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衝著梅龍問道:「喂,我說老朋友,好像有些不對勁啊,我怎麼覺得氣氛越來越奇怪了。」
同樣注意到這一點的荷科爾斯三世,轉過頭來注視著這兩個人,他也從這蛛絲馬跡之中發現了些什麼,但是,他更希望聽聽大主祭梅龍的意見。因為,這位能夠與神靈溝通的長者,一定對當前所發生的事情有著最全面的認識,而且,這位尊者肯定對當前的狀況有妥善的對應措施。
畢竟作為神的代言人,具有守護人類免遭邪惡魔法力量傷害的重要責任,這位大主祭也許不會在國事方面全力協助自己,但是,對於當前的這種情況,他可是具有不可推卸的職責的。
由於科比李奧的提問,周遭的人也感覺到了氣氛異常的變化,其中最早反應過來的,便是宰相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公爵了,他們倆同樣緊緊盯住大主祭梅龍,現在最具有權威的莫過於這位神的代言人了。
出乎大家預料之外的是,梅龍並沒有正面回答科比李奧所提出的問題。
他用一種清幽脫俗的聲音說道:「既然英雄所使用的神器,能夠感應到危險的存在,同樣英雄的神器也可以消除這種威脅,除了應該使用它的人,除了有能力消滅這種威脅的人,別的任何人對此都沒有幫助。至於如何解決當前這種狀況,你們中的某一個人應該有正確的答案,這個就用不著我多事了。」
說完這些,這位受人尊敬的大主祭恢復了一貫平靜沉默的狀態。
科比李奧深知這傢伙的脾氣,想要從這傢伙口中掏出一點情報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轉過頭來掃射著四周的人群,希望從中找到梅龍所說的擁有正確答案的那個人。
而祭壇底下那些貴族們同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從對方的神情之中分辨出,對方是不是比自己對當前的狀況更加了解一點。但是顯然同樣一副迷茫的表情,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之間,海格埃洛想到從前聽到過關於他的祖先,以及他所擁有的那張神弓的一些傳聞。
他的腦子裡面有一個想法正在漸漸成形之中。
他的神情越來越嚴肅,這讓周圍的人一眼就認定,他便是那個擁有正確答案的人。無數雙眼睛集中在海格埃洛的身上,他們期待著這位太陽之子為他們揭開謎底。
但是,海格埃洛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深思的樣子,既沒有行動也沒有發表任何一點意見,始終在那裡沉思著。
所有的人全都靜靜的等待著,包括祭壇之上站立著的恩萊科。
所有的人都注視著沉思之中的海格埃洛。
第四章
b神奇異能/b
海格埃洛突然之間清醒了過來,只見他慢慢地走到祭壇之上。
在眾人矚目之下登上祭壇的海格埃洛,彬彬有禮的湊到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面前,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既然神弓為我們指示了存在的危機,那麼就讓神弓來為我們清除這種潛在的未知邪惡吧。」
說到這裡,海格埃洛向所有的人解釋,他所聽說過的關於這幾件神聖武器所擁有的神奇異能。
其中那根神杖擁有自動發現隱藏著的敵人的作用,而那把神弓如果同神杖組成絕佳的配合,就可以發現、鎖定、跟蹤一切暗中隱藏著對神器擁有者的威脅。
想當年,正是這兩件神器所擁有的這些特性,使得魔法皇帝暗中派遣的「暗刺者」所佈置的一次次暗殺行動,終歸於失敗。
這兩把神器的絕妙組合,無數次拯救了十二英雄的生命。
但是由於這種能力只是對隱藏著的對手相當有用,在同魔法皇帝正面交鋒中從來沒有用到過,因此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兩件神器的這種用法並沒有流傳下來,漸漸被人們所遺忘了。
海格埃洛也是在極其偶然的機會中,看到以上的記載的,不過當時的他並沒有對此加以注意,總覺得這是一種極其難以再現的力量。
沒有想到現在這種情況下,居然必須用到當年這種絕妙的組合攻擊方式。
當海格埃洛公爵一解釋完,臺下所有的人,全都將目光轉向了那位女神般的費納希雅小姐,因為現在只有她能夠使用那把英雄的神弓。
感應到隱藏的精神波動,負責瞄準倒是一點都不難,難的是以他的力量根本就無法將這張弓拉開。
想到這裡,恩萊科向海格埃洛投去相當為難的目光。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那求助的目光,海格埃洛已經想好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只見這位卡敖奇王國的軍中之神,向面前這位小姐深深鞠了個躬,彬彬有禮的說道:「費妮小姐,請您放心,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只要您聽從我的安排就可以了。」
說老實話,如果恩萊科能夠自己作出決定的話,他肯定選擇絕不聽從海格埃洛的安排,但是,祭壇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自己,這實在令他為難。
萬般無奈的恩萊科,也不好當面拒絕。
而那個海格埃洛公爵絕對是一位乖巧的傢伙,他一看小美人預設了他剛才說的那番話,立刻高興的湊了上去,他可不想讓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有絲毫猶豫後悔的機會。只見他走到這位小姐的背後,伸出左手輕輕搭在費納希雅小姐緊握著神弓的左手上,右手環攏過來扣住弓弦,將小美人夾在了自己和那張神弓的中間。
只聽海格埃洛輕聲在費納希雅小姐耳邊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您只要專心瞄準就可以了,其他所有的事情交給我來完成。」
被海格埃洛公爵這樣攬在懷裡的恩萊科真是神情大窘,再加上這個不長眼睛的花花公子一直朝著自己的耳邊吐氣,弄得自己的耳朵癢酥酥的相當難受。
恩萊科實在想從這傢伙的臂彎之中溜出來,但是,周圍人的眼睛,和嗡嗡作響的發出共鳴聲的三件神器,將恩萊科走神的腦子,一下子拉回到當前面臨的狀況之中,他不得不正視目前這難以拒絕的幫助,因為他同樣相當清楚,儘管那個海格埃洛公爵肯定有私心,但是,這種方法確實是幫助自己的最好方案。
當然,恩萊科也想到過,請別人幫忙——那個神聖騎士團團長,或者他的兒子就是極好的選擇。
但是一來,那個人十有八九會讓海格埃洛踢下臺去,二來,恩萊科可不敢保證第二個人不會被自己現在這副模樣迷住,有一個海格埃洛已經夠討厭的了,再來一個自己更加吃不消。
想到這裡,恩萊科只能接受這個糾纏不休的人的幫助。
隨著海格埃洛漸漸地用力,神弓被一點一點的拉開了。
只見弓被拉成一條完美圓弧,猶如一輪新月懸掛在自己面前。一支銀色的箭橫在自己的胸前,尖而銳利的一頭平置在握把突起段的那道箭槽之中,而另外一頭緊緊搭在那條繃緊著的弓弦之上。
恩萊科慢慢地靜下心來,將腦子裡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部清理出去,然後將所有的精神全部集中在那支箭上。
箭在弦上的感覺果然不一樣,原本恩萊科只能大致感覺到威脅的存在,現在這種感覺是那樣的清晰,他已經將這種清晰的感覺傳遞到了那支箭上,甚至在一剎那間,整個人的意識也隨著精神的移動,而轉移到那支箭上。
現在的恩萊科根本就不需要眼睛,就可以感受這個世界所存在的萬事萬物,所有有生命的、沒有生命的,這一切都直接呈現在自己的精神深處。
所有的一切是那麼清晰、那麼真切,比用雙眼能夠看到的東西多得多。
全身心都融入到這種狀態中的恩萊科,終於找尋到了那個邪惡的存在,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隱隱之中覺得那是一種生命,一種強大且充滿怨恨的生命,一種極度貪婪的生命。
恩萊科將注意力集中在這種生命的波動之上,隨著一陣陣輕微的共鳴,恩萊科感覺到那三件神器在自己精神力的支配之下,漸漸鎖定住了那種奇怪而又詭異的生命體。光芒越來越盛,最終整支箭猶如一道有形的白光一般,攥在海格埃洛的手中。
隨著恩萊科微一動念,海格埃洛好像感應到什麼似的,一鬆手將箭枝發射了出去。
離弦的箭拖著一條金色且無比燦爛輝煌的長長尾跡,滑出一道優雅的圓弧,纏繞著祭壇螺旋形上升。
金色的尾跡在半空之中留下一條絢麗多姿的螺旋圖案,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欣賞著這幾乎近於神蹟的一幕,所有的人都陶醉在這美麗而又優雅、神秘而又聖潔的景象之中。
隨著金色的圓弧越來越接近祭壇的頂部,突然之間,圓弧的頂端加快了飛行的速度,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金色的圓弧立刻化作流星一般直插地面,只聽見「叮」的一聲,箭頭深深得插入了黑色玄武岩的祭壇之上。
而隨著箭枝的飛落,無數水晶碎片猶如雪花一般,徐徐飄落到祭壇之上。
這些水晶碎片映照在落日的夕陽之中,泛起一陣虛幻而又美豔、絢爛而又神秘的七色光芒。這些水晶碎片飄落得到處都是,飄落到所有人的頭上,最終所有的這些水晶碎片如同清晨遇見第一道陽光的露珠一般,消失在空氣之中,無影無蹤。
突然之間,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嘹亮的歡呼聲,這巨大無比的聲音傳遞得很遠很遠,甚至傳到了正在舉行喧鬧的宴會大廳之中。
這聲歡呼的聲音將好多原本正在閒談聊天的貴婦人、大小姐們吸引了出來,同時這聲歡呼,也將沉思之中的希玲郡主給驚醒了過來。
她好奇的從大廳之中跑了出來,正如她預料的那樣,聲音傳來的地方,是勝利祭壇的那個方向。
希玲預感到,在那裡肯定又發生了什麼重要的,而自己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
現在的希玲郡主實在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不跟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也許那裡正發生著本世紀最為驚心動魄的事情也說不定呢。
想到這裡,這位郡主殿下後悔不已。
而在離祭壇不太遠的另一角,一個全身籠罩在一條紅袍之中的魔法師,正輕輕撫摸著攏在袖子裡面的一個破碎水晶球。
血絲從他的嘴角上、鼻孔中、耳朵裡、甚至是眼角邊慢慢流淌出來,而他的十指上,指甲縫隙間也同樣滲透出點點的血絲。
「呵呵,受到了嚴重的魔力振盪,不好受吧?」一陣沙啞而又低沉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
只見在那位紅袍魔法師的身後十米遠的地方,同樣站著一位身穿灰袍的魔法師。只見這位魔法師渾身上下長滿了可怕的膿腫,一雙混濁且夾雜著無數道血絲的昏黃小眼睛,鼻樑已經完全爛掉了,扁扁的貼在臉上,兩隻耳朵完全萎縮,只留下豆大的兩點。碎裂的嘴唇間可以看到一嘴亂七八糟黑黃的牙齒,殘缺的右手只有拇指和中指,右腿從膝蓋以下被截斷,代替小腿的是一根黑黝黝的鐵杖。
只見他齜牙咧嘴的說道:「德雷刻絲,我警告過你,別去打那個祭壇的主意,那種不祥的地方還是少惹為妙。魔法的力量到處都有,何必去收集那些東西。」
「你不覺得將這些魔力白白散發掉,實在太浪費了嗎?那可是源源不斷的力量啊。」那個紅袍魔法師說道。
「但是,也不值得用命去拼,要知道五百年以來,沒有一個人成功的收集和運用過這種魔力,那些收集這種力量的人,最終都被這種吞噬一切的力量給毀滅了,那種東西還是不要碰的好。」那個醜陋的魔法師說道。
「現在,我想碰都做不到了,聚魂水晶已經破碎了,還浪費了我以前辛辛苦苦收集起來的大量魔力,沒有想到那把弓如此厲害,更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使用那把弓……」紅袍法師陷入沉思之中。
「別想歪腦筋,那把弓的持有者可是我僱主的心上人,你要是想暗中……我就很難保持立場了,你不要給我製造麻煩哦。」
「哼,放心吧,我不會隨便出手的。」
「好好,這樣就好。」說完這些,隨著一陣黑煙翻滾,那個魔法師突然之間消失在空氣之中,而那股黑煙最終鑽入地下完全不見蹤影。
而那個紅袍的魔法師則也在差不多同時,從袍袖中飛起一道金沙,隨著這道金沙將他的身體漸漸包裹起來,他的身形越來越模糊,最終完全消失不見。
過了一會兒傳來一陣腳步聲,從被踐踏的草叢和土壤上可以看出有人經過,但卻看不到一個人影。
在卡敖奇皇宮的宴會大廳之中,恩萊科被眾位卡敖奇貴族們圍攏著問這問那。
儘管他的身邊已經有海格埃洛公爵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擋架,但仍然阻止不了蜂擁且好奇的人們。
諸如身世,年齡,愛好,等等各種各樣的問題接踵而來。
除此之外,各種各樣的要求也接連不斷地向他當面提出,小到共同跳一支舞,一起喝杯酒,大到一起打獵,去鄉間別墅小住幾天,甚至還有冒失鬼完全不顧旁邊站著的海格埃洛,當面向他求婚,把這個海格埃洛搞得頭昏腦脹,恨不得拔出拳頭將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一個個揍倒在地。
而卡敖奇王國無比浪漫的風氣,使得周圍的人將這一切當作天大的熱鬧來看,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
而那個大胖熊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好像這些事情跟他根本無關一樣,反正什麼事情都有旁邊站著的海格埃洛處理著。
而恩萊科想要回到那個小客廳中去,也完全不可能,因為在場的人中竟然有一位皇室高階成員在場。
那是個年紀很大,輩份極高的老頭子,他說的話連皇帝陛下都不敢反駁,正是這個老傢伙不讓恩萊科有躲到小客廳裡面去的機會,因為這個傢伙口口聲聲說要維持卡敖奇王國的傳統,婚姻自由,戀愛自由,愛情面前人人平等。因此美麗的費納希雅小姐必須平等的對待每一個愛慕她的人,任何人都不允許透過任何手段來阻撓這一切。
這老頭說得頭頭是道,把個海格埃洛弄得直往上翻白眼,而皇帝陛下也只好朝著恩萊科和海格埃洛他們無奈的搖了搖頭、聳了聳肩膀,然後就轉過身走開了。
聽到老頭的這番話,周圍的光棍單身漢們群情激昂,他們立刻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愛情攻勢,而那些貴婦人、小姐們則遠遠站成一圈,興致勃勃地欣賞著眼前的一切,這對於她們來說遠遠要比勝利日表演精彩得多。
而作繭自縛的海格埃洛深深後悔,自己導演的那場戲實在太過精彩了,以至於引起了過度激烈的效果,無可奈何的他連連向足智多謀的同黨求援。
而那個宰相索米雷特裝作沒有看見,總是遠遠站在大廳的另一角,就是不肯過來,海格埃洛又不敢放下費納希雅小姐一個人暴露在這狼群之中,只好一邊恨得牙根癢癢,一邊獨自一人支撐著這種場面。
正當這位軍中之神越來越感吃緊的時刻,援軍到了。
原來從一早開始,他的母親大人便同他一起來到了皇宮之中。這個做母親的為了不打攪兒子的好事,到了皇宮之後就去找皇太后陛下聊天去了,在皇太后那裡一同坐著的還有幾位皇室成員中地位高貴的女眷。
她們這些對熱鬧已經完全提不起興趣來的高貴夫人們就湊在一起,閒聊著家常打發光陰,當然所有的主題都是圍繞著海格埃洛公爵的那位心上人。
除了皇太后,其他幾位貴婦人可是親眼見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只聽她們添油加醋的極盡讚美之詞。
而海格埃洛的母親也在一邊乘機一個勁的嘆息,自己的兒子今天是最後一天能夠和那位小姐待在一起,從明天起,這位小姐就要回到他的伯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家去了,從今往後,這兩個有情有義的年輕人,將會因為政治黨派之爭而犧牲一生的幸福。
這位偉大的母親絕對稱得上是絕佳的小說家,她將一切演得如同一場愛情悲劇一般,引起眾位高貴夫人們一陣陣的悲悽的哭聲。最終,那幾個貴婦人,包括那位皇太后陛下全都保證,儘可能為兩個年輕人多創造碰面的機會,至於那頭老熊就交給皇太后陛下去對付。
聽到這些,海格埃洛的母親真是喜上眉梢。
而緊接下來從宴會上面傳來眾人向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瘋狂求婚的訊息,令聊著家常的幾位高貴的夫人大吃一驚,接下來源源不斷傳來的訊息,更令在場所有的人驚奇異常,那簡直已經是傳奇了。
神弓認主,神奇箭技,幾位夫人也有點後悔沒有去看那場祭奠儀式了。而對於海格埃洛當前遇見的困境,幾位高貴的夫人也從侍從的嘴裡知道的相當清楚,甚至還知道是哪個人在背後興風作浪,湊巧得很,小老頭正是皇太后陛下的弟弟,而他的夫人也正好在這幾位貴夫人之中。
這下事情簡單了,那個老頭被召喚到後面皇太后陛下的寢宮之中。
當他看到自己的姐姐皇太后陛下,自己的夫人正怒氣衝衝的坐在那裡,身邊的那些貴婦人中竟然坐著海格埃洛公爵的母親,這下子那小老頭終於知道自己到底觸犯哪條清規戒律。
在那位尊貴的夫人押送下,小老頭來到大廳之中,親自為海格埃洛解了圍。
海格埃洛原本對此還疑惑萬分,等到看見後面跟著的那位貴婦人,心裡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這也沒什麼稀奇的,在卡敖奇王國這可是流傳已久的優良傳統,追姑娘,求新娘,愛妻子,怕老婆,符合這四條的可是標準的卡敖奇好男人。
顯然眼前的這位小老頭先生,就是一位典型的卡敖奇好男人。
海格埃洛甚至可以猜到是誰在暗中幫助自己,除了自己那位神通廣大的母親,還有什麼人有這種高明手段呢?
