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兒今天是怎麼了?」皇上捏著枚棋子,問道。
我回過神,想了一想還是問了:「太后很看中這個孩子呢。太后怎麼想的,皇上應該明白吧。」
皇上抬眼,看著我的眼睛:「你想說什麼?」
「若是一個皇子,皇上打算如何?」
「你想知道?」
我一咬牙,一字一頓道:「我只想知道,在皇上的計劃裡,可有我一條活路?」
皇上沒有回答,沉默的空氣已經告訴了我答案,我抿著唇笑了笑,伸手去收拾滿盤皆輸的棋盤。
皇上卻嘆了口氣,很輕,輕得讓我幾乎以為那是我的的錯覺。
皇上起身坐到了我這一邊,抱住我說:「所以才有了蕭吟。」
蕭吟隨時可能有孕,單家對她不能不防備,最好的法子就是我身體健康能夠獨霸皇上。只要皇上對蕭吟興趣不減,單家就不會輕易要了我的命。太后原先的計劃被打亂,皇上能趁機找到更好的機會對付她們。
蕭吟,也不過是另一枚棋子。我相信蕭吟跟我一樣,都明白這一點,卻還是賭了這一把,我為了活命,而她又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本是心中疑惑,不知不覺間問出了口。
皇上抱著我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啄了一下我的耳垂,他說:「捨不得。」
明明是答非所問,明明是輕信不得,我還是眼底一酸,淚水止不住地往上湧。幾分真情,幾分假意,辨不清,也無從辨清。
也許就是在這一刻,深深埋在心底的種子被翻了出來,澆水施肥,在以後無數的日夜裡發芽開花。而在此時,這些情緒都與愛情無關,只是感動,就算虛假也依舊泯不滅的感動。
後來,我也有設想過,如果沒有蕭吟,皇上究竟會怎麼下這盤棋,換作是我,我又會如何佈局。這一想竟是步步驚心,若皇上想速戰速決,別說是我,就連小皇子都會沒有性命。
我死在太后手裡,小皇子會被立為太子,以示恩寵。太子由皇后撫養,製造事故來責罰皇后撫養不利,為了幽閉皇后甚至是廢后,這個事故一定會很大,很可能就是太子夭折。太后讓太子做傀儡皇帝的計劃破產,又要費盡心機保住皇后,一定會焦頭爛額。皇上若此時對太后下手,昭告天下說太后為夭折的太子祈福,傷心過度逝世,單政想再有動作也已經不容易了。單政只有兩條路,交出權力做個閒散王爺,或者是犯上作亂。不過他未必有那個膽子,畢竟,獨掌大權和篡位是完全不一樣的。
素娥姑姑說過,京城的兵權基本都在豫親王之子北辰王姬青陽的手裡,而北辰王向來不喜歡單家人,單政想要逼宮很是困難。若在他處起兵作亂,也不輕鬆。單太后一死,單系勢力本就會有一次動搖,單政敢一意孤行,下面的人也不一定會跟著他叛亂。皇上再花點心思,和這些年在朝中佈下的心腹一起,收回皇權指日可待。
我想的不一定就是他原先所計劃的,但應該能有個八九不離十了。
是真的捨不得,還是如今的計劃更有把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還是我的孩子,都有了一條活路,而剩下的,要靠我繼續去搏。
大約是小半個月後,皇后終於給出了溫玉落水的最後處理結果。
溫玉落水的事,疑點太多,到最後也沒查出個原由。奶孃因為照看失職被趕出了宮,陳霖韻也因在思過期間擅自出門,又交代不出去了哪裡,而被遷去冷宮住,卻沒有撤封號。
聽小沈子說,溫依雪為此去找皇后哭訴,卻反被皇后叱責,說皇上對於溫依雪推我害得我動了胎氣的事非常生氣,看在溫玉的份上才沒有責罰,讓她好自為之。溫依雪有氣沒出發,回了毓靈宮砸了不少東西。
在這段日子裡,皇上在瓊薈樓留夜的次數和在蕭吟那裡的次數大致相當,整個後宮看起來,又是我與蕭吟爭鬥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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