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明朝二道販子》試讀一

「行了,你別墨跡了,有事說事吧,看著你那虛偽的嘴臉我就累得慌。」

對面的男人臉上的溫柔神色有了一絲龜裂的痕跡,藉著低垂眼瞼的動作掩飾過去,再抬頭時又是一個滿臉溫柔的人,「你當時不是要我給你個理由嗎,我現在想好了,特意過來告訴你......」

李若喬向那男人相反的一側扭過頭,伸手胡亂擺了擺,打斷了他的談話,「我現在不想知道了,沒勁兒,也沒那個好奇心了,有這個時間你還是去陪你的新歡去吧,對了,我都出來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辦的婚禮,禮物我託朋友給你們帶過去了,希望你還喜歡。」

李若喬邊說著邊看著遠處的山水,把剛才摘下來掛在t恤胸口的墨鏡又戴到了臉上,眼去滿眼的辛酸,藉著低頭看湖水的動作偷偷抹了把臉,墨鏡反射回眼裡的幽暗光線和溼漉漉的雙眼中迷濛的水霧使她沒能發現湖水忽起的波瀾和水裡魚兒的躁動不安。

「真的不想知道了?不聽可是會後悔的,你知道我把大部分的資金全部投到了房產裡面去了......」

「打住!拜託,我都說把錢給你了,兩千零八年嗎,你就當把扔進房產裡的錢給國家奧運捐款了,知道你賠的有點兒慘,我給你錢還不行嗎?至於其他的我沒興趣知道,要說我後悔嗎,等著滄海桑田那天吧,您老也許能有幸看到我後悔的時候,好了就這樣,我玩完這個地方就立馬給你匯錢去,還有那房子我也還給你成吧?就這樣吧,咱不見了。」李若喬說完,匆匆從趴伏的欄杆邊起身,拍拍屁股朝著水邊的一個飾品屋走去,沒注意湖水的翻騰和魚兒不安的跳躍。

那個男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微微擰起眉頭,還是跟上了李若喬的身影進了湖邊的那個飾品屋,看李若喬正心不在焉的挑著屋裡的小東西,一隻手在一個蝴蝶型的髮夾上輕撫著,看到那個髮夾,男子的嘴角又掛起帶著點兒得意的笑容,慢慢走過去,高大的身影罩住李若喬,看著對面牆上交疊的身影李若喬有片刻的失神,手像被燙到一般猛然間從蝴蝶髮夾上收回藏到了身後,像幹壞事時被人抓到了的孩子,又像支起了一身刺的小刺蝟,等著隨時攻擊可能傷害自己的人。

男子笑了下,取下發夾拿著找了服務員付了錢,拿手那個大大的蝴蝶型緞帶鑲著好多亮片和珠子的髮夾遞給李若喬,笑著說:「我還是覺得你適合這種大大的蝴蝶結,很漂亮,也很襯你的大眼睛,就是,別那麼瞪著我就更漂亮了。」

李若喬微眯了下眼睛,伸手打掉拿著髮夾遞在自己身前的手,側身走過他的身邊,聲音裡帶著點兒微不可查的顫抖,「不用你假好心,我還買得起!」話剛說完,身子已經到了飾品屋中間的櫃子邊,忽然間腳下一個不穩歪坐到了地上,勉強支起身子,聽見屋子裡物品墜落的聲音和人群發出的驚呼,剛剛支起的身子又被人從後面撲倒在地上,然後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和木質房子發出的「吱呀」聲,李若喬的腦海中一片空白,趴伏在地上,只看到眼前人們匆忙雜亂的腳步和耳邊的呼喊之聲,身子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耳邊有人和自己喊著什麼,側過頭,看到的是一張焦急的臉。

「快出去,地震,快點兒,我扶著你......」

李若喬下意識的聽從了身邊這個人的命令,畢竟在自己最為痛苦的時候是這個人扶著自己一點點兒走出痛苦的深淵的,於是自己把所有生存的信念都放到了他的身上,再一次遇到這種生死關頭,慌亂的心裡聽從了大腦深層意識的指揮,被他扶著踩著搖晃的地面向出口走去,他帶自己走出了那段痛苦的日子,然後他又親手給自己挖了一個更大的坑把自己推了下去。

李若喬忽然想起了什麼,使力掙脫摟抱在自己身上的雙臂,奈何對方不放棄,在耳邊大吼了幾句,身後也不知是什麼掉落了下來,發出轟然巨響,身邊的男人摟著自己大步衝出了屋子,沒有收住前衝的力量,一下子衝進了屋子旁邊的湖水裡。

李若喬喝了幾口湖水,四肢下意識的開始掙扎,眼裡映入的卻是群山變色,巖壁上有滾落的岩石跌落湖水中,而剛才呆的那個依山麵糊建的小木屋早已面目全非,而那原本建立屋子的地方卻是.....崖壁,一面直上直下的崖壁!

李若喬掙扎著張開雙眼向小河流出山谷的方向看去,發現那本來還算能看到那通入山谷公路的巖壁縫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嚇得她忘記掙扎,又喝了兩口湖水,身子沉了下去,心裡的第一個念頭不是世界要滅亡了而是自己不學游泳也就罷了,幹嘛連狗刨都沒學明白!胸腔裡被嗆入的水弄得火辣辣的疼,意識有點兒朦朧時被一個人托出了水中,回身,入眼的竟然是那個一臉焦急的男子,真是懷疑自己眼神不好看錯了,可是耳邊焦急的呼喊卻是那麼的真實,眼皮卻越來越沉,隨著頭頂那片藍天面積的縮小越來越沉重......

良久良久,那個風景秀麗的小峽谷兩側的山峰合攏成一個巨大的山峰,一隻小松鼠跳上樹枝的頂部,呆呆看著本應該是自己所熟悉的那片峽谷,不再有溪流,不再有湖泊,一切的一切都被兩座合為一體的大山所淹沒掉了,松鼠眨眨眼睛,跳上了另外一棵樹,生活還是要繼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