而更令恩萊科感到高興的是,那位貴婦人鑑於當前混亂無序的局面,因此強烈要求那位皇帝陛下將那些軟弱無力的女士保護起來,在大廳的二樓另外開闢一處專門供女士們休息的地方,任何男士不得入內,這樣一來至少可以為這些女士們提供一個安全的避難場所。
聽到這個訊息,恩萊科真是眉開眼笑,這樣一來,至少在暫時自己是安全的,不用擔心那些瘋狂的求婚者,同樣也能借此機會躲避海格埃洛的糾纏。
正因為這樣,恩萊科是第一個報名要求受到保護的。
出乎眾人預料的是,要求受到保護的女孩雖然數量極少,但是質量卻出奇的高。其中今天整個宴會之中最為亮麗耀眼的四位明星之中,就有三個要求受到保護,除了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之外,還有萊丁王國的希玲郡主殿下,甚至連那位聞名卡敖奇王國的女花花公子宰相索米雷特的妹妹——米琳達小姐都要求受到保護。
對此,好多人有點弄不明白,那個希玲郡主還有理由找個安全的庇護場所,但是,那位米琳達小姐根本就不用擔心這一點,要知道,這裡可沒有一個人敢打這傢伙的主意,這位小姐實在太可怕了。
而海格埃洛公爵則深知索米雷特的妹妹心裡到底怎麼打算的,長年同這個傢伙交手的慘痛教訓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讓這個心理變態的傢伙,靠近自己的心上人三步之內,這個傢伙對付女人很有一套,而且她還有一點比自己佔盡優勢,那就是她同樣身為女人的身份。
要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就是因為這點,而對她失去了提防心,以至於讓她得手。更何況,那個小迷糊有的時候真的相當迷糊,總是容易輕信他人,這種個性實在令自己放心不下。
海格埃洛原本想要追趕上去,攔住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即便攔不住,也要將那頭女色狼的真面目告訴這個小迷糊,讓她隨時提防,小心不要再次受到拐騙。
但是沒有等他追趕上去,那位皇帝陛下和宰相索米雷特就將自己叫住了,而且同時被聚集到那間秘密會談室的人,還有另外幾位重要大臣,幾乎可以說,卡敖奇王國有實權的重臣會聚一堂,而皇帝陛下所主持的會議內容確實相當重要,會議的主題是「儘快同索菲恩王國締結神聖聯盟」。
對於這種會議,海格埃洛完全沒有理由推託,甚至可以說,他就算是不想全身心的投入這場會議都做不到。
但是,現在的他總有點心緒不寧。
在二樓的大廳之中,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女孩子待在那裡。
這裡同樣有美酒佳餚,同樣有優美的音樂,但是這裡缺少了樓下那種熱烈的氣氛,整個大廳之中冷冷清清的。
但是這些對於恩萊科卻相當合適,只見他獨自溜達到餐桌旁,自顧自的往自己的餐盤之中夾著菜,這個地方總沒有人來打攪自己愉快的用餐了吧。
想到這裡,恩萊科拿著餐盤找到大廳遙遠的一角坐了下來,他所坐的這塊地方距離那位希玲郡主最為遙遠,畢竟,恩萊科在這裡唯一不願意靠得太近的,便是這位郡主小姐。
恩萊科仍然對那天夢境之中出現的事情覺得相當尷尬,而且,恩萊科總覺得那位郡主小姐好像相當注意自己,甚至恩萊科隱隱之中感到,自己好像有種被這位美人完全識破的奇怪感覺。
對於這種極差的感覺,恩萊科真是厭煩透了,幸好那位希玲小姐並沒有要走過來的意思,這令恩萊科稍稍定下心來。
其實,坐在對面的希玲郡主,確實很想同那個裝扮成女裝的恩萊科好好談談,現在她手裡可是有了一張絕對厲害的王牌,不必用什麼良心啦,一夜情啦來收買和控制他了,現在只要直接用揭破他男扮女裝的身份來威脅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一切。
想到這裡,這位老資格的情報人員,已經想好各種用來威脅恩萊科就範的手段,但是唯一令人頭痛的是,怎樣接近這個目標而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這實在是太困難了。
說實在的,希玲相當不願意在這個人多眼雜的皇宮,在這個宴會之上進行這一切,但是過了今天,這位郡主害怕再一次失去恩萊科的蹤影。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儘快搞定這個神秘莫測的奇怪人物。
但是,這個二樓大廳顯然不是進行私下交易的好地方,這裡的人實在太少了,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都會引起他人的關注,想要逃過眾人的目光進行重要的會談,簡直是痴心妄想。
正因為如此,那位希玲郡主才遲遲不動。
雖然這位希玲郡主並沒有什麼行動,但是有行動的人出現了。
只見那位皇帝陛下的心上人、宰相大人的妹妹、野性的美人米琳達小姐向恩萊科走來,在那位小姐的手中端著一杯紅葡萄酒。
只見這位美人徑自在恩萊科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邊輕輕的泯著杯中的美酒,一邊注視著恩萊科。
說實在的,恩萊科相當不習慣被別人這樣子盯著看,他總覺得這樣子會增添自己被揭穿身份的可能性,因此,他儘可能迴避那位米琳達小姐投射來的目光。
而且,恩萊科總感覺到那種目光中,有種異樣的成份攪和在裡面,那是一種極其糟糕的感覺,那種感覺令自己渾身不自在。
那種目光總是讓恩萊科聯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露出的那種眼神,對這種感覺恩萊科相當難以理解,自己怎麼會想到那些東西,身邊坐著的可是一位美女,一位大美女,一個女人會對女裝的自己擁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於是恩萊科對自己進行自我安慰。為了不再胡思亂想,他決定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餐盤中的那些食物。
恩萊科完全沒有想到,那位地位高貴,甚至很有可能成為卡敖奇皇后的小姐,顯然並不肯放過自己,而且,更沒有想到的是,那位尊貴無比、美豔動人的高貴小姐的行為舉止,居然同那個大色狼海格埃洛公爵有幾分相似,甚至可以說,比海格埃洛更加無禮。
只見那位米琳達小姐的左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攬住自己的腰,而且那隻手還相當不老實,在自己的腰上……
恩萊科差點昏過去,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自己又遇上麻煩了。
果然,四周那些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貴族小姐們,那種神秘充滿嘲弄又帶一點羨慕的表情,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而那位一直在注意自己的希玲郡主殿下,則擺出一副「早知道會這樣」的神情盯著自己看。
那位米琳達小姐竟然將自己用力緊緊攬在她的懷中,恩萊科暗中吃驚,這位高貴的小姐力氣好大啊,恩萊科懷疑她的力量甚至在凱特之上,實力不下於普通騎士的自己,他竟然無力撐開那位小姐,這怎能令恩萊科不疑慮萬分,難道這位高貴的小姐同樣受過騎士教育,但是,一位小姐學那些東西有什麼用?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存在女騎士的。任何軍隊都不會歡迎除了魔法師和牧師之外的女人參加。
儘管有這些疑慮,但是恩萊科從那位小姐纖細優雅卻堅硬如同鋼筋鐵索的手腕上,可以清晰感覺到,這位小姐絕對進行過高素質的騎士訓練。
僅僅論戰鬥力的話,自己絕對不是這位小姐的對手,恩萊科一想到這裡不禁有點洩氣,難道自己那麼差勁,不管男女、什麼人都可以勝過自己。
恩萊科心情極為沮喪,但是身上卻傳來一種懶洋洋極為舒適的感覺。
由於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因此恩萊科可以清晰感覺到右肩靠著的地方,那種軟綿綿,極其富於彈性的感覺,那種感覺以前只在夢中體驗過一次。
他想到這裡,禁不住朝著對面遠遠坐著的希玲郡主望了一眼,不過恩萊科立刻又不好意思的迴轉過頭來,他對那次既像是真實發生過的,又如同夢幻之中的美豔體驗,一直惴惴不安。
但是,另外一種不安很快侵佔了恩萊科的心頭,他感覺到米琳達小姐的左手如同一條蜿蜒游移的長蛇,從自己的腰部順著脊樑一直爬行到自己的頸子後面。
恩萊科只感到一陣陣令人寒毛直豎的奇怪感覺。
沿著米琳達小姐手臂滑過的部位,向著自己身心深處蔓延開來,那是一種相當奇怪的感覺,癢酥酥、軟綿綿,讓人渾身無力極為難受的感覺,同時又伴隨著一種令人身心陶醉,渴望繼續下去的萬分舒適的幸福感覺。
恩萊科實在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辦?
意志告訴自己應該趕快逃離現在這個極其危險的狀態,但是,身體卻背叛了自己,無力感和沉醉感瀰漫在身體的各個角落。同時自己的內心也是極為渴望,渴望得到這種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而且,恩萊科感到,每當自己的意識要戰勝自己的身體,作出拒絕的反應時,在他心靈的深處總是湧起一種奇怪的力量,將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那一點點堅定意志,擊了個粉碎。
他不知道,在他心靈的深處,有一個來自於異界的魔物正在暗自偷笑呢。
那個遠古的魔物莫斯特遇到這樣好玩的事情,怎麼會不跑出來湊湊熱鬧呢?
