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節 翻雲手

武神僅僅是愛慕慕容秋水手下翠袖美色,他們就不惜派出干將直接射殺翠袖。

慕容秋水和霍長風這兩家現在是朋友,但是是彼此都戒備的朋友。

黃老急匆匆的出來接見了地位比他低一大截子的秦明月。

「我也沒法子啊。」秦明月愁眉苦臉的一伸腳,那布鞋又露出來了:「誰叫咱們崑崙窮呢?我手下一大幫人等著吃飯呢?我也沒違反江湖規矩啊,這不過是生意而已。人餓急了,誰給錢聽誰的!真逼急了,人肉不也不一樣吃嗎!」

問明瞭情況,黃老笑嘻嘻地說道:「秦護法稍等。蘇曉,還有林謙,一會陪秦護法吃午飯。」

接下來就是長樂幫巨頭的緊急會議。

連原來反對給地盤的易老,聽說這個後,都完全擰轉了意見,他說:「寧可讓武當驅使他們當狗咬人!也絕對不能讓崑崙落到慕容世家手裡!武當咬不到我們,但落到慕容世家手裡,慕容世家怕是立刻要和我們開戰,章高蟬那個混蛋可是五架神機弩都擋不住啊,加上慕容秋水小賊指揮,不敢想象。一點苗頭也不要給慕容秋水,現在要拉攏崑崙,不是復仇的時機。」

沒有異議。

黃老親自和秦明月談:我們不要什麼協查私鹽的條件了,也不分期給你們地盤做生意了,直接給你半條街,就你說的地方。

「我們非常希望和你們好好交往啊。」黃老親切的握住了秦明月的手,親切的就像問候情人一般。

秦明月同樣感激涕零的點頭,但他說出的話卻冷酷的無半點感激的意思,他說:「我要一條街!」

黃老早就料到這個混蛋的下一步,他同樣報以親切的一笑:「我們再商量,但會有條件,你只能和我做生意,不能去慕容的地盤。」

「我和部下商量一下。」秦明月滿臉驚喜地說道:「明天給您答覆。」

但他一齣飛鷹樓並非回駐地吃他的窩頭鹹菜,而是上了他那輛破落得掉渣的馬車朝相反的方向駛去。

建康城中大樓此起彼伏,在一處豪華酒樓的二樓上,正有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盯著馬車的車頂。

一直到馬車駛出視線才收回眼睛,旁邊上來一個人,對這雙眼睛的主人一個恭敬的躬身:「司禮,眼線已經跟住了。」

王天逸沒有說話,只是一個點頭,然後重重的把茶杯磕在了桌上,這顯示了他內心的不安。

要是章高蟬那群人,憑藉他的關係,武神晚上撒尿噴多遠他都一清二楚,但換了秦明月這幫穿的叫花子一般的人來了後,他對崑崙的動向一抹黑。

雖然有個「好朋友」景孟勇跟著回來了,他也餵了銀子,可惜這個傢伙天生貪婪,好像回來就是重溫建康富貴的,秦明月什麼打算他這個王八蛋一概不知,只是白白花錦袍隊銀子在姑娘懷裡喝得爛醉。

眼線跟蹤報告回來:秦明月直接去了慕容秋水那裡,很晚才回來,出來的時候笑容滿面。

拒絕一件合約怕是用不了三個時辰吧,也不會笑容滿面吧?

人得到一件東西會笑,但拒絕一件東西,就算是聖人拒絕偷來的搶來的財物,也不會笑得那麼開心吧?

