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人群熙攘的街市上,李若喬看著街邊熱鬧的人群,揹著大大的包包,帶著個大墨鏡遮住了大半小巧的瓜子臉,腦袋上扣著個太陽帽,白色t恤,淺藍色牛仔短褲,腳上穿雙戶外運動鞋,脖子上掛著個單反相機,怎麼看都是一個標準遊客的打扮,當然,模特般的身高有點兒顯眼些罷了。
李若喬伸出雪白的手臂搭上湖邊圍欄上,看著清澈的湖水裡悠遊的魚兒,蓮葉隨著陣陣清風吹過泛起碧浪,鬱悶是心情好了不少,心卻隨著葉浪微微起伏著——五個月了,還是忘不掉他......
目光順著連著湖泊的河水看去,蜿蜒曲折的河流伸向遠方,直伸到兩座大山交界處的山谷出口,抬眼望望遠山,蒼翠欲滴。李若喬呆的這個地方是個長不到十公里的峽谷,兩邊是峭壁,唯獨在谷中有這麼一小塊相對空曠的地方有著一個小村子,不過十來戶人家,為遊人提供一個遊玩時休息的地方,村子不太大,裡面的人基本上都靠當地的旅遊帶動的副業維生,唯一的一個大型工作地點就是那個發電站了,可惜,那地方要的都是專業人才,普通老百姓是別想進去了。
正望著水面發呆的李若喬看到一個帶著微微笑意的男子身影映入湖裡,不由伸手撥了下湖面,水波盪漾開來,那帶笑的面容成了無數碎片消失在湖中。
「李若喬你傻了吧,他有空也是陪他的新歡去了,哪有空跑這個小破地方來啊。」心裡卻自我安慰道:不就是離婚嗎,當大學早戀沒成功好了,當交學費去實習了,灑脫點!
李若喬嘟囔的話也不知有多少落入了水中倒影的那個身影裡,不過從身後傳來的低沉壓抑的笑聲可以看出,這話是徹底取悅了身後那個男人的。李若喬猛的轉身,瞪圓了一雙大大的杏眼,死死的盯著那個男人看了一會兒,才撇撇嘴不甘願的哼了一聲。
「我說劉總您老人家怎麼有空來這個小破地方來旅遊啊,不知您的新歡可還能適應這原生態美?怎麼看人家那國際級的美人都會喜歡歐洲、北美多一點兒吧,要不就是購物天堂香港啊,怎麼會陪著你跑這個車都開不進來的小破地方來?」
那被李若喬稱為劉總的男子也不介意她話裡的調侃味道,在李若喬身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摘掉墨鏡,露出帶笑的眸子,李若喬很是堅強的忍住了喊他站起來別糟蹋他身上那身阿瑪尼的衝動,反正人家有錢,有錢到可以拿來隨便丟的地步,自己幹嘛給他省呢。
「她是不喜歡這個地方,不過顯然,你很喜歡這樣的地方。」
李若喬抬起小腦袋看了下頭頂峽谷頂端成一道縫隙的碧藍天空,悠悠的長嘆口氣,轉身盯著那個男人,「說吧,什麼事兒,你後悔給的那一千萬分手費了?我只動了不到十萬塊錢,剩下的你拿回去好了。」說完眼睛嗖的一下子瞪得圓溜溜的看著那個男子,「你別指望著我能還你那幾萬,我畢業半年還沒工作過呢,所以等著還你錢你可有的等了!」
那男子顯然沒想到李若喬能有如此回答,笑著搖了搖頭,「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啊?好歹我們也算認識十六年了好不好?」
李若喬眼神黯然了下,嘴角忽的挑起一抹俏皮的笑容,「說實話,按年頭算是十六年了,可是真的相處過可沒幾年,小的時候我太小,不記事兒,大了我出去上學了,也就寒暑假能見一面,然後就是我們為期五個月零三天的婚姻,當然,我們相處的時間是一個月零一天,你還沒我大學同寢的人相處時間長呢,所以,你別套近乎啊。」
對面男子笑著搖了搖頭,滿眼的笑意,「是一個月零兩天,九月份是三十天......」
「十月份是三十一天!」李若喬搶白了一句,對面男子舉起了雙手,笑著點了下頭,「好,你說三十一天就三十一天,好吧?」
李若喬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心裡卻泛起了酸酸楚楚的味道,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就是這樣的語氣,永遠都讓你覺得他是最寵你的,你比什麼都重要,當你看到他對你溫言軟語,轉身面對別人時臉上卻冷若冰霜時你會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幸福到不真實,幸福到怕失去。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當他不再想要寵愛你的時候,也能讓你從兩萬米高空的雲端做個自由落體運動,直摔得你面目全非,而自己這傻瓜,當時竟然就一頭扎到了他織的網裡,才有現在的滿身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