它可不認為恩萊科這個意志軟弱,單純無比,近似於那些令它最討厭的聖賢一般的傢伙,會遵守同它之間的那個協定,只不過,這幾天莫斯特這個傢伙對當前這種極為有趣的狀況,覺得相當滿意,也就不太強行要求恩萊科完成他所許下的諾言了。
但是現在,好機會就在眼前,莫斯特可不願意讓無知愚蠢的契約人,破壞了一場精彩的好戲,因此,每當恩萊科自我的意識想要擺脫目前狀況的時候,莫斯特就上前搗亂一番,它沒有進一步控制住恩萊科的精神意志,讓他主動投懷送抱已經是相當客氣了。
恩萊科對此可是莫名其妙,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居然如此樂於享受這種尷尬無比的局面。
不過,米琳達小姐進一步的行動,甚至令他連這種想法都沒有了。
只見那位美豔動人的高貴小姐,一隻手輕輕搔弄著自己的後頸,另一隻手環過自己的頸子撥弄著自己的左耳垂,而她的臉緊緊貼著自己,恩萊科甚至可以感覺到那位小姐那輕微而又灼熱的呼吸。
這一切令他昏沉沉的,說不出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但是不可否認,恩萊科覺得這種感覺舒服極了。
那位米琳達小姐手法確實高妙,纖細的手指熟練而又輕柔的掠過自己頸後,以及耳垂之上的一處處敏感的部位。尖利的指甲不但沒有弄疼自己,當指甲劃過髮根進而深入到自己的腦後丘輕輕搔弄,或者沿著自己的耳廓輕輕慢慢打著旋,那種感覺恩萊科實在無法形容,那種說不出的難受和極端的回味無窮的享受,令恩萊科深深陷入米琳達小姐魔幻一般的雙手之中。
但是,那位絕色佳人顯然還不想放過眼前這頭已經進入她掌握之中的獵物,捕獵的過程出乎這位小姐預料之外的順利,眼前這頭絕佳的獵物對自己竟然毫無戒心。
米琳達暗自慶幸,看來海格埃洛這個傢伙,並沒有對心上人提起過自己,這可是那個傢伙最大的失算。
只要,這頭小羊羔對自己沒有戒心,自己絕對有把握牢牢掌握這頭絕妙的小獵物。
米琳達對海格埃洛那套追求方法一向不屑一顧,在她看來,海格埃洛那套用鮮花和禮物來贏得女孩歡心的方法,既無聊又缺乏效率,他那兩手頂多用來對付那些愛虛榮、講體面、眼光短淺、容易被衝昏頭腦的丫頭,對於內心細膩、意志力強的女孩根本就沒有用,而自己這一手遠比他那套高明多了。
再加上那天自己暗中觀察了很久,相當瞭解眼前這頭小羊羔除了有點迷糊、容易上當、還嫩得很之外,倒是沒有其他什麼弱點,海格埃洛那套鐵定不會成功,甚至還會打草驚蛇。
而自己不動聲色接近獵物,突然之間將獵物緊緊掌握在自己手中,等到獵物發覺不妙的時候,已經完全擺脫不了自己的掌握了。
不過,這位頭腦清醒的絕代佳人,並沒有就此放鬆對獵物的攻擊,她仍然一遍又一遍,用她那看不見的蛛絲將獵物緊緊纏繞起來。
頭腦發昏的恩萊科突然之間,感到有一條軟軟且溼漉漉的舌頭在自己的右耳垂上輕輕舔了起來。
那條舌頭靈活掃過自己的耳廓,時而鑽進自己的耳孔之中,時而劃過耳廓。
隨著那位小姐輕微的呼吸,一股清香的氣息吹動著自己的髮鬢,再加上那位小姐還時不時停下來朝著自己的耳孔輕輕吹著氣,這一切弄得自己搔癢難當,而且這種搔癢的感覺直鑽心口,自己甚至感覺,好像全身上下都酸癢無力。
恩萊科努力想要掙起身子,但是現在的他竟然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恩萊科想盡量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意圖積累起一點點力量也好,他向四周掃了一眼,只見周圍那些貴族小姐們全都羞紅著臉,轉過頭去竊竊私語,而她們的眼角之中總是緊緊瞟著自己。
而從樓下越來越多的小姐夫人們陸續趕到二樓來,大廳中的人越聚越多,那些人顯然不是為了休息或者躲避喧鬧而來的,樓上顯然有什麼東西將她們吸引了過來。而且這種吸引力正在不斷召喚著那些貴婦人、小姐們從樓下匆匆趕來。
突然間,恩萊科意識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發出一陣陣該死的呻吟聲,正是這種聲音,將那些好奇的女人們召喚過來的,而那些人注視的焦點正是自己。
恩萊科不知道從哪裡產生出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了米琳達小姐的糾纏,像一隻受驚了的兔子一般竄了開去,滿臉通紅、惴惴不安的蜷縮在大廳的一角。
恩萊科不安的盯著那位米琳達小姐,他現在總算知道,這位小姐到底是怎樣一位人物了,儘管恩萊科以前聽別人說過有這種喜歡同性的人存在,不過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型別的人,這下他總算是長了見識了。
恩萊科對此相當奇怪,這位小姐如果真的是同性戀的話,那麼,那位皇帝陛下是怎麼一回事。
看得出來,那位皇帝陛下正在追求這位美麗動人、但是具有特殊喜好的美女,難道,皇帝對那位小姐這種與眾不同的喜好,一點都不瞭解嗎?
想到這裡,恩萊科疑慮重重。
而那些奔上來看熱鬧的貴婦人小姐們,則興致勃勃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儘管她們並沒有看到開頭,但是她們都可以猜到事情到底是怎樣發生的,畢竟那位宰相大人的妹妹名聲實在太響亮了,關於她的那些事情,早已經在卡敖奇的各個角落流傳開來,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又是如此出色,那個喜歡同性的傢伙不盯上這位小美人,那才叫奇怪呢。
因此,越來越多的人從樓下走了上來,她們同原本就站在樓上清楚全過程的那些小姐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還時不時傳來一陣輕笑聲。
所有的眼睛都緊緊盯住蜷縮在牆角那裡,驚慌不安的那位小美人,那如同受到了傷害一般,顫抖著的小羊羔。
恩萊科對四周包圍著他的那許多雙眼睛真是無地自容,他恨不得有條地縫好讓自己鑽進去。
那些眼神實在令自己吃不消,那是一種憐愛,羨慕的眼神,但是恩萊科實在難受。說實在的如果那些是充滿憎恨,嫉妒的眼神,對現在的他來說,還可能要更加好些。
恩萊科只想遠遠躲開那些目光,雖然樓下的大廳裡,面有許多瘋狂的愛慕者等候在那裡,但是,總好過樓上這種可以完全毀滅自己的氣氛。
萬般無奈的恩萊科,只好硬著頭皮衝下樓去。
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樓下倒是沒有擁擠著瘋狂求婚的愛慕者,而且樓下所有的人顯然已經知道樓上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因此所有的人都彬彬有禮的謙讓著自己,儘量避免令自己感到難受,但是,四周向自己投射過來的那種傾慕的目光,仍然令恩萊科相當難受,他只能艱難的在人們的目光注視中游移著、躲避著。
恩萊科從來沒有感到像現在這樣辛苦過,同現在比較起來,以前所發生的那些事情,全都算不得什麼了。
不過,儘管這種氣氛對恩萊科來說相當糟糕,但是對另外一個人來說,這個機會真是好極了,那個人正是一直緊緊跟在恩萊科身後的希玲郡主殿下。
現在這個機會,正是這位希玲郡主求之不得的,因為,儘管所有的人全都注視著那個男扮女裝、自找苦吃的恩萊科,但是,出於禮貌,這些人絕對不好意思,一個勁的盯住一位心靈剛剛受到無比傷害的小姐,因此,現在絕對是接近那個傢伙的最好時機。
只見這位經驗豐富的資深情報人員,漸漸的朝著恩萊科靠攏過去。
在樓下大廳的一個角落裡面,希玲郡主終於找到了同她的目標進行不受干擾的私下會談的絕佳機會。
恩萊科實際上早已經發現這位郡主小姐與眾不同的行為了,心中懊惱的他現在最討厭那些悄悄接近自己的女孩,對於剛才那無比尷尬的一幕,他還念念不忘,悔恨交加。
現在的恩萊科可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他可再也不希望看到有哪位小姐突然間出現在自己的身側,那可實在是太危險了。
因此,看到那位郡主小姐朝著自己漸漸靠攏過來,恩萊科本能的反應就是快點躲開。
但是,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那位希玲郡主只用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就將自己牢牢拴住了,一點都掙脫不開。
只見,那位郡主殿下在自己的耳邊輕聲說道:「親愛的先生和小姐,還記得見過的妖精嗎?」
恩萊科聽到這話,心裡只覺得疙瘩一下,臉色立刻變得蒼白。他心裡暗想,壞了,真實的身份被人識破了。
恩萊科只聽見,那位小姐湊到自己的身後,用一種只有自己一個人才能夠聽得見的輕微聲音小聲說道:「你如果不想身份暴露的話,就給我好好站在那裡聽我說話。」
那種語氣充滿了威脅和命令,恩萊科實在沒法想象說話的人,竟然是那位在夢境之中對自己百依百順、嬌小溫柔的小女孩。
恩萊科只覺得身邊這位同自己年齡相當的小女孩,遠比那位公主殿下更加成熟老練,更加可怕。
恩萊科禁不住微微發起抖來。
只見希玲小姐悄悄的不引人注意的走到自己的身側,說道:「我現在還是叫你費納希雅小姐吧,你應該還沒有忘記那兩隻小妖精吧?如果你不想身份暴露的話,請你按照我指示的去做……」
恩萊科無奈且膽戰心驚的聽著那位郡主所說的一切。
那位郡主說得倒是相當簡明扼要,恩萊科很快明白了許多事情,恩萊科至少了解了正在同自己打交道的是一位怎樣的人物。
沒有想到這位嬌小可愛的小姐,居然隱藏著這麼可怕的身份,恩萊科實在不願意同一個情報人員打交道。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情報人員是僅次於亡靈法師和殺手,最無法令人接受的職業。
跟這樣的人沾上邊絕對沒有好處,如果可以的話,恩萊科絕對不想和那位外表可愛,但是充滿了神秘色彩且可怕之極的郡主殿下發生任何關係。
不過恩萊科對那天在妖精森林酒吧,自己到底有沒有和那兩隻妖精發生過關係,一直不太清楚、無法肯定,但是現在顯然做不到這點,自己的把柄可是牢牢掌握在人家的手中,自己只能跟著人家的指揮棒轉了。
深感命運多舛的恩萊科,靜靜聽著那位郡主所提出的要求。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位小姐只要自己按照她說的那樣擺出一種神秘的手勢,並且按照她指示的那樣默唸一種好像在哪裡聽到過的咒文。
當然這一切全部都是在暗中進行的,那位郡主殿下命令自己,絕對不可以驚動周圍那些一直注意著自己的人們。
正當恩萊科以為已經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的時候,突然之間,從身側迅速而又無聲無息的划過來一條人影,恩萊科不用猜測便知道,肯定是那位海格埃洛公爵來了,這個傢伙總是隨隨便便用這招驚世絕技「月之虛影」,好像這種只有他一個人會使用的絕學,就是用來幹這種事情的一般。
只見海格埃洛上前一把拽住自己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實在是大了一點,簡直要將自己的手臂拗斷一般。
恩萊科痛得眼淚一個勁在眼眶裡面打轉,就差一點便要流出來了。
而那個海格埃洛則彬彬有禮的朝著希玲郡主行了個禮,說道:「尊敬的郡主殿下,請允許我,帶走我的心上人。」說完海格埃洛便拉著恩萊科的手臂,快速的離開了希玲小姐的身邊。
恩萊科揉著生疼的手臂,和差點被拗斷的手腕。
而那個海格埃洛則湊在他的耳邊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愚蠢的、迷糊的、不知好歹的、沒腦子的傻瓜,蠢蛋,白痴,糊塗蟲。你總是不知道防備別人,總是記不住教訓,總是糊里糊塗的相信別人,讓別人有機可趁。我真想拗斷你的手臂,讓你永遠記住這次教訓,也許這對於你來說更好些,你剛才不但差一點落在一個無恥的、冷酷的專門以玩弄女孩感情為樂的可怕傢伙手中,還居然敢同那個猶如躲藏在黑暗角落中的毒蛇郡主接近,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是萊丁王國的間諜,你知不知道?剛才你差點同她訂立魔法契約,我真不明白你有的時候怎麼會如此迷糊?」
說到這裡,海格埃洛又一次緊緊將費納希雅小姐的手臂夾在自己的臂彎之間,說道:「從現在起,直到宴會結束,我絕對不會再任由你離開我的身邊,絕對不會!」
而緊接下來的那段時間,證實了海格埃洛所說的一切都是絕對真實的。
在宴會之後,那場盛大的皇家舞會上面,海格埃洛自始至終沒有讓費納希雅小姐的手臂離開過自己的手。
在整個長達三個小時的舞會上,這位公爵回絕了所有邀請身邊那位小姐共同跳舞的、那些在他看來不懷好意的邀請者,並且宣佈他將和美麗迷人的費納希雅小姐,跳完整場舞會。
而其後的那段時間,對恩萊科來說簡直是苦不堪言。
連續三個小時持續不斷地跳舞,這無論是對他的體力還是對他腳的支撐能力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而那位海格埃洛公爵,不知道是為了懲罰他,還是為了儘可能在分手之前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因此,一刻都不讓他休息,一場接著一場的連續跳下去。
當舞會結束,海格埃洛拉著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戀戀不捨站在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面前的時候,恩萊科已經因為腿腳痠軟,渾身乏力,儘管徹底解放就在眼前,但是精疲力盡的他,已經再也沒有力量對此表示慶祝了。
海格埃洛深深鞠了個躬,滿懷真誠的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您在我家的那段時間,是我這一生所度過最為幸福的一段時光,我終生難忘。」
這句話說得恩萊科心裡面也有種迷茫的感覺。
但是,他可不想讓這位大情聖誤會自己,因此,她連忙隨著科比李奧一起迴轉身,朝著大廳外面走去。
但是,遠遠從大廳之中傳出來海格埃洛的一聲高喊,「費妮小姐,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這聲高喊讓恩萊科差點摔倒。
他心裡暗想,看來這件事情還沒有就此結束呢……
第五章
b平民的慶典/b
回到使節團駐地,精疲力盡的恩萊科趕快回到那間自從來到這裡之後,一天都沒有待過的房間中。
不過,恩萊科儘管再累也沒有忘記一件事情,那就是脫掉那件束縛了自己好幾天的女裝。直到現在,恩萊科才感到真正得到了解脫,真正擁有了一種徹底解放的感覺。
對於這種久違了的感覺,恩萊科實在是滿意極了,他只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命運的磨難,那位公主殿下和喬這個傢伙可以就此放過自己,恩萊科願意用任何東西來換取自己的自由。不過,當前對恩萊科來說,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上一覺,恩萊科一頭倒在床上,立刻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當恩萊科睡醒之後,外面已經車馬喧譁,熱鬧得很了。
匆匆一番清洗,恩萊科走出房門,只見院子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四輛馬車,恩萊科知道前面兩輛是公主殿下、王子殿下乘坐的,第三輛是為喬和瑪多士魔法師準備的,至於那第四輛,恩萊科猜測其中的一個成員可能是傑瑞。