「秦明月這狗孃養的!」黃老一拳砸在王天逸報告上,他喘著粗氣坐下,沉思良久才說道:「看來需要找鄰居開一場談判了!」

※※※

第三天下午。

秦明月輕輕把那張銀票推到慕容秋水面前。

慕容秋水微笑:「秦先生,您這是?」

秦明月一揖到底:「小人和長樂幫談過了。這銀票我不能要了,請公子您多包涵。」

「他們肯定開了條件吧。」慕容秋水笑了:「不急,晚飯在我這裡吃吧,現在跟我去後面聽聽曲子,邊說邊談。」

吃完晚飯,慕容秋水也定了主意,他笑道:「你們崑崙都是江湖求之不得的財寶,這裡不比其他城市,我們和長樂幫界限分的太清,誰把您延為上賓,怕是另一邊都有意見。」

秦明月躬身道:「我們崑崙都是山野鄙夫,實在不知道禮節,加上門派又窮,人窮志短,讓公子見笑了。」

「您過謙了。」慕容秋水一笑:「讓我為了先生和長樂幫談談吧,反正壽州離建康近,遠親不如近鄰,大家都做朋友最好。」

「那太謝謝公子了。」秦明月再次躬身,在聰明人面前根本沒必要說什麼理由,慕容秋水和長樂幫面前都是如此,大家在下明棋。

「這您收著。」慕容秋水伸出蔥白的手指又把銀票推到秦明月面前:「您好像誤解了,這不是定金,只是請您喝茶,您這種人才,如果能為慕容世家服務那真是千金難求。」

「那有勞慕容公子了!」秦明月像個鄉下財主般不客氣的收起了銀票:「那我等您和長樂幫談的結果,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就向您學做生意好了。」

秦明月走了不久,長樂幫的特使就到了,一張請柬:霍長風邀請慕容秋水去崑玉樓看戲。

※※※

第四天上午,秦明月和長樂幫慕容世家同時簽約,在兩家他各得到了一條街地盤做生意,儘管他還沒想好做什麼生意。

中午,千里鴻的特使衝入崑崙駐地,卻一個人也找到,守門的人咂著嘴說大家都在一個尋常酒館喝酒慶祝,騎士翻身上馬,再次衝到酒館。

聽說崑崙擅自和長樂幫慕容世家簽訂了地盤協議,千里鴻一茶杯摔在了地上。

崑崙這隻鷹,如果鷹頭是秦明月的話,那麼肯定餵飽則颺。

只要它飛離武當,那麼千里鴻一切宏圖皆成泡影。

這也是他為什麼想培養章高蟬當鷹頭的真正原因。武神不僅老實沒野心,更關鍵的是他是武當的女婿,這是血緣!

但章高蟬實在太沒譜了,沒譜到幼稚!

特使找到了所有喝得醉醺醺的崑崙高手,唯獨沒有秦明月和張覺。

「所有人給我去找!馬上叫秦明月到我面前來!」千里鴻大吼,武當高手一擁而出。

不過這些人誰也沒想到,秦明月就在武當的院子裡,離千里鴻不過半里遠。

他在高明海、這個武神岳父的偏院,而且他正笨拙的朝這個崑崙岳父敬酒。

「高爺爺,」雖然兩人年紀差不到哪裡去,但秦明月按照輩分這麼很順暢的喊著:「我有個好訊息告訴您。」

「小秦說。」高明海說道。

「高爺爺,您知道我們崑崙太窮,」秦明月嘆了口氣:「我們壽州太貧窮,我們新進地盤也沒多久,根本沒多少生意做,下面人都窮的哭爹喊孃的。我們得自己養活自己啊。」

知道武當為了攏住崑崙花了多少錢,聽說秦明月自己做生意自己養活自己,高若海一顆心懸了起來,中午這兩個崑崙的人找上門時候,他就猜他們是請自己給千里鴻要銀子的,所以一直滿心戒備。

