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曉得怎麼告訴陳霖韻,溫依雪是因為上次徐秀兒的事情才整她,只是繼續追問。陳霖韻被我問急了,才說,是有人給她留了字條,說曉得之前是誰翻了她的畫軸,約她到小花園那裡,陳霖韻一時心急就去了,到了那裡卻沒有見到人。
「後來我曉得這也是一個騙局,就算我告訴皇后我為什麼離開了也是沒有用的。與其跟溫貴嬪爭辯,還不如就這樣了。」
陳霖韻看得開,我也能舒一口氣了。芳兒送我們出來,偷偷說,其實陳霖韻還收著那張紙條。我苦笑著搖頭,就算這樣,如今我也幫不上她什麼,一個弄不好,反而是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剛進宮的時候,素芳姑姑就說過,陳霖韻在宮裡待不久。不曉得在這閒泠宮,她能不能住得久一些。
晚上皇上陪我一塊吃了晚飯,他今日話不多,倒讓我彆扭起來,只要隨意找了個話題、
「姜才人最近對我倒是熱情。」
「我看她是有些熱情過度了。」皇上冷冷道,「她說來說去也就那麼幾句,該怎麼應付她,槿兒明白的吧?」
「明白。」
「別做多餘的事,別理多餘的人,槿兒向來聰明。」
我聞言抬起頭看著皇上,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只見皇上放下筷子,低聲道:「你可知為什麼蕭吟至今都沒有懷孕?」
我搖了搖頭,等著皇上說下去。
「太后那裡是把寶壓在了你身上,所以她和皇后處處護著你。若是蕭吟現在懷了孕,你覺得會怎麼樣?」
我咬著唇不說話了。蕭吟有孕的話一切就微妙了,我若生下皇子,蕭吟肚子裡的孩子肯定保不住,單家不會想看到第二個皇子的出生。我生下的若是帝姬,只要蕭吟生下皇子,單家一樣會要了我們兩個的命,如果還是一個帝姬,不過是下一輪的懷孕競爭,只可惜,皇上不想等到那個時候,即便是帝姬,也一樣會變成皇子——徹底變成犧牲品。
而我,無論對皇上還是對單家,都是一枚棄子,只能自生自滅自求多福。
好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冷水,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皇上想說的我都明白,如果我再像今天一樣做出探望陳霖韻之類多餘的事情,他隨時都可以用蕭吟頂替我。
我原先以為皇上「警告」完之後就會離開,不想他並沒有走的意思,反倒是拉著我躺下休息。
沉默了很久之後皇上突然開了口:「槿兒,我捨不得,你也別讓我走到絕路上不得不捨。」
我身子震了一下,看著皇上的眼睛,深邃裡透著柔情,可我渾身發冷,感受到一股寒意。想起之前我對他說的「喜歡」,表面上溫柔無比,心底卻明白,不過是說說而已。
一句最簡單最唬人的話,相信它,也許會幸福,也許會粉身碎骨。
半夜三更,我靠著皇上睡得迷迷糊糊。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們都吵醒了。
皇上起身去開門,門外素娥姑姑提著燈籠對皇上說了些什麼,皇上應了幾句,披上外衣就走了。
我疑惑萬分,素娥姑姑進來對我道:「是柳貴人病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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