有意無意道:「小姑啊,那東西誰接的啊?他們識字兒不?送信的人有沒有說清楚啊?劉家別把那紙做燈芯了吧?我娘昨晚還用我的練習紙做燈芯來著!」

「啊?不能吧!」小姑停下手上的動作,偏著頭認真思考起來。她越想越不對勁,嘩啦一聲站起來就要往屋外衝。

「小姑、小姑,上哪兒去?快到午飯時間了!」

「我去找大姐,問問她怎麼回事?」

「小姑,回來、回來啊!」雲舒跑不過她,只能在院子裡著急得直跳腳,眼看就要到門口。

「站龖住!」湯氏突然大吼一聲。

小姑不自覺的停了步子,轉回來,著急道:「娘啊,三嫂不識字,會不會不知道那是和離書啊?怎麼可能幾天都沒反應了?」

「你管她識字不識字,做你的飯去!」

「娘」小姑拉長聲音撒嬌的直晃身子,湯氏斜著眼瞪她,她才不情不願的往廚房去。

「劉家華是大夫,藥方都能開,怎會不識字?」湯氏像在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說完又自顧自的回屋去了。

小姑恍然大悟,然後對雲舒嗔怒道:「對啊,都怪你這丫頭亂出主意,害得被我娘罵一頓!小姑罰你給我撿雞蛋去。快去,把雞蛋都撿回來,至少二十五個,少了你就給我下兩個出來!」然後氣呼呼的進廚房去。

雲舒吐吐舌頭,轉身就往自家跑,才不給你撿雞蛋了。小姑家的雞最討嫌,老是到處下蛋,每次都要找半天,麻煩死了!

初十趕集,雲舒跟著去了安老頭兒家,現在安老頭兒已經開始教她千字文了,每次只學幾句,然後就是練字。休息時間,雲舒將安老頭兒家逛了個遍,別看這院子外表普通,裡面的用具傢什樣樣都是好東西。

雲舒這個摸摸、那個看看,搞得安老頭兒緊張無比。凡是貴重東西,雲舒還沒碰到,他就衝過去抱著不放,雲舒撇撇嘴聳聳肩,末了看重他一張舊書桌,這桌子反正也不貴,道:「師傅啊,舒舒家好窮的!」

安老頭兒摸摸鬍子:「恩,明白,看你爹就知道!不過,廉者不食嗟來之食懂不懂?窮要窮得有骨氣,別跟我要東西啊,我每月給你兩百文已經夠虧的了!」

「師傅人家又不要貴重東西,人家只想要張書桌嘛!人家家裡連飯桌都沒有了,老是在凳子上練字怎麼練得好了?我寫的字難看了,您不也沒面子嗎?」

安老頭兒扶著下巴想了會兒,點頭道:「恩,有道理,啞娘、啞娘!去,把廚房那張擱東西的飯桌收拾出來,晚上讓雲舒他爹扛回去!」

飯桌?雲舒立刻跑去廚房看,一看到啞娘正在藤的桌子,立刻黑了臉。好髒!好黑!灰好厚!桌上坑坑窪窪,桌腳的木頭像被老鼠磨過竹子般,好多細長的爪印!這桌子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雲舒暗罵:吝嗇老頭兒,比我還吝嗇!

她糾結半天,傍晚還是讓老爹扛了回去,有總比沒有好吧,反正不要錢。

十一這天,雲舒早早起床,洗漱梳洗,然後讓老爹將那張大方桌搬到院子裡,吃過飯便將自己的紙墨筆硯擺出來,坐等今天要來陪練字學識字的兩個小女娃。

其實不是雲舒多麼期待她們,是雲舒今天有事要問她們。

辰時剛過,水雲香便來了,還是她一個人來的,斜挎著個小包包,很有上學的味道。雲舒跳下凳子,咚咚跑過去歡迎她,水雲香一臉興奮的跑過來拉著雲舒蹦跳著轉圈圈,然後又跑去給李氏行禮問好,還將小包包遞給李氏道:「二孃,這是我娘讓我給你的!」

「哦?裡面是什麼?」李氏開啟小包包,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上面是幾把糙米,然後是一包鹹菜,下面幾個紅雞蛋,最下面是筆墨紙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