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大嫂自己把李氏拉來閒聊,自然不能問幾句話就趕人家走,只好繼續東拉西扯,說著說著又提起了趙家院子半夜丟雞狗不叫的事兒。
範大嫂將此事神乎其神的講了一遍。雲舒發現這範大嫂極有講故事的天分,原本只是有人懷疑,在她嘴裡就成了有人親眼看到一個什麼白乎乎的髒東西,如何制服兇悍的群狗、如何降服群雞群鴨,到最後雲舒覺得那些雞鴨幾乎都是樂顛顛的排著隊跟著那髒東西跑掉的!
「唉!志誠媳婦啊,你是不知道啊,昨晚我們這院子也不清淨,我昨天半夜還聽見雞鴨嘎嘎的叫了,狗卻沒叫。我喊了兩嗓子,又守了一個時辰,後來就沒動靜了,要不咱們這銅鑼院子不知丟了多少雞鴨了!」說這句話時範大嫂故意提高嗓音,似乎就是說給整個院子聽的。
「哧吹牛也不打草稿!」又有人小聲駁她一句。
如此這般,李氏在範大嫂這裡坐了近兩刻鐘才得以脫身。李氏抱著雲舒經過那圍成一圈的婦人時,「志誠媳婦,別忙著走啊,好不容易來一趟,把雲舒抱過來認認人啊!」一年輕婦人叫住李氏。
雲舒一看,那婦人抱著個一歲左右的小女孩,母女倆眼睛都不太正常,大得有些病態。雲舒認得她們,那婦人是村長小兒子水志剛的媳婦肖氏,女孩正是大雲舒半歲的水雲蓮,上次去趙家院子吃奶時見過她們,那肖氏的孃家就在趙家院子附近。
李氏感激村長,對方是村長的小兒媳,李氏自然不好駁她的面子,便走了過去,教雲舒給肖氏和水雲蓮打招呼,又給周圍的一群婦人打一圈招呼。
肖氏順口誇道:「哎喲,小云舒真是乖巧懂事,不哭不鬧的,長得又幹淨又漂亮的,比我這女兒強多了,志誠媳婦,咱們換個孩子帶帶怎麼樣?」
李氏笑笑:「哪兒有啊?志剛嫂子別這麼誇她,雲舒也有不聽話的時候!」
水雲蓮不滿意了,她顯然聽懂了她孃的話,鼓著大眼睛憤憤的瞪著雲舒,舉起小手,衝著雲舒的方向直拍,嘴裡喊著:「討厭、討厭!」
雲舒鬱悶的看著那小孩,上次一見面她就往自己臉上抓了一把,還沒找她算賬了,哼!討厭我?!你以為我還喜歡你不成?!
肖氏哄了好一會兒才讓他安靜下來,回頭跟李氏說話。雲舒趁眾人不注意時,沖水雲蓮做了個鬼臉,捏著臉蛋對著她直吐舌頭。可惜雲舒低估了小孩的接收能力,水雲蓮看得稀奇,一點兒也不害怕,居然學著雲舒的樣子也衝著雲舒做鬼臉吐舌頭。
雲舒鬱悶了,乾脆不理她,專心聽李氏說話。
肖氏道:「志誠媳婦,你找咱爹有事兒啊?」
「沒有沒有,拜年而已!」
「你可別哄我,我回去一問婆婆就知道!」
李氏笑笑,「是得多謝村長平時的照顧!志剛嫂也幫我向嬸嬸道個謝吧!」
肖氏見問不出什麼來,只好轉移話題,聊些教養孩子方面的事兒。肖氏聽說雲舒從來不亂哭亂叫,晚上很安靜,喂什麼吃什麼、拉屎拉尿都會提前出個響聲,越聽越是羨慕。
周圍的婦人聽了也很驚奇:「還從沒見過這麼好養活的孩子了!志誠媳婦,你可真有福氣啊!我家那小子,一歲前就沒讓我睡過安穩覺!」
「是啊是啊!我家女兒也是……」
眾婦人似是找到了共同話題,熱鬧的聊起來,李氏鬆了口氣,幸好沒被繼續逼問湯氏家的事兒、找村長的事兒。
從眾婦人的說話態度、表情、物件、內容來看,就這麼二十來個婦人居然分成了四五派,相互不待見。這院子看來也熱鬧得緊啊!原本還有些羨慕住大院子的小孩的雲舒,現在覺得獨門獨戶挺好!一個湯氏就夠他們頭疼的了,再來這麼一大群,天啊!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直到酉時,婦人們要回家做飯,李氏才得以脫身,母女倆明明是未時出的門,居然在這裡滯留了兩三個小時,真夠累人的。
李氏一齣銅鑼院子就狠狠的鬆了口氣,原本僵硬的手也軟了許多!雲舒趴在李氏肩膀上望著那一大片房子組成的銅鑼院子在夕陽中閃閃發光,心裡一陣感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