不過是不是傑瑞對恩萊科來說並不重要,恩萊科只希望那輛馬車不是為自己準備的就可以了。一想到這裡,他連忙鑽回自己的房間中,將門窗緊緊關閉起來,把所有的窗簾拉上,然後重新躺回到床上去。恩萊科決定就這樣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再說,看現在這個情景,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實在的,這可是他平生頭一次睡懶覺,因為從小父親就教育自己睡懶覺是最為奢侈的一種行為,因為這種行為浪費的是自己的生命和光陰,這可是永遠都無法追趕回來的。因此恩萊科除非因為生病、受傷這樣的原因,他從來沒有睡過懶覺。
過了一段時間,恩萊科聽到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門,他可不敢爬起來去開門,反正準沒好事。
門外的人敲了半天,見沒有反應,便衝著不知道什麼人說道:「昨天恩萊科可能實在太累了,他現在還沒有醒呢,根本叫不起來,這可怎麼辦?」
恩萊科聽出那是傑克的聲音。
緊接著從門外傳來令恩萊科最為害怕的公主殿下的聲音,只聽這位殿下說道:「哦?是這樣嗎?既然他太累了,也就別勉強他了,反正這次會談也沒有他的事情,最近這段時間,他也夠累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說完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踏地的「噠噠」聲。隨著馬蹄聲響起,一陣車輛碾過青石板地面發出的聲音,傳進恩萊科的耳朵裡面,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恩萊科終於長長吐出了一口氣,警報總算解除了。他悄悄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偷偷地開啟門,直到確認真的沒有什麼危險了,這才開啟門再次走出房間。
公主殿下離開之後的使節團駐地真是空空蕩蕩,大多數的騎士都跟著去保護公主殿下了,留下來的只有一些負責站崗放哨的值班騎士,而那些傭兵則閒散的安置在使節團駐地周圍的民居、客棧之中。
這可是那個老奸巨猾的喬出的點子,因為保護公主殿下率領的使節團,不方便擁有太多的護衛隊,因此喬提議組建一支傭兵隊。對於這個世界所有的國家來說,傭兵隊是最沒有戰鬥力的隊伍,因此即便是數量較大的傭兵隊出現在一個國家,也不會引起那個國家過多的警惕,而且,儘管傭兵隊戰鬥力不強,但是,用來進行偵察,掩護,逃脫,具有各種專門技巧,受過各種特殊訓練的傭兵可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正因為如此,這支使節團護衛隊中出現了一支不太起眼的傭兵大隊,由於各國的慣例,這種形式的傭兵隊,是不受到出使國正式接待的,因此,使節團駐地並沒有安排那麼多的房間供那些傭兵們居住。
而喬對於這一點相當滿意,他可以順理成章的將那些傭兵們安置在駐地的周圍,同那些卡敖奇王國的老百姓們混雜在一起。這樣一來,如果卡敖奇王國想要對駐地進行突然襲擊,可就困難多了,至少想要將所有的人一網打盡可就不這麼簡單了。想要將包括傭兵在內的所有成員全部捕獲的話,非要包圍駐地周圍很大一塊範圍不可。
而且因為是同那些卡敖奇老百姓們混雜居住在一起,卡敖奇人甚至想要不驚動使節團而悄悄撤出周圍的居民,都完全不可能。
這一招,絕對是喬安排的最巧妙,而又最有效的一招。
既不會引起卡敖奇王國的警惕和不滿,又可以儘可能有效率的掌握局勢。更何況,那些傭兵還具有特殊的使命,他們負責同周圍的卡敖奇人搞好關係,儘可能給那些卡敖奇人造成一種索菲恩人善良,友好,誠實,慷慨的好印象。
為此每一個傭兵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一筆額外的津貼,這筆津貼可不是讓他們隨便花費的,這筆津貼是用來請周圍那些相識相熟的卡敖奇人吃飯,或者送那些卡敖奇人禮物用的。當然那些傭兵全都從中扣了一些,畢竟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不貪財的傭兵。
恩萊科一直喜歡同那些傭兵和那些卡敖奇人混在一起,因為這些人同自己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的人是完全一樣的,那裡沒有華麗但是約束身體的華麗服飾,那裡沒有精美的食品,那裡沒有煩雜的禮儀,那裡沒有……
但是,那裡有溫情,和睦,有平凡但是充滿了色彩的生活。
恩萊科真是羨慕那些人,羨慕那種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的生活方式。他現在才知道,那種生活是世界上最為舒適的幸福美好生活。
恩萊科決定到那些傭兵們住的地方去玩玩,昨天他沒有從他最為企盼的勝利日慶典中得到任何樂趣,相反那簡直是在受罪,今天可是勝利日慶典的第二天,按照常例今天仍然是瘋狂熱鬧的一天,他要好好彌補一下損失,將快樂追趕回來。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恩萊科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迫使他逃到那些傭兵那裡去避難,他可沒有忘記昨天宴會上那位希玲郡主對自己的態度,那個有著兩副面孔,神秘而又可怕的郡主殿下,恩萊科儘管不完全清楚到底是怎樣一件事情,但是,他至少知道一點,能夠避開那位希玲郡主多遠,就避開多遠,那位小姐擁有神秘而又可怕的性格和身份,那種人是自己絕對惹不起的,和那種人比起來,喬和公主殿下簡直就是天使了。
為了不讓那位希玲殿下找到,恩萊科決定在公主殿下他們不在的時候,暫時躲到傭兵那裡去,想到這裡,恩萊科緩步走出了使節團駐地。
使節團駐地門前是一塊用青石板鋪成的廣場,在右方不遠處,人眼可以看到的地方有一片稀疏的樹林,那些樹林是專門精心修剪過的,每一株樹木都保持一種極為優雅的狀態,恩萊科清楚那是卡敖奇王家用來狩獵的地方,而他們居住的使節團駐地原本就是皇帝出巡打獵時,臨時休息的獵宮。
在駐地的左側是一片相當繁華的城鎮,城鎮沿著大路鋪開,呈長條形佈局,城鎮的一端一直綿延到首都維德斯克的牆角之下。
這裡位於維德斯克的城南郊區,是這座首都的周邊,原本週圍的居民都是些維護獵宮日常執行服役於卡敖奇皇家的人員,隨著南邊道路的拓寬,以及貿易的繁榮,在開國後不久,這裡便漸漸有些平常人居住了。
後來在三百多年前,由於頒佈了維德斯克黃昏之後普通百姓不許入城的規定,這個原本規模不大的郊區小城鎮突然之間發達起來,由於南方來的那些商人們一入夜就不可以進城,因此不得不在這裡休息,所以這個小鎮迅速繁榮起來。這裡主要是以經營旅店業為主,道路兩旁的那些房子,大多數是各種旅店、客棧,當然也有幾家雜貨鋪,那是位於交通樞紐必然會擁有的店鋪,恩萊科對於這一切相當熟悉。
恩萊科走在大路上,由於今天是慶典,因此大路上看不到平時車來車往的那種景象,相反,今天的大路上到處都是喝醉了酒,搖搖晃晃站立不穩的人。
從大路兩旁的那些客棧中傳來一陣陣喧鬧的聲音,到處是嗓門嘶啞的歌唱聲,到處是酒杯碰撞的聲音,到處是嘻嘻哈哈的歡笑聲,到處都是……恩萊科感到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故鄉,那個自己熟悉喜愛的地方。
恩萊科信步走進一家最大的旅店,那是一家比較高檔的旅店,是為那些花得起錢的商人們開設的。
走進旅店,一股熱烈的節日氣氛迎面而來,只見平時顧客並不算多的旅店中,擠滿了人,一陣香氣撲鼻的烤肉味道鑽進了恩萊科的鼻孔之中。恩萊科知道,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可是隻有節日才能夠享受得到的絕頂美食了。
旁邊走過來一個侍者,只見他相當有禮貌的問道:「這位先生您有邀請函嗎?」
恩萊科被問得一愣,邀請函?
突然間他意識到這裡很可能是城鎮上流人士集會慶祝的地方,畢竟這家旅店看上去,就是整個城鎮之中最大,裝修最精緻的一家旅店。
每到勝利日慶典那天,城鎮裡面的那些有錢人、上流人士就會聚集在這種地方,慶祝這個一年之中最為歡樂的三天時間,在自己的家鄉塞維納也是這樣的,恩萊科以前就相當羨慕鎮上那些能夠參加這種聚會的人們。
知道自己走錯了地方的恩萊科連連道歉,正要走出旅店,沒有想到從熱鬧的人群之中走出來一位相當和氣,樂呵呵的中年胖子來。只見他走到恩萊科面前說道:「遠來的客人,既然您進入我這個簡陋的店鋪,那就是有緣,如果您不嫌棄的話,請您進來坐坐,同我們一起慶祝這個盛大的節日。」
聽到老闆這麼一說,旁邊站立著的那個侍者連忙退到一旁。
恩萊科隨著老闆來到了旅店大廳正中的餐桌前,那位老闆親自為自己拉來一把座椅,將座椅安置在他的身邊,原本坐在餐桌前的那些卡敖奇人也相當知趣的互相併攏,空出一塊供恩萊科坐下的地方。
恩萊科明顯感到周圍的人出奇的客氣,好像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麼大人物一樣,想到這些,恩萊科這才仔細注意了一下週圍的那些人。
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是一些上了點年紀的老者,只有一兩個年輕人,而這位旅店老闆在這群人中,已經算得上是年紀比較輕的一個了。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同恩萊科年齡相當的,同他年紀最接近的至少也比他大十來歲模樣。
恩萊科還發現一件事情,所有的人都相當注意他。
其實恩萊科並不明白,在那些成功商人們的眼睛裡面,他那身經過公主殿下琢磨出來的氣質,無疑讓所有的人誤認為他是一個貴族少爺,那些人儘管是這個小圈子的上層名流,但是,離著卡敖奇王國的貴族階層還很遠呢?
在宴會上,恩萊科充分享受著大家的殷勤款待,而他則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聽著那些人的談話。也許因為有恩萊科這樣一位大人物在這裡,談話的氣氛並不是相當活躍,大多數話題是那些生意上面的來往,哪裡的物價便宜,哪裡的貨物數量充足,哪裡的礦產價格下跌了。不過說著說著,大家終於忍不住將話題拉扯到了昨天的慶典之中。恩萊科對這個話題相當感興趣,他想聽聽那些人對那個令他感到無聊厭煩的慶典的感覺。
果然,同站在臺上的他不同,每一個人都對那個盛大的慶典,以及龐大的閱兵儀式津津樂道。有幾個人甚至自豪的宣稱自己就在那個慶祝人群之中向皇帝陛下獻禮。當他們這麼說的時候,他們那副神情簡直就像是凱旋而歸的英雄一般,而周圍的人都顯露出一種羨慕敬仰的表情。
恩萊科實在不明白,難道能夠參加那場慶典對這些人來說,真是那樣光榮嗎?
當然,這樣的話他可不敢說出口來。
而接下來的話題,則轉到慶典之後的祭奠儀式上去了。那幾個參加了慶典的人同樣參加了祭奠儀式,對於他們來說,最為自豪的就是那場在英雄廣場舉行的,由他們最為尊敬的大主祭梅龍大人主持的盛大祭奠。那些人說得眉飛色舞,而周圍的人同樣聽得興高采烈,所有的人——除了恩萊科,都沉浸在一種無比景仰的氣氛之中。
從那種無比興奮,如痴如醉的狀態中恢復過來的那些人,開始興致勃勃地談論起,昨天在慶典之中發生的那些事情來了。
恩萊科沒有想到,僅僅一天的時間,他們在皇宮中那個黑色祭壇上的出色表現,就傳揚得到處都知道了。
只見,餐桌上兩個中年人眉飛色舞介紹著他們聽來的關於那個驚人的祭奠儀式的訊息,他們倆互相補充著對方所說的,而周圍的人則個個伸長了脖子,聚精會神的聽著。
這兩人所說的那些話題,正是恩萊科他們昨天在那個祭奠儀式上面所經歷的事情,只不過,經過這兩人的敘述,那原本就驚心動魄的一幕,更加增添了幾分亮麗的色彩。
什麼由大主祭梅龍,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索菲恩的四個年輕但是傑出的魔法師組成的陣容強大的表演團,表演與創國英雄相遇的情節——那段被改編得不像樣的戲劇,同樣是卡敖奇人津津樂道的幾件事情之一。
什麼不知好歹的貴族評委,在評定表演時候的醜態——恩萊科覺得那些人對這一段誇張得特別厲害。
什麼天才年輕的索菲恩禁咒魔法師,在卡敖奇最受到民眾尊敬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介紹下,揭露自己的身份——恩萊科聽到這一段相當不好意思,被那兩個人傳揚得如神祇一般的人,正是自己本人。
什麼史無前例的魔法騎士的出現,和那場驚心動魄的比武,卡敖奇不愧為一個尚武的國家,那場比武被相當詳細,一點不漏的傳揚開來,而且,這一段敘述同昨天所發生的情況相當吻合,並沒有過於誇張,同時也沒有站在卡敖奇一方,貶低凱特的實力。
恩萊科對此相當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將這些事情傳揚開來的呢?能夠說得這麼詳細,那個人肯定參加了昨天的祭奠,而能夠參加祭奠的,絕對是極為高貴的貴族,應該不會和這裡在座的人有關係。
什麼比武過程中,他們令人景仰的軍中之神海格埃洛公爵,同索菲恩王國那個天才年輕禁咒法師之間,展開的那場勢均力敵的智慧較量。
恩萊科聽到這裡更加不好意思了,首先他沒有想到那個花花公子在卡敖奇王國這麼受到尊敬,其次自己的表現被那些卡敖奇人捧得太高了一點,這實在令他有些受不了。
而那兩個人說得最精彩、周圍人聽得最認真、氣氛最熱烈的,就得數那場完全是因為恩萊科的意外才引發出來的神器認主事件。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緊張的聚精會神的聽著,唯恐漏掉了任何一點內容。
特別是說到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侄女,那位女神一般的美麗少女,在海格埃洛公爵的幫助之下拉開那張英雄的神弓,射出那支無敵神箭的那一幕,周圍所有的人都不知不覺仰起了身子,伸長了脖子,好像他們也看到了那神聖的一幕一般。
恩萊科聽到這裡,恨不得立刻逃出旅店,他實在受不了自己被這兩個演講者說成是一位聖女。
等到這兩個人敘述完這一切,他們指了指市中心的方向說道:「如果你們不相信,你們可以去看,在市中心天空廣場上塑立著一座新造好的石膏像,聽說是兩位著名雕塑家看到了昨晚那一幕,靈感踴躍連夜塑造出來的,作者正在募集資金,希望將石膏像翻造成青銅像呢,你們快去看吧,那裡可轟動呢。」
聽到這兩個人的提議,所有的人全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很快有人提議到那個廣場上去看看,甚至他們已經開始討論一起去的時間。恩萊科同樣也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可是同他自己息息相關啊。
很快討論就結束了,大家決定一會兒就去天空廣場,而那個老闆也殷勤的邀請恩萊科同他們一起出發。恩萊科當然同意啦,他可不認識什麼天空廣場。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周圍的人一直在大談那場祭奠儀式。
顯然是受到那些訊息的激勵,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所有的人都在大談自己的看法。談論的焦點正是索菲恩王國的強大實力,恩萊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和凱特昨天那番不經意的表演,對卡敖奇人的影響竟然如此之大,以至於所有在場的卡敖奇人都大大高估了他們使團的實力,自己這個被科比李奧親口稱作禁咒法師的魔法學徒,則更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而在祭奠之中,自己對凱特那番指點,竟然令所有的卡敖奇人再一次的高估了自己的實力,認為自己竟然是同海格埃洛公爵同樣出色的軍事戰略家,最終由於自己一時好奇而引發出來的那場震動,更是將自己架上了一個無與倫比的高度。
