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日子若是無事,過得就會飛一樣的快。
眼見著入冬了,事情也就多起來了。大小節日都要做不少準備工作。這些事,在出宮前的那個冬天,代替生病的孝慧端皇后,我和曹寶珍接觸過一些。現在做來也順手了很多。
空閒的時候就難免唏噓,一轉眼兩年了,當時忙碌的時候縝兒還在身邊,如今已陰陽相隔。
公孫懿然為人沉默了不少,但是做事還是同之前一樣,仔細規矩。在蕭吟養胎,曹寶珍又不愛弄這些複雜枯燥的工作的時候,她是個很好的幫手。
那日處理好公事,也到了用晚膳的時辰,我喚她說:「今天皇上不過來,留下來陪我吃個飯吧。」公孫懿然點頭應了。
飯菜上桌,公孫懿然卻是胃口缺缺,還不住出神,我看了她一眼,讓屋裡的人都出去了。
「然婕妤,有心事不妨同我說說。」
公孫懿然抬頭看著我,末了道:「娘娘恨我嗎?」
「恨你做什麼?」我聞言失笑,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那些話陳貴人也同我說過了。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生死有命,再不捨再痛苦也是無力挽回的。真要怪,就怪我抱著他墜湖。」
公孫懿然和陳霖韻一樣,都對縝兒的死有些內疚,可這一切追究起來,都是我的錯過。我不能怪到她們身上去。
公孫懿然沉默了一會,猶豫許久還是開口說:「娘娘回宮那日,我見到他了。」
公孫懿然說地他是武錦鳳。我回宮那日,嬪妃並沒有到晴嵐門前來,公孫懿然應該是站在宮裡的一個高點俯瞰的,就如同我走的時候,蕭吟站在那兒望著我一樣。
我拉過她的手輕輕拍著。苦笑道:「那麼遠,看得清嗎?」
「不遠了。那已經是最近的了。」
一如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這確實已經是近距離了。
「累嗎?倦嗎?」
公孫懿然搖了搖頭,笑容裡隱約有淚:「自己選的,哪裡能說累,能說倦啊……」
我愣了一下,是啊。命是天定地,路卻是自己選的,無論是陽關道還是獨木橋,都只有前進了。
「還有件事要跟娘娘說。」公孫懿然抹了淚,「關於溫容華那裡地。溫容華說天氣冷,碳不夠用,溫玉帝姬凍病了。」
「怎麼,少給了她嗎?」
「哪能啊。不過是借題尋事罷了。」
孝慧端皇后沒了以後,溫玉又重新回到了溫依雪那邊。溫玉年小,孝慧端皇后待她不錯,難免想著些,對親生母親溫依雪反倒是有些疏離。說起來那也是溫依雪自作虐,溫玉小時候她也折騰過她。孩子雖小卻也不會完全沒印象。這讓溫依雪很不舒服。
溫依雪現在不敢再故意折騰溫玉,一是溫玉大了,好壞苦痛都會說了,二是怕再惹惱了皇上,把孩子又給交給別人管。在她眼裡,無子又得寵的我就是最可能的那個人選。
「她既然說不夠,讓內務府再給她送點過去,別讓孩子受這罪。」我說完後想想又補充道,「提點她一句,這碳多少都是有規矩的。她一個容華分得又不少。何況還有溫玉帝姬的份,如今這些是因為孩子怕冷多給了些。合理用著不會不夠用的。若還是不夠,讓她自己問問宮裡的管事嬤嬤怎麼分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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