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很好笑得這樣歡暢,我心中的石頭也不禁落下了。
皇上環住我肩膀的手突然緊了緊。我悄悄抬眼看向他,他的褐色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太后和單政的笑臉。他看得很仔細,把他們的每一個表情變化都收進了眼底。我困惑著擺出這樣表情的皇上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只一瞬間,我覺得皇上真的很危險。
「祥安。」太后果然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對祥安說道,「吩咐下去,今晚在福秀殿擺上一桌,哀家要好好慶祝一下。」
「是。」祥安領了旨意,退下的時候斜眼看了一眼皇后。
我才發現,皇后雖然是笑著,但是不像是太后和德親王單政這般歡喜,神情裡面竟然顯露出來幾分落寞。
我想起來,皇后曾經也有懷過孩子。這深宮之中,大多數女人總是寂寞的。在宮裡的這幾年,我也發現,皇后沒有像太后那樣子執意於權力,又或是,皇后像到的遠不止於權力,除了權,她還要情。
——她要皇上的感情。
只可惜,皇后生錯了身份。皇上縱使再有情,也決不會是對單家人。
正想著,突然看見皇后微微側起臉,正好看到我在看她。我慌忙一笑,來掩飾心裡翻飛過的思緒,她也僅只予淡然一笑,便將目光投到了別人身上。
太后還在和單政等人絮叨著一些家庭瑣事,不過扯來扯去也不過那麼幾句。無非是說自己對縝兒寄予瞭如何如何的期望等等。
我聽著聽著不由地疑惑起來,若是縝兒將來非常出色,太后和單政又有什麼把握能把權力全部拽在手心裡?一個不聰明好掌控地傀儡皇帝不是更好嗎?
這個時候皇上已經走了過去,縝兒也不曉得周圍人在熱鬧些什麼,只管自己抱著抓到的兩樣東西玩。我看著縝兒,心裡的疑惑更加大了。
俞佩珠怕他摔著,趕緊抱了他下來在一邊哄著。我聽著無聊卻又不好說什麼。只能乾站著。
曹寶珍走了過來,與我肩挨肩。手拿著帕子捂嘴笑道:「小皇子可是給武婕妤掙足了面子,將來肯定是大有作為的。」
這話要是換了從別人嘴巴里面說出來,我必然覺得不可信。但是說話的物件是曹寶珍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剛才可是把我緊張壞了。」我暗聲說道。
「呵呵,那還不是你瞎緊張。」曹寶珍拉過我的手,發現上面全是密密地細汗,不禁大吃了一驚。「怎麼緊張成這樣子?」我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不知能說什麼,曹寶珍也不勉強,自己找了理由,「也是,天下哪個當孃的不緊張自己地孩子的。這抓周雖然只是個儀式,但不能說著毫無根據和緣由。這個行為說是能預測小孩子的將來應該還是有幾分準的吧。而縝兒畢竟身份不同於尋常家的小孩子,武婕妤緊張還是有道理的。」
「還是曹婕妤理解人。」我笑著,淺淺道。
「那是,咱們可都是善良人,天生做不來惡婆孃的。」曹寶珍這麼說著,我知道她自然又是指著溫依雪說地。而從剛才曹寶珍過來找我說話到現在,溫依雪的目光並沒有離開過我們。
那目光看的我渾身不舒坦,除了嫉恨,裡面還有著許許多多的不確定因素。
徐秀兒和沈若婉站在邊上,依舊是沒有什麼存在感。雲臻在俞佩珠旁邊小心翼翼地逗弄著縝兒,縝兒一直咯咯咯地笑,看起來很喜歡雲臻。姜嵐跟在雲臻後面,同樣是笑眯眯地逗弄縝兒,卻是人人都看得出來的做作樣子。
蕭吟站在不遠處,微笑地看著我。看上去別有一番味道。我至今不能忘記那時候她看我時候的目光。那目光深遠平靜,好像是平緩流淌著的河流。卻在轉眼間化作了波濤洶湧的大海,那一股海浪直接奔著我襲來。
「太后娘娘。」蕭吟先是自信地對我一笑,然後站到了殿中央,行禮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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