恩萊科真有一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了,他可不希望這樣被別人高估,特別是這種毫無理由的高估。
而另外一件令恩萊科相當頭痛的事情就是,女裝的自己在那場祭奠之中過於精彩的表演,這讓相當數量的卡敖奇人將女裝的自己,視為僅次於大主祭梅龍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卡敖奇神聖象徵。
這對於自己想要從卡敖奇人的社會圈子中徹底消失,絕對是一種極大的阻礙。
正當恩萊科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馬車來了。
眾人陸陸續續從座椅中站了起來,恩萊科跟著他們一起來到門口,在門外排著長長一溜馬車,由於今天是參觀慶典,因此那些馬車都是敞篷的觀光馬車,而身後的一個老頭自豪的宣稱,這全都是他提供的。
恩萊科猜測,那個老頭應該是這裡某個經營運輸業的大老闆吧。
所有的人擠上了馬車,在今天這個日子裡面,這種敞篷觀光馬車,可是最為俊俏的交通工具了,有錢都沒地方僱得到,因此人多也只能擠一下了。
馬車慢慢地往前行進,等到進了城門之後,恩萊科大吃一驚,所有的大路上都擠滿了慢慢推進的馬車,這些馬車匯聚成兩條緩緩流動的車的河流,那幅景象絕對不比昨天中央大道上的那個場面遜色多少,只不過今天可沒有車子為他們讓出道路來。
而車子上面乘坐的那些觀光客們也不焦急,他們悠閒的拿出早已經準備好了的零食,一邊吃一邊愉快的談論著。
由於車輛同車輛之間靠得如此接近,因此隔著兩三輛車也能夠方便的交換零食或者是進行交談,甚至有很多人從這輛車爬到那輛車,緩緩流動著的車流,為所有的觀光客搭起了一座長長的、獨特的、互相交流的舞臺。在這個舞臺上他們自由的交談著,分享著節日的快樂,恩萊科實在是太喜歡這種感覺了,他深深感到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車輛隨著車流緩緩流動到一個開闊的廣場上面,大老遠就可以聽到廣場上那喧鬧的聲音,那種熱烈的氣氛一下子感染了大多數的人,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望著那個方向,有幾個不太有耐心的人已經從敞篷車上站了起來,他們踩在一輛輛馬車的邊沿,從這輛馬車跨到那輛馬車,向廣場行進過去。恩萊科看著這些人消失在萬頭攢動之中。
車流越來越慢,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那些跨過別人馬車到前面去看的人,又以同樣的方式回來了,他們的手中多多少少拿著一點什麼東西。
等到其中的一個人上了恩萊科他們那輛馬車之後,在眾人的圍擁之下,那個人取出那些東西給眾人欣賞,原來都是些用石膏澆注成巴掌大的小塑像,雖然是用一個晚上匆匆製成模子,澆注出來的這些塑像,製作倒也精細,顯示了雕刻者不凡的功力。由於時間緊湊,因此塑像的創作者刻意忽略了塑像細部的修飾,而只是著重於人物神態,表情,以及動作的刻畫。
這個高明的雕塑家對於人物神情的把握,真是做到了恰到好處,讓所有看到的人都讚歎無比,這真是一件精美的雕塑,一件完美的作品,這讓那些原來還對那兩個人所說的一切,有著那麼一絲懷疑的人們,完全打消了那唯一殘存著的疑慮。
恩萊科看了一眼,那個人像是寶貝一般捧在手中的精美雕塑,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便是塑像上面的那位主題人物的話,他也會對這精緻的雕塑驚歎不已的,因為雖然那只是一件大量澆注批次製成的塑像,但是由於作者絕頂的技巧,使得這小小的塑像好像存在生命一般,那所有的線條全都如同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不過,看著這個塑像,恩萊科隱隱之間感到相當不妙,大大不妙,非常不妙。
那個傑出的雕塑家實在是太高明瞭,簡簡單單的一具小雕塑蘊含著很多情感,中間那個女裝的自己,那種莊嚴的神情已經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的麻煩了,而身後那個幫自己拉開弓的海格埃洛,作者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故意將他的樣子塑造的相當模糊,但是那種愛慕關切的樣子,只要有一點鑑賞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恩萊科實在不明白,那個雕塑家為什麼要這樣塑造海格埃洛的形象。難道這只是為了突出女裝的自己,不想引起喧賓奪主的感覺?
對此恩萊科疑慮重重,不過有一點恩萊科相當清楚,這些塑像極其受歡迎。這從周圍的很多人都希望買下這具塑像,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車子漸行漸近,終於來到了那個天空廣場,由於車輛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沒有停車的地方,因此大家只好跳下馬車,讓不載人的空馬車繼續隨著車流前進,那些空車繞著廣場一遍又一遍地打著轉。從馬車上面跳下來的人們所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衝進廣場上擁擠著的人群中去,希望買到一兩個那種他們極為欣賞的雕塑。
恩萊科對此可沒有什麼興致,因此他靜靜看著那個胖老闆艱難的擠進那些人群中去,萬般無聊的恩萊科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顯然這個廣場是維德斯克眾多大型廣場中的一個。
同其他的那些大型廣場完全一樣,周圍整齊的排列著幾十座大型的青銅塑像,這些塑像莊嚴肅穆,但是同剛才的那件小塑像比起來,周圍的那些塑像好像缺少了一些什麼東西。整個廣場佔地近十畝,在廣場的中央有一片高臺,那些擁擠的人群正是聚集在高臺之上。
恩萊科獨自一人沿著廣場的邊緣踱來踱去,由於所有的人都擁擠在那個高臺之上,這個地方,人倒是相當少。恩萊科看著那些拼命擠到高臺上去的人們,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同時,恩萊科對那位雕塑家產生了一絲好奇,他實在無法想象到底那位傑出的雕塑家是怎樣一個人物?
要知道有資格參加昨天那場祭奠的人,都是卡敖奇王國貴族中的貴族,這樣的人即便有如此出眾的藝術天分,他也不會來這裡當街叫賣,那種貴族如果想要鑄造一件青銅雕塑的話,絕對不會透過這種方式來募集資金的,就算他自己沒有錢,只要拿著那件精美的作品在社交圈子裡面轉上一圈,肯定願意資助他的人同現在一樣多,要知道,那些有錢沒處花的貴族們,對這種既可以出風頭又可以討好海格埃洛公爵的事情,絕對會爭先恐後搶著去幹的。
正當恩萊科對此感到極為好奇的時候,只見隨著人群中一陣騷動,原本擁擠在一起的人群向四周散開,除了一些人手裡拿著雕塑喜氣洋洋的一邊欣賞著,一邊朝著四周的人不時炫耀著之外,大多數的人都垂頭喪氣的從高臺之上往下走。恩萊科猜想可能是那位雕塑家將手裡面的塑像全部賣完了。
想要看看那位雕塑家到底是怎樣一位人物的恩萊科,等到那些人群漸漸散開之後,這才走上了高臺。
來到高臺之上,只見仍然有好些人圍在那裡,其中就有熱情款待自己的那位胖旅店老闆,而那位熱心提供觀光車輛的車鋪老闆同樣站在其中,從他們一直嚷嚷著的話中,恩萊科可以猜到,現在還留在這裡的肯定都是比較有錢的人,他們或者許諾為那位雕塑家提供資金,讓他完成那件偉大的作品,或者要求用比常人花費多得多的價錢,預訂一件雕塑作品。
突然間,只聽到人群之中傳來一陣極為沙啞但是中氣十足的嗓音:「別吵了,我說過多少遍了,我不要別人資助,那件作品是我的心血結晶,是我的摯愛,那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作品,我絕對不要任何一個人資助,任何人都別想同我分享我的摯愛!任何人都別想!」
只見一個身披土黃色披風,滿頭沾染著點點雪白的石膏碎屑,留在唇邊的鬍鬚幾乎全被染白了,雙眼儘管充滿了血絲,但是仍舊炯炯有神的壯漢,一把推開圍觀著的眾人闖了出來,在他手中拎著兩個陳舊破爛的大皮箱。那個壯漢力量非凡,只是輕輕的撥了兩下,就把緊緊拽著他的兩個人摔了出去。
恩萊科對這位與眾不同的雕塑家更加感到好奇了,因為他完全看得出來,那位雕塑家擁有著同他的身份相當不和諧的出色身手。
恩萊科突然之間產生一種很想進一步瞭解這位神秘雕塑家的衝動,他立刻想到那個莫斯特交給他,但是他從來沒有使用過一次的精神魔法「靈魂之眼」。
恩萊科在心裡默唸著那神奇的咒文,隨著特殊的冥想,一絲魔法漸漸匯聚到他的左手拇指和右手食指之間,恩萊科悄悄地將雙手舉到胸前,左手拇指和右手食指輕輕互相搭在一起,形成一隻眼睛的形狀。
魔力在兩個手指之間快速流竄著,隨著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輕輕向前傳去,在恩萊科的精神深處漸漸形成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隨著那個神奇魔法的運轉,人影變得越來越清晰,最終一個完整的人形出現在恩萊科的腦子裡面。
那個人形整個身軀以及四肢呈現出一片橘紅色彩,恩萊科從莫斯特那裡知道,這些橘紅的色彩代表眼前這個人具有可怕的爆發力,而手腕手肘間那幾道青黑色的條紋,又顯示出此人腕部相當靈活,手上功夫極為了得。
而最令恩萊科感到驚訝的是,壯漢手裡拎著的皮箱之中藏著一把短劍,令人難以想象的是,那把短劍上隱隱之間流淌著一層如同水波一般深藍色的光芒,恩萊科知道那是水系魔法的色彩,如果自己沒有看錯的話,那個皮箱之中藏著一把魔法短劍。
儘管以這把魔法短劍上所蘊含的魔力看來,那把魔法劍同昨天自己見到的英雄辛洛安所使用的那件神器,還差得很遠,但是,魔法兵器仍然是極為稀有的一種武器,那可是無價之寶,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擁有這樣一件武器。
恩萊科現在對那個壯漢更加感到好奇了。
正當恩萊科想要繼續尾隨著那個神秘的人物,將他的身份弄個明白的時候,前面的人突然之間站住了。只見他慢慢迴轉過身體,正面對著恩萊科。
恩萊科只能站定下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恩萊科這次可以好好看看對面這位神秘的人物了,他這才注意到那個神秘的人,有著一雙銳利的如同海格埃洛所擁有的眼神,擁有這樣一對眼神的人,恩萊科只見過三個,另外一個便是喬,只不過喬的掩飾功夫相當了得,他總是能夠將那種銳利的眼神掩藏在一副渾渾噩噩的表情之中,不太容易讓別人察覺。
只見對面站著的那個人同樣一臉驚訝的看著恩萊科,因為他可沒有想到,那個跟蹤他的傢伙,竟然是昨天剛剛在祭奠儀式上面轟動了整個卡敖奇上層的那個索菲恩年輕魔法師,這樣一個人物出現在這種地方,這實在令人費解,因為以這位年輕魔法師的實力以及地位,他絕對沒有理由在這個重要的時刻,在這個地方閒逛。
今天可是卡敖奇王國同索菲恩王國進行全面會談的日子。
昨天在皇宮的秘密會客室裡面召開了卡敖奇王國最高層會議,在會議中,所有人一致同意與索菲恩王國聯盟,甚至包括宰相索米雷特和軍隊以及外的首領海格埃洛公爵,都支援這個決議,而令這些人作出這種決定的,正是眼前這位實力強大的禁咒魔法師,以及他那位魔武雙修的同伴兩個人的功勞。
特別是眼前這個魔法師。
昨天他在祭奠儀式後的那場比武中,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只有高深的軍事家、謀略家才會擁有的素質,以及他對局勢敏銳而又準確的分析判斷能力,這令在場包括自己在內所有的人都大為驚歎。
說實在的,昨天那場史無前例的比武,儘管表面上看是卡敖奇王國騎士,同索菲恩王國那位魔武雙修騎士之間的對抗,其實那更是海格埃洛公爵,同眼前這位年輕魔法師對當時局勢的分析判斷能力,以及現場指揮能力的較量。
在外行人眼中,那是一場精彩的比武,但是在自己的眼中,那可是卡敖奇王國同索菲恩王國進行的一場濃縮的戰爭。當時的局勢正符合兩國目前的狀況,卡敖奇王國具有絕對的軍事優勢,而索菲恩王國則擁有神奇的戰術,卡敖奇正統的戰術對抗索菲恩變幻多端、神奇莫測的戰術。
雖然最終兩方面打成平手,但是,從長遠來看,索菲恩王國的潛力遠比卡敖奇王國來得強大得多。
想必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這兩個人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們之所以支援同索菲恩王國之間進行聯盟,肯定有他們的算計。
如果自己猜測沒有錯誤的話,眼前這位魔法師,以及他的那位魔武雙修的同伴,卡敖奇人是絕對不會讓這他們倆回國的,畢竟,與其讓強大的力量躲在不知名的地方,威脅自己的安全,還不如,將它嚴密得監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來得保險得多。
而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之所以邀請自己參加他們的計劃,只怕也是想要依靠自己來牽制那些索菲恩人,當然,如果自己同那些索菲恩人打個兩敗俱傷,就更稱他們兩個人的心意了。正是因為自己有這樣大的利用價值,那兩個傢伙才如此禮遇自己,簡直可以稱得上想要什麼就給什麼。
但是,自己真正想要得到的東西,這兩個人絕對不肯讓給自己的。
自從在昨天的祭奠儀式上看到那位美麗的女神時,自己才真正清楚想要什麼,這一生在追求什麼,渴望什麼,但是看昨天那個情形,海格埃洛那個傢伙現在和自己是同樣一種心情,而索米雷特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那種卑劣的神情可以看出,這個討厭的傢伙同樣沒有打什麼好主意,對於這個傢伙自己更要警惕一些。
自從見到了那位女神,自己的心目中便猶如有了一種寄託一般,以至於昨天一夜沒有睡覺,趕著想要將心目中女神的形象保留下來,那個雕塑可是蘊含著自己所有的情感,是自己全部的寄託及希望所凝結起來的結晶。
只可惜那是一件石膏製品,普通的石膏又怎麼配得上那位女神,自己非要將那個雕塑翻製成一座黃金塑像不可。
為了這個目的,自己連夜製成了一個模具,通過這個模具做出了許多造形粗糙的仿製品,沒有想到這種粗糙的東西如此受到大家的讚賞,早知如此,昨天晚上應該多造幾個的,不過儘管如此,今天也已經賺到足夠的錢了,只要明天后天同樣如此,那麼想要製作一座黃金塑像,就完全可以實現了。
這座塑像一定要用自己親手賺取的錢來鑄造,那才有意義,那才配得上這座純潔的塑像。
恩萊科見那位神秘人物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便問道:「請問,閣下昨天參加了那場祭奠儀式嗎?」
聽到恩萊科這麼一問,周圍的人漸漸聚攏過來,他們對這個問題同樣感到好奇,因為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在卡敖奇,只有最高階的貴族才會受到邀請,參加在皇宮舉行的祭奠儀式。而那位製作雕塑的陌生藝術家,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貴族。
對面那個人顯然不想對這個話題展開進一步的討論,畢竟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會暴露他真實的身份,因此他將所有的麻煩踢還給恩萊科自己。