誰都怕要錢的,更何況年年月月日日哭窮要錢的,金山銀山也禁不住崑崙這麼多不掙錢的人白吃啊,更何況武當根本沒多少銀子了,高明海深知這個。

庫房的存銀就是他們反擊千里鴻父子的武器,雖然幫派戰爭能帶來一些搶掠來的收入,但這遠遠比不過戰爭的消耗。

打仗就是拼銀子啊,這話一點也不虛。

「高爺爺,我找到了一條做生意的路子。」秦明月笑道。

「那好啊!」高明海猛地一拍桌子,杯盞跳起來了老高,他這麼激動是因為那顆怕纏著要錢的心終於掉了下來。

秦明月說道:「我們崑崙在建康得到了兩條街的地盤,一條是長樂幫給的,另外一條是慕容世家給的。做什麼生意還沒想好,我知道您和洛陽首富王柴胡是好友,可以介紹些生意。」

建康兩條街!高明海一瞪眼,那顆心又懸起來,建康上的武林門派幾乎全是潛在敵人,慕容世家不用說了,千里鴻正想對慕容秋水亮劍呢,長樂幫也不說了,千里鴻得逞,霍長風就少不少銀子。

秦明月看著對方一副窒息的表情,笑道:「您放心吧,兩條街能有多少收入?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畢竟我們離建康近,和他們算鄰居,一方面可以賺點銀子,另一方面可以刺探對方情報。您是咱們崑崙的岳父,我們崑崙永遠是您武當的人。」

高明海問道:「千里鴻知道嗎?」

秦明月啃著一條雞腿,說道:「他讓我自己做生意,我只能找鄰居做了。我馬上回報千里鴻公子,咱人窮志短,我們崑崙那麼多江湖上超一流的高手卻連新靴子都買不起,我能怎麼辦?看著他們被這些有錢的豪傑挖走?我不自救,崑崙自己就散了。我來找您是有要事相商。」

「什麼事?」高明海現在高度戒備。

「高爺爺,我們和長樂幫慕容世家做生意,有銀子賺是不假,但我們是武當的附庸,自己單幹是絕對不行的。」

「哦,那你想怎麼辦?」高明海終於送了一口氣,看來秦明月還知道自己身份啊。

秦明月扔下雞腿,一揮油膩的手,說道:「很簡單,武當派人來監軍唄。但是我說句實話,我們崑崙能夠被江湖高看一眼,都是託我們掌門也是您女婿天下無敵的福,我們崑崙聽命於武當全是您的功勞,我們希望能派您的人來監軍指導。」

高明海徹底鬆了氣,他現在滿心興奮了,秦明月是送一份大禮給自己啊,不說建康兩條街的生意他的人監管能多分多少銀子了,單說這事就是抗衡千里鴻父子的一個莫大籌碼啊,自己在武當份量將再上層樓啊。

高明海笑了起來:「好,沒問題。」

秦明月擦了擦嘴,有些為難的說:「這事怕是您還得和千里鴻公子商談,另外,我希望碧環能夠來建康監軍。」

「碧環?」高明海眼睛瞪大了:「她是女的啊,而且是個丫鬟啊!」

秦明月嘆了口氣:「我知道,但是她是您的人不是?她為了小姐出頭罵退我家掌門,我很感激他,少年人好色,萬一武神為了一個女人就投入慕容那邊,武當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幸好咱們武神是個重情的人,被碧環一說,立刻懸崖勒馬。她是立了大功啊。而且武神痴情,夫人能幹,生了一個小掌門出來,碧環她也沒成為他的填房丫頭,經過這次事情後,我很難辦啊,碧環已經回了壽州,在我家掌門前出入,他終是有點尷尬,我那裡窮哈哈的,也沒有別的位置讓這位功臣坐,不如來外地幾天,靠一靠,以後再回主人身邊,大家又是其樂融融。而且丁家有丁曉俠,慕容秋水最近推出了翠袖也是獨當一面,咱們江湖上顧忌少些,碧環小姐又聰慧又果敢,找幾個賬房教一下,掌管兩條街的生意怕是大材小用了。」

說完,秦明月加上了一句:「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夫人的意思,她和碧環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怕夫君難做。」

高明海沉思了一會:碧環作為他們高家從小養大的貼身丫鬟,確實肩負她的使命,就是監視章高蟬和崑崙。所以在發生僕人大庭廣眾下怒斥主人章高蟬這件事後,他和千里鴻商量了後,覺的還是不處罰這個丫鬟為好,什麼也不說,直接把她送回了壽州。

