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半正好遇見尋我來的雲臻,見了我她舒了口氣:「我正找姐姐呢。我拿了茯苓糖才記起那糖易化,拿到園子裡來肯定會粘牙。我們還是回屋裡去吃。」
回了承和宮,不知為何,我的心底還是有一絲慌亂。雲臻似乎什麼都沒有察覺,仍笑著拉我去了她的房裡吃茯苓糖。
我在雲臻的房裡小坐了一會兒便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一方面我想多找些時間熟悉這宮裡的情況,即使我穿越附在武槿媛的身上,可這裡畢竟是皇宮,不是慶遠縣縣衙的武家後院。而另一方面是因為我心裡那份感覺,擾得我心不在焉的,根本沒法專心聽雲臻說話,索性作罷。
途中,碧兒拿出一方帕子與我看。我接過瞧了瞧,上面繡著小橋流水的圖樣,整塊帕子佈局工整,針腳也繡得極細。
「這帕子繡得很精緻。」我為著碧兒的刺繡水平,忍不住讚歎道。
「嘿嘿,這是喜兒繡的。」碧兒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我與她在迴廊的角落坐著繡了一會兒,她便繡好了。」
「真的?」我驚道,這樣的繡功竟是出自喜兒之手,還是短時間的。果然,人不可貌相,我實在不該在初見時把喜兒看得這般平凡。
「嗯。」碧兒開心地點點頭,道,「她說要送我,我還想著她心裡會不會捨不得,誰想喜兒卻說下次再縫個更好的香囊給我!」
「才半天功夫,你與喜兒就感情深厚了?」看著碧兒得意洋洋的神情,我忍不住笑了。都說古代女子早熟,但碧兒和喜兒也就十來歲的孩子,還是很天真爛漫的。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帕子,我便不禁想要再逗逗她:「反正喜兒說要送你香囊,還把帕子保護得這麼好做什麼?」
「當然要收得好好的呀,因為是……」我臉上的笑容微微帶著戲虐,碧兒臉一紅,跺了跺腳,「小姐,你作弄我!」
我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在我和雲臻的房間之中隔著蕭吟的房間,因為蕭吟還沒有到承和宮,這房間還空著。而廂房最裡面的一間是陳霖韻的房間。
這會兒,她的房間門合著,門口候著她的家生丫鬟。這個丫頭估計也不過和碧兒、喜兒她們相仿的年紀,卻全身汗淋淋的。可能是陳霖韻在房間裡面睡覺,讓丫鬟候在門口,這一候就是一下午了。
現在是陰曆的七月底,我記得在自己家裡都有說三伏天在外容易中暑,更何況這小丫鬟年紀尚幼,看她恍恍惚惚地站著,怕是早就暈了吧。
碧兒見我一直看著那個小丫鬟,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地說道:「小姐,那是芳兒,她怪可憐的。」我看了看碧兒,她繼續說下去,「那位陳美人可兇著哩。」
「這話怎麼說?」我問碧兒。
碧兒眨巴眨巴眼睛,說了下午我與雲臻去逛園子時發生的事情:「下午我與喜兒一道刺繡,小沈子他們候不到蕭美人又幹完了手裡的活計,就跑來看我們繡。那陳美人差芳兒來取把扇子,芳兒見我們比刺繡,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陳美人嫌她做事不分主次就罰她露天站著——」碧兒努了努嘴,比了芳兒的方向,「都站到這會兒了。」
「這麼站下去,這芳兒肯定脫水。」我轉頭對碧兒說道,「不如我們給她送些水,免得真的中暑了,再處理起來也麻煩。」
我和碧兒這麼說著,陳霖韻突然開啟了房門,微皺著眉頭往外看了一圈,正好對上我的視線。我對她笑了笑,帶著碧兒走了過去,行了個見禮,我客氣地喚了她一聲:「陳姐姐,睡得可好?」
熟料,那陳霖韻根本沒有應我的話,她只對著芳兒說道:「我在睡之前不是交待過你要看著周圍情況的麼,這麼吵,我還怎麼睡得好。」陳霖韻的話說得我一陣尷尬,她斜眼看了看我,把芳兒叫進了房間,也沒再理會我們一下。
「可惡……」碧兒雙手把手帕都擰成了螺旋狀,她憤憤地說道,「這陳美人真是欺人太甚!」
「算了。」我笑了笑,還沒有真的進入後宮就樹敵,是不明之舉。為了武夫人所說的那平安二字,我是怎麼都要笑著去和每個人維持好關係的。我不爭寵,我不貪戀權力富貴,我只求在這後宮之中保全自己,保全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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