只見他摸了摸唇邊的鬍鬚說道:「當然,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昨天那一幕,我怎能做出這副作品呢?這個世界上值得我讚賞的事物可並不太多。當然你在昨天祭奠中的那番表現同樣令我讚歎,只是我對你和你那位同伴精彩表演的讚賞程度,遠遠不能同那位小姐令我產生的激情相媲美。」
當那個神秘人物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周圍的人全都興致勃勃將注意力轉移到恩萊科身上,特別是陪著恩萊科一起來的那些人。
儘管他們已經猜測到恩萊科有可能是貴族,但是他們絕對想象不到,眼前這個少年,竟然是有資格參加皇宮中舉行祭奠儀式的那些高等貴族中的一員。更何況從那個藝術家的話中聽得出來,這位少年在那場祭奠儀式上還大放光彩,當然,周圍的那些人只是以為,恩萊科僅僅是在那場祭奠儀式之後的勝利日慶典表演中,表現較為出色而已。沒有想到那位神秘人物接下去所說的話,令在場所有的人全都驚呆了。
只聽他說道:「我說得沒有錯吧?這個世界上,除了大主祭梅龍之外,智慧聖杖唯一承認的主人,除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之外唯一的禁咒法師,索菲恩王國年輕的魔法師恩萊科·普羅思大人。」
說完這些,那位神秘的人物朝著恩萊科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便轉身鑽進人群之中,迅速消失不見了。
恩萊科正想追上去,但是周圍的人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人牆一般,擋在他的周圍。
所有的人都呆呆站在那裡,他們絕對沒有想到,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就站在他們的面前,而陪同恩萊科一起來的那些人,更為這個訊息震驚。
他們無論如何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同他們一起談笑風生,和藹可親,一點都沒有架子,同時又彬彬有禮,舉止莊重、氣質高雅的少年,竟然是最近風傳中最為著名的,那位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有同等實力的禁咒魔法師。
這令那些人在極度的震驚之中,又增添了無限的喜悅。
要知道,平時就算想要邀請一位魔法師來參加他們那種層次的聚會,都是完全不可能的,魔法師的地位可遠比普通貴族要高得多,更何況眼前的這位少年,竟然是所有魔法師中實力相當於地位最高超的大魔導士級別的魔法師,有這樣一位魔法師參加他們的宴會,就憑這一點,這次宴會至少在這個小鎮的歷史上會被重重記上一筆。
在場的這些人中,有好幾個已經在盤算著,回去後怎麼集資造一個塑像紀念這場宴會了,他們要讓子子孫孫知道,在他們這裡曾經款待過一位禁咒魔法師,當然,這位魔法師乘坐過的那輛馬車,坐過的那個椅子,甚至包括用過的那個餐桌,那可同樣是值得儲存的紀念品。
而那個旅店老闆早已經在那裡後悔莫及了,早知道這樣,剛才這位魔法師用過的餐盤、杯子不應該收拾的,那可同樣是不可多得的紀念品啊。
恩萊科看到周圍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周圍的人越圍越多,他知道,自己又有麻煩了。不過幸好這種麻煩還不算太嚴重,恩萊科對處理這種情況已經可以算是駕輕就熟,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可能滿足那些圍觀者的好奇心。想要遮遮掩掩的那是完全不可能的,這樣只能適得其反。
萬般無奈的恩萊科只得又客串了一次明星,只見他彬彬有禮的回答著周圍人連續不斷提出來的那些問題,當然對那些問題的解答,恩萊科全都是半真半假作出的,說真的,他如果將真相告訴眾人,反而沒有人會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恩萊科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在這個慶祝古代英雄勝利的日子,在這個古代英雄們創造光輝榮耀的地方,恩萊科度過了辛苦但是愉快的一天。
今天的恩萊科過得相當充實,他很久沒有同這些真正懂得生活的人待在一起了。之前的那段日子裡面,恩萊科一直處於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之中。
而周圍的人同樣相當愉快,只不過,對於他們來說,真正令他們感到興奮的是,今天他們看到了一位真正現實中的「英雄人物」。畢竟古代的英雄已經離開他們這個時代相當遙遠了,再偉大的英雄事蹟經過了這麼漫長的時代,人們也已經淡忘了,唯一留給人們記憶中的只剩下那慶典的輝煌了。
每年這幾天的節日,已經漸漸變成了那些古代英雄留存給人們唯一的紀念了。
第六章
b意外的任命/b
一直到深更半夜,恩萊科才回到索菲恩王國使節團駐地,原本他想要悄悄溜回自己的寢室,沒有想到時間這麼晚了,可是駐地裡面仍然燈火輝煌,很多人忙忙碌碌,來來往往。
當恩萊科一走進院子,站崗的騎士便攔住了他,並向恩萊科傳達公主殿下的旨意,讓恩萊科立刻去見她。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恩萊科最不想見到,那便是這位公主殿下了。但是儘管如此,恩萊科也沒有膽量違抗公主殿下的旨意。因此恩萊科只好硬著頭皮來到公主的寢宮門前。
今天的使節團出奇的繁忙,甚至連那位公主殿下也不例外,天色已經這麼晚了,公主的寢宮仍舊燈火通明。在寢宮的周圍到處站著索菲恩王國的皇家騎士,而寢宮中所有的門窗都緊緊關閉著,甚至連窗簾也都拉了下來。
當恩萊科一走上走廊的時候,公主寢宮前站崗的騎士已經看見他了。因此,當恩萊科一走到門前時,門便自動開啟了,與平時完全不同,公主的寢宮之中侍候著的並不是那些侍女,相反,寢宮之中站著的全都是些皇家騎士中高階成員。
在寢宮的正中,安放著一張長條形的桌子,這張桌子原本並不屬於這個寢宮的一部分,看來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搬來的。
在桌子的一端,坐著那位公主殿下,而另一端則是屬於喬的。桌子靠門的這一邊坐著傑瑞和幾個高階文書,另一邊坐著王子殿下和那位瑪多士魔法師。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前,都高高堆著一疊檔案。
而豪猛和凱特兩個人則自始至終站在公主的兩側,他倆除了要幫助公主殿下整理那堆檔案之外,還要不時回答公主殿下所提出的問題。
今天的公主殿下同往常很不一樣,只見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頭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手裡總是握著一支羽毛筆,不停地在那些檔案上面寫些什麼,而不是像平常那樣,總是拎著一把羽毛摺扇。
而另一頭的喬,則一本正經、聚精會神的埋頭在他面前的那堆檔案之中,說實在的,桌上的檔案就數他面前的這堆最多。只見在他的左手邊放著一列印章,那可是索菲恩王國正式的授權,這些印章的份量絕對不輕。在他的右手邊放著幾支不同顏色的筆。只見喬不時拿起其中的一支筆在檔案上修來改去,然後扔在一邊,而那些經過他認可的檔案,喬便將這份檔案作為正式的檔案,擺放在正前方的銀質托盤之中。
而托盤中的檔案則交給一邊坐著的王子殿下和瑪多士魔法師,進行進一步的稽核,在恩萊科看來,那位王子殿下可算是這裡最不負責任的一個人了,每次他都總是匆匆一瞥,便交給瑪多士去處理,恩萊科甚至懷疑,這位王子殿下並沒有將那些檔案完整的看過一遍。如果沒有瑪多士魔法師幫助處理這部分工作,恩萊科相當懷疑這些檔案中會出些什麼樣子的紕漏。
瑪多士魔法師倒是相當盡職,只見他仔仔細細將那一份份檔案從頭到底稽核一番,然後將那些檔案歸檔整理,分門別類的堆成幾堆。當然瑪多士魔法師有時候會對某一份檔案的內容有不同的看法,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會將那份檔案另外擺放到一邊,並在檔案中夾上一條書籤,在書籤上面列出自己的看法。而這份檔案立刻會轉回到喬的手中,等待喬進一步處理。
而那些被整理好的歸檔的檔案,則會傳遞到公主殿下的手裡,讓公主殿下作最終的稽核。而這位公主殿下則遠比她的弟弟要負責得多,她不但每一份檔案都要仔細稽核一番,對於不明白的事情,還會詢問身邊站著的豪猛和凱特,如果,這兩個人同樣無法回答的話,那麼公主殿下便會轉向瑪多士魔法師尋求準確的答案。
對於那些已經沒有疑問,經過了仔細推敲的檔案,公主便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這份經過了簽署的檔案再一次轉回喬的手中,因為所有的檔案必須交給喬,讓他蓋下印章後才能夠正式生效。
最終生效的檔案,被傳到桌子中間擺著一座由金絲綴編而成的檔案櫃。當著眾人的面,那份檔案被套上精心製作的封套,並在封口上面封上籤印,然後放入檔案櫃中。
這一切,都在所有在場的皇家騎士的關注之下完成。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檔案傳遞都在眾人的注視下進行。
而所有人中最為辛苦的,就得算埋頭苦幹的傑瑞和那些高階文書了。
只見他們每一個人面前都放著各種資料,在他們的身後都堆著厚厚一疊高階紙張,他們時不時得回過身來拿起一張紙,拼命的寫著些什麼,還不停交頭接耳討論些什麼東西,而且為了不吵到幾位尊貴的大人,他們討論的時候又不敢大聲喧譁,因此別提有多麼難受了。
而最令他們痛苦的是,當他們將檔案送交到喬的手裡時,喬揮起手中的筆,在他們辛辛苦苦撰寫出來的檔案之中,大刀闊斧的揮砍一番的時候,那個寫檔案的人的表情就別提有多麼精彩了,那簡直是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等到檔案被扔回來後,這些人看到滿篇五顏六色的各種橫條豎框時,他們只得硬著頭皮進行修改。儘管如此辛苦,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有所怨言,畢竟這些檔案實在太重要了,那裡面寫著的並不僅僅是一篇篇官樣文章,那裡面藏著索菲恩王國至少十年的和平安定,以及在場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那可是絕對一點都馬虎不得,那可是無數人的身家性命啊。
由於公主寢宮之中,每一個人都在緊張的工作著,因此恩萊科身邊的那位騎士也不敢打斷公主的思緒,只能在一邊耐心等候著,而恩萊科也知趣的站在一邊。
也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恩萊科只記得寢宮之中侍候著的、那些用來支撐起反窺探魔法結界的宮廷魔法師,已經換過好幾批了,而桌前用來照明的那盞魔法燈,已經由那些魔法師重新注入過兩三次魔力了。
當最後一本檔案經過喬簽印,在眾人面前被封印起來放入檔案櫃中之後,傑瑞和那幾個高階文書已經無力的癱在桌子上面了。而那位王子殿下則早已經自顧自伸起懶腰來了,儘管這種不雅的行為很有可能招致他那位嚴厲的姐姐訓斥,他也完全不管了。
就連瑪多士魔法師也一臉疲憊的樣子,一邊用手指揉搓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輕輕扭轉著自己僵硬的脖頸。公主殿下同樣微微挺直了一下身軀,甩了甩麻木痠軟的手臂。今天一天,她簽署了太多的檔案了。
唯一不感到疲憊的就只有那個喬了,只見他親自走過來將檔案櫃封閉起來,並將檔案櫃的拉門用燒熔的鉛汁澆注起來。
等到這時,恩萊科旁邊站著的那位騎士,這才上前稟報公主殿下。
漸漸松弦下來的公主殿下,這才轉過頭來面對著恩萊科,而這時其他的人才注意到恩萊科,那位王子殿下以及傑瑞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令恩萊科感到不寒而慄,他相當害怕那位公主殿下會再給自己什麼苦頭吃。
幸好疲憊無力的公主殿下也沒有什麼興致來對恩萊科進行處罰,更何況,昨天晚上,喬也同自己商量過了,今後要對恩萊科稍微好一點,畢竟這傢伙也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經過昨天這麼一來,恩萊科在卡敖奇王國絕對是位傳奇人物,如果再對恩萊科像從前那樣子的話,即便恩萊科沒有膽量變節叛逃,但是,卡敖奇人想必也會千方百計拉攏恩萊科的,畢竟恩萊科在他們的心目中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禁咒魔法師了,甚至已經是下一屆大主祭的理想人選。
所以現在很有必要善待恩萊科。
想到這裡,公主殿下瞧了一眼眼前站著的這位少年。這個擁有無數謎團的少年,對於今後應該如何利用這個還不知道深藏著一些什麼潛力的傢伙,公主殿下對此倒是相當迷惑。
而恩萊科則膽戰心驚的看著這位無比高貴,但是隨時都會像火山一般爆發的公主殿下,不知道有什麼樣子的命運正在等待自己。
幸好,只聽公主殿下說道:「恩萊科——你今天倒是相當悠閒,怎麼樣?逛得很開心吧?」
恩萊科聽到這些,冷汗沿著脊背流淌下來。
「別怕,我並不想責怪你什麼……畢竟,今天是勝利日慶典的第二天。」
恩萊科的小腿微微有些發抖。
「不過,明天請你跟我們一起行動,今天原本我們想要找你的,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想要召見你,可是我們到處都無法找到你,這實在太失禮了,不過,這隻能怪我事先沒有同你說清楚,責任在我的身上。你現在可以下去休息了,明天一早,你還要同我們一起,去參見卡敖奇王國皇帝陛下呢。」
說到這裡,公主殿下輕輕揮了揮手。
恩萊科知趣的連忙退出公主的寢宮,他拖著如同灌滿鉛的雙腿,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的房間,他心裡忐忑不安,不知道今天為什麼公主殿下對他如此客氣,也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樣的磨難在等待著自己。
正因為心事重重,因此恩萊科一晚上沒有睡覺,等到第二天早晨天亮的時候,恩萊科由於睡眠不足,雙眼呈現出一對黑眼圈。
等他來到院子裡面眾人集合的地方一看,包括公主殿下在內,所有的人都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站在那裡,而傑瑞就靠在馬車邊睡著了。
等所有的人全都上了馬車,恩萊科由於地位特殊,因此他同瑪多士魔法師以及喬同乘一輛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了,恩萊科靠著窗戶欣賞著四周的景色,由於他們有眾位騎士在前開道,因此一路上沒有受到任何阻擋,徑直來到了卡敖奇的皇宮前。
馬車在皇宮前的那一大片白色大理石廣場旁邊停了下來。在皇家騎士團的護衛之下,公主一行步入這片廣場。
在廣場的四周,每隔幾米便站立著一位卡敖奇王國的神聖騎士,同慶典那天完全不同,今天的神聖騎士身穿重型實戰鎧甲,厚厚染成鮮紅色的戰袍,是由五六層羊皮縫在一起製成的,在戰袍上還釘著一排排鍍金的青銅紐扣。戰袍之下露出鏽紅色的重型鋼質鎧甲,在他們的腰間左右各佩戴著一把雙刃戰斧,左腰之上同時還彆著一把一米多長的雙手長劍。
長長的紅色劍柄配上漆黑的劍鞘,顯得異樣的凝重。