最後,秦明月說:碧環來做事,還有個好處,她是崑崙的人。我聽說武當四處派出監軍給附庸門派,有人怨聲載道。她來做事,我們崑崙的手下心上肯定舒服些,自己人嘛。當然您可以再派其他人輔助,我們沒有意見。

飯後,高明海帶著秦明月去見千里鴻。

但一見面說了沒幾句,高明海就和千里鴻私談去了。

秦明月枯坐一個時辰。

然後千里鴻宣佈了好訊息:同意崑崙在建康做生意。

※※※

第四天晚上。

秦明月送請柬請唐博吃飯,在建康最好的酒樓。

唐博罵罵咧咧的還是去了。

一落座,開場酒喝完,秦明月就提出買解藥。

「什麼解藥?」唐博嗤之以鼻。

「我也不懂。如果我們掌門感覺自己在建康中的毒沒有驅盡,他該買什麼解藥?」秦明月憨笑起來。

「哦?」唐博眼睛一亮,接著一聲冷哼:「你們掌門厲害啊,中了毒箭還生龍活虎的在建康蹦躂了幾天,不用解藥了吧。」

秦明月笑了起來,他指著桌子上那罈好酒笑道:「唐六公子有所不知,我這人酒量淺,不能深飲。而我這邊請我們崑崙的請柬已經摞了這麼高,不知要喝多少酒。如果我喝多了,亂說我們掌門表面上生龍活虎,而私底下卻老想著唐門解藥,他們不知怎麼想?」

「哈哈。」唐博笑了起來,他拍了拍秦明月肩膀:「你這傢伙有意思啊。」

「我沒有掌門那麼雄厚內力,不知道內力驅毒不盡有什麼症狀?」秦明月拱手請教。

「你以為七雄是傻子嗎?他們很快就能查清你家掌門中毒沒中毒,除非他親口說親身做。」唐博破天荒的給秦明月端了端酒杯。

唐博抿了抿,秦明月一口喝乾。

「天下有幾個七雄?有多少門派有能力查證?謠言和實話之間,誰更可信?」秦明月笑了起來:「唐門兵器藥材天下無雙,也不是全賣其他六雄吧?而且武神就在我崑崙,他親口說,乃至臥床不起我也許都能做到。」

「有意思。」唐博大笑起來,又給秦明月滿上,秦明月連乾幾杯。

雙方說著,直到酒席吃殘,雙方商定,等明日唐博參加聚會之際,秦明月去找他買解藥,而唐博藉口沒有,秦明月要苦苦哀求,至於誰用,秦明月說:「我但說症狀,不說誰用,反而會猜測四起!」

唐博大笑。

「不過,崑崙窮啊,買不起唐門解藥。」秦明月苦笑道。

「你窮?你不是剛得了兩條整街嗎?而我們唐門在建康才不過是分散各處的六十四個武器店和藥鋪而已。」唐博冷笑起來。

「我們是山窩裡出來的,根本不會做生意啊,說不定會把兩條街玩倒閉。」秦明月愁眉苦臉:「我們崑崙是鄉巴佬,和你們七雄縱橫捭闔比不了啊!而且兩條街做什麼生意我根本都不知道,您能給提提建議嗎?」

唐博看了秦明月許久,再次大笑:「你這人真有意思。藥我送了!你不是窮嗎?但你要做做樣子,你要去建康長樂幫和慕容世家不同的銀號兌換元寶,最少四家,要順路說說,不露破綻,能做到嗎?」