所有的神聖騎士都戴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全封閉型頭盔,一道長長的護頸一直拖到背心上面,頭盔的中軸線上整整齊齊裝飾著一條染成鮮紅色的蓬鬆駝絨,高高堆起如同雲朵一般的紅色駝絨,在微風的吹拂下飄搖盪漾,整個廣場猶如一片波濤起伏的紅色海洋。
在神聖騎士的護衛之下,恩萊科他們步入了皇宮,和慶典那天不同,恩萊科他們被帶到正殿,在正殿前的臺階上,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早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等到恩萊科走上臺階,他這才發現,那位魔導士大人同樣有一對黑黑的眼圈,這對黑眼圈配上科比李奧那個胖胖的圓臉,這一切讓恩萊科立刻聯想到一種只出產於東方,叫做熊貓的神奇動物,而周圍其他的使節團成員顯然作出了同樣的聯想,這一點可以從同伴們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清楚地看出來。
作為使節團的首腦,公主殿下當然要上去好好慰問一番了,這無論如何都是理所當然的,當然公主殿下的這番舉動並不完全只是一種刻意的做作,她倒是真的相當關心科比李奧的身體狀況,而且對於科比李奧為索菲恩王國幫了那麼多忙相當感激。
但是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是,科比李奧之所以吃不好睡不香,根本就不是因為卡敖奇王國同索菲恩王國聯盟這件大事,科比李奧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積極參與這項聯盟的所有準備工作,他自願擔任很多原本並不是由他來進行的工作,甚至包括許多原本就不應該他來管的瑣碎小事。
當然,不清楚事情真相的人全都以為科比李奧同索菲恩王國的人走得實在太近了。但是,真正瞭解科比李奧的人相當清楚,科比李奧這兩天過得相當辛苦。
自從祭奠那天,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那位侄女費納希雅小姐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之後,這兩天科比李奧的府邸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了,無數顯赫貴族,甚至包括各路皇親國戚都紛紛出動,大有不踏破熊窩絕不甘休的架式。
而這些人中,有不少人就連科比李奧也同樣惹不起,想要閉門不見,門都沒有。
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是受海格埃洛母親之託,上門來為海格埃洛公爵提親的。而另外不少人是帶著侄子兄弟,同樣對那位神秘的小姐抱有企圖的。
當然,僅僅是來看看熱鬧,想要見見那位名震天下的小姐的同樣大有人在,更何況每天在科比李奧府邸門口堵著的人群,都快趕上勝利日慶典的遊行人群了,因此普通人在科比李奧府邸周圍至少六條街區以內,想要自由通行簡直是痴心妄想。而且聽說這兩天,科比李奧想要走出府邸,都只能透過風系魔法從空中來去。
正因為這樣,這位大魔導士大人這兩天,將回家看成了一項艱難而又可怕的任務,而且,聽說這兩天科比李奧的日子更加難過了。
原本這傢伙還有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在背後撐腰,沒有想到昨天,連皇太后陛下都被驚動了,非要科比李奧帶侄女進宮來給她瞧瞧不可,還放下話來,如果那位小姐真如傳言中那樣出色的話,她尊貴的皇太后陛下將為這位小姐親自主婚。
這可是絕對無人可及的榮耀啊,由皇太后主婚,那可就是國婚啊,除了皇帝陛下結婚可以受到如此的待遇,其他人,即便他是怎樣的皇親國戚,也沒有福分享受如此的待遇,那可是舉世無雙的殊榮了。
對於皇太后陛下的這個旨意,連皇帝陛下也沒有辦法違抗了,他只好退到一邊袖手不管,反正這也不是他的事情,再說他也沒有力量來管這件閒事。
當恩萊科聽那些相熟的神聖騎士告訴他這些事情的時候,恩萊科完全呆住了,他可沒有想到,原來那件事情還沒有完呢,有這樣大的後遺症,現在事情越鬧越大了,想要將這件事情完全掩蓋起來顯然是不可能的了,而作為當事人的他,心裡的那種感受,別人又怎樣能夠理解呢?
那些神聖騎士顯然並不知道,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就是自己,而身邊的索菲恩王國皇家騎士中,同樣沒有幾個知道這件事情,整個皇家騎士團中除了凱特和豪猛,還有那個可惡的喬之外,就只有傑克因為自己兄弟傑瑞的關係,對這件事情有那麼一點點了解,而別人對此一無所知,因此所有人中除了恩萊科之外,其他的人都興致勃勃的聽著那幾個相熟的神聖騎士,眉飛色舞的談論著最近所發生的事情。
而傑瑞,凱特,他們幾個有身份有職責的重要人物,早已經跟隨公主殿下進正殿,同卡敖奇王國的群臣就聯盟事項進行談判去了,而恩萊科儘管地位高貴,但是,在使節團成立之初,在呈報給卡敖奇王國的使團主要人物名單之中,並沒有他的存在,因此按照外交慣例,恩萊科沒有資格參加這次談判。
更何況前天那場比武中,恩萊科那意外的精彩表演,直到現在還深深印在卡敖奇王國眾貴族和大臣的心目中。
在他們的眼中,恩萊科的實力被十倍百倍的誇大了,以至於所有的大臣,除了海格埃洛公爵之外,都堅決不願意同這樣可怕的敵人進行針鋒相對的談判,而海格埃洛則對那天的那場表面是平手的較量耿耿於懷,正想在這次談判中真正見個高低上下,但是他的搭檔,卡敖奇王國的宰相索米雷特制止了他的行動,畢竟對於他來說,進行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較量,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一件事情。
恩萊科對於不參加談判這件事情倒是樂得輕鬆。如果不是聽到了這些令他無比憂慮的煩人事,今天對恩萊科來說倒是一次輕鬆自在的遊玩。
不過現在恩萊科再也樂不起來了。
會談進行得相當順利,中午時分,第一批決議已經作出,索菲恩王國同卡敖奇王國正式結成聯盟,作為締結盟約的雙方,互相在對方的國家設立大使館,以便互相進行有效的通訊。而卡敖奇王國的大使將由荷科爾斯三世的一位侄子擔任,這位尊貴的大使將隨同順利完成任務的索菲恩王國使節團,一同啟程去索菲恩王國。
當然,卡敖奇王國同樣希望索菲恩王國能夠派遣地位相似的高階人員,留在卡敖奇王國作為索菲恩王國的大使。
在午餐後休息的時候,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高階成員們進行了一次會議,當然恩萊科也出席了這次會議。
當會議開始的時候,那位公主殿下便提出讓她留下來作為索菲恩王國的大使。對於這個提議,豪猛同凱特一個勁的反對,而喬在一邊一言不發。瑪多士魔法師好像同樣看出了一些什麼東西,也始終保持著沉默。
當凱特和豪猛招架不住公主殿下的雄辯時,他們轉而尋求喬和瑪多士魔法師的幫助,但是喬所說的一番話,一下子震驚了這兩個人。
只聽喬展了展緊緊皺著的眉頭說道:「以我看來,公主殿下的決定是相當正確的,其實所謂的大使根本就是另外一種形式的人質,他們既然將一位重要人質送到我們國家去,當然同樣希望我們留下一位有份量的人質啦。」
聽到喬這麼一說,凱特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頭:「團長先生,可是這是完全不公平的,他們提出的那位人質,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多大價值的人物,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號人物,但是公主殿下可是索菲恩王國的第一王位繼承人,地位尊貴不容有絲毫損傷。」
喬說道:「凱特,你怎麼知道那個人質並不重要,同樣,對方也許認為我們的公主殿下,根本就沒有他們的那位人質重要也說不定,你最好不要用你的觀點來臆測所有的事情。再說,即便事情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對方的人質根本就不重要,但是,卡敖奇人顯然希望我們將公主殿下留在索菲恩王國,對於這一點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卡敖奇人既然有這種打算,他們總有這樣打算的理由,我甚至懷疑,卡敖奇人想要留下的並不僅僅只有公主殿下一個人,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人在他們的注意之列。」
當喬說到這些的時候,那位王子殿下一下子緊張起來了,他連忙問道:「親愛的叔叔,您看他們會不會想要我和姐姐兩個一起留下來?」
喬看了王子殿下一眼說道:「放心吧,那些卡敖奇人應該還沒有注意你。」
只見喬回過頭來對著恩萊科和凱特說道:「我們這次能夠如此順利的與卡敖奇王國達成聯盟,你們兩個人在那場祭奠儀式上面的精彩表演,是有很大關係的,不過正因為如此,那些卡敖奇人不可能不對你們兩個人極為注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肯定會提出讓你們兩個人隨同公主殿下一起留在卡敖奇王國。」
喬想了一想繼續說道:「這種可能性是相當大的,我們必須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凱特說道:「如果公主殿下真的留在卡敖奇王國,那麼我同樣義不容辭,誓死保衛公主殿下的安全,恩萊科你也不會拒絕留下來吧?」
凱特原本期待恩萊科爽快而又肯定的答覆,但是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恩萊科緊皺眉頭,遲遲不肯答覆。
凱特禁不住有些失望,他說道:「沒有想到恩萊科你同樣……同樣將自己的安危看得比別的什麼都重要,當然,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這些事情原本同你並沒有什麼關係……」
說到這裡凱特再也說不下去了,而周圍大多數人都對著恩萊科怒目而視,在他們的眼中,恩萊科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懦夫,膽小鬼,甚至是一個賣國賊,這些人中豪猛無疑有資格對恩萊科如此評價,但是如果傑瑞和那位王子殿下也同樣如此認為的話,那麼這隻能說,這是人性之中極大的弱點了,而那位公主殿下的憤怒,已經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
幸好這個時候喬站出來為恩萊科解脫了危機,他說道:「凱特,我看你誤會自己的同伴了,我想恩萊科真正顧慮的是其他的事情,畢竟,他在卡敖奇王國還留著一大堆尷尬麻煩事情,他同樣也害怕那個海格埃洛公爵不肯放過他,而且,據我所知,連卡敖奇王國的皇太后陛下都已經介入此事了,現在,就算是那位皇帝陛下想要擺平這場風波,都是相當困難的事情了,留在卡敖奇王國對於他來說,要比別的任何人都艱難得多,我們沒有資格來評論恩萊科,畢竟他現在的這種處境也是我們一手造成的。」
喬說到這裡,停下來朝著恩萊科看了兩眼。
說實在的,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喬會為他辯護,這令恩萊科多少有些感動。
經驗老到,資格深厚的喬顯然看出了恩萊科情緒的波動,只聽他繼續說道:「其實,現在真正處於困境之中的正是恩萊科,畢竟兩國締約是一件極為慎重的事情,作為一個國家不大可能輕易的出爾反爾,因此,公主殿下的生命安全完全是有保障的,但是恩萊科和凱特就不同了,你們兩個人如果留在卡敖奇王國,就必須時刻留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更何況恩萊科還有那麼一大堆麻煩事。
「但是恩萊科,你如果回國的話,想必同樣不會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你應該清楚那個海格埃洛公爵的為人和性格,他會輕易的放過你嗎?如果惹火了他,甚至對於兩國之間的國家安全都會帶來巨大的威脅,要知道,現在的卡敖奇外藩貴族們,只是四處在搜尋食物,他們並不是一定會對我們索菲恩發生興趣,更何況因為這次出使,以及恩萊科你同凱特的精彩表演,這肯定使得那些卡敖奇人產生更大的顧慮,想要讓他們再像從前那樣,將我們索菲恩王國當作第一目標只怕是有點困難的了。
「但是惹火了海格埃洛公爵,他可真的會鼓動所有的卡敖奇人進攻索菲恩的,到了那時,我很懷疑,我們的國王陛下會不會為此而同卡敖奇開戰,更何況,回去之後,你還要面對你的老師長公主克麗絲殿下呢?你將長公主殿下的侄女一個人留在了無比危險的卡敖奇王國,你想長公主殿下會怎樣處置你呢?」
喬所說的話,令恩萊科一陣冷顫。
恩萊科止不住在腦子裡面浮現出暴怒的克麗絲的恐怖形象,對於這個隨時會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的女人,恩萊科可是實在不敢領教,正如喬所說的那樣,如果就這麼回去的話,十有八九小命難保。
恩萊科左思右想,理智的天平在一大堆麻煩和小命難保之間搖來擺去,最終恩萊科決定正視現實,畢竟同公主一起待在卡敖奇王國,比這麼回去面對恐怖可怕的克麗絲老師要安全得多。
喬看到自己的勸說已經達到了預期的效果,心情立刻變得愉快起來,他怕恩萊科反悔,因此迅速將留在卡敖奇王國的人員名單制定了下來。
留下的人除了公主殿下、凱特和恩萊科之外,還有一個便是貝爾蒂娜,而喬的理由相當簡單,在一個團隊之中,有一位牧師會帶給團隊成員極大的信心,由戰士,魔法師,和一位牧師組成的逃亡隊伍也將是一支分工合理,戰鬥力可以互相彌補,互相補充的最合理陣形。當然,他可不會說,將貝爾蒂娜留在卡敖奇王國是那位大主祭梅龍的指點。喬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對梅龍的建議,他一向是相當尊重的。
會議之後,大家各自休息了一會兒,恩萊科心事重重站在宮殿的廊簷之下,他靠著柱子呆呆的望著天空。
正當他呆呆出神的時候,瑪多士魔法師不知不覺來到了他的身邊,睿智而又年高的老魔法師說道:「你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命運這東西實在讓人難以理解?我本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雜貨鋪老闆的兒子,我的生活是那樣平淡,每天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人,準時完成有規則的一天,同我有關的只是那些客人,我從來沒有想到……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會像現在這樣?對嗎?其實每一個人都無法完全掌握他的命運,命運往往會出乎他預料之外,為他安排他必須完成的任務,這些任務也許只是找到一份真愛,留下一個後代,你知道這對於某些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難事了,而有些人的任務則有可能是去不斷發現新的事物,當那個時刻到來時,你就會知道你真正的命運是什麼了……」
恩萊科對瑪多士魔法師告訴他的這番話相當奇怪,他總覺得這位神秘的魔法大師,對冥冥之中,不可琢磨,無法預料的命運好像有著深刻的瞭解,但是恩萊科怎麼也無法想象,這位同冥神訂立契約的魔法師,怎麼可能擁有預言的能力?
瑪多士魔法師顯然看出恩萊科心中的疑問,他用一種悠長而又緩慢的聲音說道:「所有的神靈都是一樣的,無論是冥神,戰神,還是智慧之神,大地女神,所有的神都是一樣的,他們都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他們的職責都是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
恩萊科對於這個不算是答案的答案,一時還無法理解,所有的神靈都是一樣的,那麼難道火神與水神也是一樣的嗎?冥神與大地女神也是一樣的嗎?
當恩萊科為這個問題而心煩意亂,苦惱萬分的時候,突然間跑過來一位神聖騎士。這位騎士帶來了卡敖奇王國荷科爾斯三世陛下的旨意,這位尊貴的皇帝陛下要召見恩萊科。
隨著這位神聖騎士,恩萊科來到了皇宮的正殿之上,卡敖奇的皇宮同索菲恩王國完全不同,正殿是建造在一座高臺之上的,臺高近十米,一道一百級的臺階堆起在高臺正前方。整座正殿呈圓形,正殿上面頂著一座巨大圓錐形的屋頂。整個屋頂是由魚鱗般層次比鄰的無數瓦片拼成的,那種瓦片猶如黃金一般反射著耀眼的金色光澤,在屋簷之下懸掛著一串串玉石雕琢而成的燈盤。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宮牆,支撐著這個巨大無比的建築物,而並非像索菲恩王國那樣完全依靠巨大的支柱,來承受大部分的重量。
恩萊科跨過高高的門檻,卡敖奇權力的中心,這個國家處理最為重要的國務,以及外交事務的地方,卡敖奇王國皇宮大理事廳,呈現在恩萊科的眼前。
大理事廳正中央鋪著一塊鮮紅的地毯,地毯一直翻過那道高高的門檻,拖延到臺階之下。在紅地毯的那一頭,一座三層金色的寶座之上,端坐著的正是那位年輕的皇帝陛下,今天的荷科爾斯三世頭戴一頂金色的皇冠,在皇冠的頂部鑲嵌著一顆巨大的鑽石,在皇冠的前部,額頭上方同樣鑲嵌著一顆火紅而又巨大的寶石,十二根金色冠翅向外伸延著,在每根冠翅的末端鑲著一粒晶瑩剔透的紅色寶石。
這位皇帝陛下,身穿一條明黃色的長袍,袍子上面繡滿了美麗高雅的圖案,袍子的腰上繫著一根金絲扎制的腰帶。在荷科爾斯三世的面前安放著一張金色的桌案,桌案上擺放著的,正是公主殿下他們呈獻上去的締約條款。
恩萊科看到,桌案上面擺放著的那些檔案上,全都蓋上了卡敖奇王國最高權力象徵的傳國玉璽。恩萊科知道,兩國已經正式締結盟約了,戰爭的陰影暫時從索菲恩王國的頭頂之上飄遠了。
恩萊科總算放下了一些心事,雖然他對那些國事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但是,他畢竟是索菲恩王國的臣民,總不希望自己的國家捲入戰爭之中,沒有哪個老百姓希望發生戰爭的,戰爭只能為他們帶來無盡的悲傷。
恩萊科靜靜等待著這位皇帝陛下說明召見他的緣由,他可不認為這位皇帝陛下在這個莊嚴神聖的時刻召見他,完全是為了讓他儘早知道兩國締約這個好訊息而已,這位皇帝陛下之所以要召見自己,肯定有特別的理由,恩萊科耐心等待著皇帝陛下來揭開這個謎底。
但是,出乎預料之外的是,皇帝陛下只是朝著他點了點頭,並沒有對他說些什麼,便示意恩萊科退到一邊去了。
恩萊科跟著那位神聖騎士站到了右側周邊的一角,這是一個能夠看到大殿全景,但是又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恩萊科靜靜地注視著大殿之上皇帝陛下的發言。
只聽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說道:「我——卡敖奇王國第十六任皇帝,荷科爾斯三世在此莊嚴宣佈,卡敖奇王國與索菲恩王國結成兄弟之盟……在這神聖的盟約之下,兩國將分享和平所帶來的巨大利益……在這神聖的盟約之下,兩國同進共退,抵禦外來的侵略……為了讓這神聖的盟約順利成為我們兩國相互交往中的最高準則,為了增進兩國之間的瞭解,我在此無比熱忱的歡迎索菲恩王國的法蘭妮公主殿下,成為索菲恩王國駐我國的全權大使。
「並且誠懇地邀請公主殿下以其絕大的智慧,協助我整理我的國家,我在此宣佈法蘭妮公主殿下不但是索菲恩王國的大使,而且作為我的第一國事顧問,卡敖奇王國所有的臣民,都必須像尊重我一樣,尊重高貴的公主殿下以及索菲恩王國駐我國的所有成員,我再次邀請索菲恩王國的恩萊科先生,凱特先生,擔任我的第二,第三國事顧問,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樣,這兩位先生年紀雖輕,但是他們具有常人無可比擬的特殊能力,特別是恩萊科先生,他還是有資格繼我們尊敬的梅龍大主祭之後,成為神的代言人的特殊人物,我將遵從梅龍大主祭的意見,授予恩萊科先生卡敖奇王國‘聖殿守護者’的稱號……」
恩萊科聽到這裡,感到莫名其妙,他簡直不明白這位皇帝陛下到底在想些什麼?雖然他的決定正如喬所預料的那樣,自己與凱特一起被留在了卡敖奇王國,但是,這位皇帝陛下也沒有必要授予自己這樣崇高的地位啊。
儘管恩萊科並不清楚「聖殿守護者」到底是怎樣一個職位,但是,從周圍人驚訝的神情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任命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大家聽到這位皇帝陛下說,這個任命是大主祭梅龍提議的,還是因為今天這個日子,這種場合絕對不適合反對意見出現,又或許是因為這位尊貴的皇帝陛下,早已經在私底下同那幾位朝廷之中的重臣打好招呼了,因此,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這個令人吃驚的提議。
恩萊科當然知道,現在應該輪到他表演了。
按照慣例,這種任命他是絕對沒有理由推託的,他除了表示感謝,並且欣然接受下來,是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的。
因此,他只好向前走了幾步,來到皇帝陛下的正前方。
而這時凱特也一樣走了出來,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起,恭恭敬敬的向這位皇帝陛下行了個外交官晉見禮,然後按照早已經被訓練得熟透了的宮廷禮儀,再一次向皇帝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公主殿下的訓練成果,這個時候真正體現了它的價值。
只見這兩位年輕的外交家,以極其純熟的外交詞彙和絕對完美的宮廷禮儀,充分得表現出來一個優秀外交官必須具有的全部素質,這讓那些對此次任命還有所不滿的卡敖奇人,在心底下也暗自認同皇帝陛下這個出人預料的任命,也並非沒有其道理。
而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這位皇帝陛下又頒佈了一道旨意,而這個旨意,把在場所有的人都深深震驚了。
荷科爾斯三世說道:「恩萊科先生,你是一個索菲恩人,我相信你對我的國家,我國的制度,我國的一切,絕對沒有什麼先入為主的看法,而且你的身份相當特殊,也不會受到別人的觀點的左右,因此,在你眼睛裡面看出來的卡敖奇王國,顯然要更加符合現實中的情況,所以,我在此請求閣下,能夠成為我的眼睛,成為我的耳朵,為我行走全國各地,幫我看看我的國家。
「這原本是應該由我親自去做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看到的東西,都只是一些別人想要讓我看到的東西,只有你,只有你成為我的眼睛,我才能真正瞭解,瞭解那些藏在陰暗的角落裡面,那些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東西,而且,正因為閣下不是卡敖奇王國的人,因此閣下的思想不會受我們的想法束縛,閣下對各種事物的判斷,肯定與我們有所不同,我希望聽取閣下的意見。」
說到這裡,這位皇帝陛下面向所有由於受到震驚而一時無法回過神來的臣子,以及那幾個雖然比較清醒,但是顯然想要提出反對意見的重臣,擺了擺手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會片面地只是聽取單方面的意見和建議,不同的觀點永遠是正確瞭解事物的最重要因素,因此,我還要任命兩位身份完全不同的重要人物,擔任這一職責,其中的一位便是我最為傾慕的米琳達小姐,我們高貴的宰相大人的妹妹,這位小姐肯定會為我帶來一些絕對與恩萊科先生不同的意見和看法。
「而最後一位,雖然大家比較陌生,但是所有參加勝利祭奠的各位,肯定對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就是尊貴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侄女費納希雅小姐,對於這位小姐有資格勝任這個職責,想必各位對此沒有意見吧?」
荷科爾斯三世再次停頓了一下,看看周圍的人竊竊私語,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便從桌案上抽出三張委任狀,宣佈道:「我在此任命索菲恩王國的特使,第二國事事務顧問,‘聖殿守護者’恩萊科先生,和明納斯伯爵米琳達小姐,以及費納希雅小姐擔任卡敖奇王國全權巡查使,並且擁有‘皇帝代理騎士’身份,在任全權巡查使期間,具有調動卡敖奇王國各郡騎士團的權力。」
荷科爾斯三世所釋出的這項任命,再一次引起了眾人的竊竊議論。
但是,由於皇帝陛下所提出的這三個人身份極為特殊,那些大臣們看到索米雷特,海格埃洛公爵,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始終沒有表態,因此,也不敢提出自己的意見。
要知道,那三個人的身份可是既特殊也相當敏感,那個恩萊科就不去說他了,只要聽聽那一長串頭銜,就可以想象他受到了皇帝陛下多麼的器重,而且在他的背後,顯然還有大主祭梅龍的支援,再說以他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以及那些神聖騎士團成員的交情,他想要獲得廣泛的支援,可是輕而易舉的。
更何況,他本身並非一個庸碌無為的無能之輩,先不說他所擁有的使用禁咒近乎於魔導士級別的超強實力,單單那天在勝利祭奠上的出色表現,就讓在場的所有人對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孩魔法師,產生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那能夠同海格埃洛公爵這樣傑出的軍事家,相抗衡的敏銳戰略眼光和高超的指揮能力,讓所有在場的人深感震驚,更別說後來那場近乎於奇蹟一般的神器認主了。
皇帝陛下就算是當場宣佈這個年輕的魔法師成為下一任大主祭的候選人,也不會引起太大的爭議,因此對恩萊科受到任命,眾人也無話可說。
至於另外兩位,眾人同樣沒有什麼話好說。
首先是那位米琳達小姐,這位小姐的身份同樣極為特殊,她很有可能成為卡敖奇王國的皇后(當然,如果她願意的話)。而且作為宰相索米雷特的妹妹,同海格埃洛他們,包括那位皇帝陛下從小玩在一起的死黨之一,她的影響力可是絕對不同一般。
最後就要說到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了。
這三個人中,身份最為敏感的便是這位神秘的小姐了。
她不但是卡敖奇王國溫和派首腦人物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侄女,還是強硬派首腦人物海格埃洛公爵的心上人,她可是牽繫著卡敖奇命運,和國家走向的特殊人物,甚至連不問國事的皇太后陛下都在為她的事情而操心。
而海格埃洛公爵的母親,這位神通廣大的夫人,將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地位進一步提高到了一種不可逾越的地步。
這裡很多人曾經不止一次聽自己的夫人,甚至長一輩女性親屬,談論這位神秘小姐的各種有趣事情。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位小姐已經得到了整個卡敖奇王國上層貴族圈子的承認,而且,這個上層圈子的影響力,可比那位皇帝陛下所執掌的朝廷要大得多,比如那些高貴的皇族成員,皇帝陛下就沒有實力對他們有所影響,但是他們如果得罪了這位小姐的話,那個上層圈子可就不會輕易放過這些傢伙了,聽說那天皇家宴會上領頭起鬨的那個皇族小老頭,回家之後就是因為這個罪狀,而被他的夫人修理得慘兮兮的。
而這位小姐本身的實力就相當令人震驚,她可是有實力繼承古代英雄所使用的神器的當代的主人,發生在勝利祭奠上那驚人的一幕,仍然不時浮現在眾人的眼前。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大多數是年輕的光棍,這位小姐簡直成了僅次於神的存在,這位小姐如果登高一呼的話,恐怕,回應力遠要比那位皇帝陛下大得多。
正因為這些原因,所有的人都默不作聲,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發表反對的意見。
而唯一站出來的人只有那位海格埃洛公爵,不過他並不是想要反對那個任命,只聽他說道:「陛下,對於您所作出的決定,屬下完全認同,因此讓屬下盡一些綿薄之力,這三位高貴的巡查使大人肯定需要一位強而有力的保護者,請讓我擔當這個保護者的角色。」
只聽荷科爾斯三世笑著說道:「海格埃洛卿,我相當瞭解你心裡的想法,你真正想要保護的是其中的某位小姐吧,不過這次巡查,可不是一次談情說愛之旅,而且卿的責任重大,有很多國事需要你處理,你怎麼能扔下這些國事不管呢?因此卿的提議我不能答應。」
荷科爾斯三世看到海格埃洛顯然還想爭辯些什麼。他可不想在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上浪費自己的口舌,因此連忙將這三張委任狀正式簽發了下去,緊接著便宣佈會議正式結束。
這位皇帝陛下熱切的邀請公主殿下、恩萊科他們與他一起參加一個小型的,在皇宮舉行的招待皇室成員的舞會,而將一群被接踵而來的訊息驚呆了的大臣們,扔在了莊嚴肅穆的大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