「簡單,我來的時候揣的全是碎銀子和銅錢。」秦明月嘿嘿一笑。

「乾一杯。」唐博笑道:「你可比你家掌門好玩多了,他天天哭喪著臉乾孃啊,以為大俠都是他那副臉嗎?那是死人臉!幹了!」

唐博在侮辱章高蟬,但秦明月回報的只有一笑,一口喝乾。

放下酒杯,秦明月說道:「我還想請唐六公子幫個忙?」

唐博凝神看了看秦明月,笑道:「我已經幫過了你了哦。」

秦明月一笑:「誰人中了唐門頂尖毒藥還能活蹦亂跳?那是年輕人好面子硬撐!」

這話說得太地道,唐博愣了愣,搖頭嘆道:「你這人怎麼不早來建康談判?說吧,什麼忙?」

「您知道,唐門兵器天下無雙,武林的高階兵器一半出自唐門,」秦明月嘆了口氣:「我們也想買,但只能買到二手唐門武器,新的唐門武器極其難以得到。武器掮客在壽州周圍根本站不住腳,我們很多人只能用鄉村鐵匠打造的低劣兵器,您能把武器賣給我們嗎?」

武器掮客為什麼在壽州無法立足,唐博太清楚了,不僅先前的長樂幫,連現在的慕容世家都嚴厲打擊敢賣給崑崙兵刃的掮客,崑崙的兵刃只能靠武當調配,而武當自己也需要兵刃。

江湖裡沒有東西是免費的。

好兵刃就需要大量的銀兩。而一個刀劍高手,同樣的兵器最最少需要同樣三件。

武當自己都配不過來,怎可能給崑崙第一流的兵器。

但如果說江湖中誰最喜歡戰爭和殺戮,那肯定不是長樂幫,所有人都會說唐門!

沒有高手之間的廝殺,唐門怎麼賺錢?!

唐博這次來本就肩負使命,要同時和慕容世家和武當談武器藥草,所以才派了第三代老六和新出道的老七一起過來,唐博不用說了,和慕容秋水是好朋友,而那個老七卻是千里鴻的死黨!

另外唐門當家老爺唐修竹也希望和崑崙建立生意往來,地下往來也行,這個新崛起的門派高手如雲卻一貧如洗,這種門派當是消耗唐門商品的大買家,新的門派不用血怎麼搶奪自己的地盤和權力?更關鍵的是,只要崑崙兵刃強一分,長樂幫和慕容世家就不得不把自己的兵刃加強兩分!

一分換四分,這才是崑崙的價值!

但崑崙第一個來的掌門章高蟬實在沒法談生意,他武功天下第一,可以赤手迎擊幾個一流高手,但卻不管手下人的裝備,他也根本不懂生意,加上傲慢得好像整個崑崙只要他一個人就足夠了,唐博熱臉貼他冷屁股,他卻還抽了唐博的臉,把唐博差點氣死。

現在來了秦明月,唐博好像見到了寶貝。

但是他故作沉思,喃喃道:「賣給你們武器,太難太難。」

「請唐六公子,幫忙。」秦明月站起來對他鞠躬:「互相幫忙。」

「你知道所有的路線都有阻礙,」唐博說道:「只能走地下,加兩成。」

秦明月搖了搖頭:「唐門兵刃本來就貴,你還要加兩成,你殺了我賣肉也買不起。」

唐博一攤手:「那沒辦法,你秦明月是明白人,你應該知道給你兵器,我們唐門在冒險。」

秦明月看著唐博的眼睛說道:「相信我,我們有一把唐門的兵器,長樂幫——我們的鄰居,就要也買一把兵器,慕容世家——江湖中生意最成功的人,也必須加一把兵器,來和武當實力相當,一把換兩把,這生意做得,你們不是在冒險,你們是在撿錢。」

唐博一愣,但是現在不是他求武神的時候了,而是秦明月來找他。

兩人談判許久,最後唐博一拍桌子:「至多減一成!給你百數之內的刀劍!」

「那也太貴!」秦明月搖頭。

說到最後,唐博叫夥計進來包廂:「再拿三壇酒來,要能那種點火就著的最好烈酒」

指著面前的三壇烈酒,唐博微笑道:「你秦明月喝一罈我減一成!」

「當真?」秦明月舉起手來。

唐博一巴掌拍上對方的手:「君子一言!」

※※※

第五天中午。

秦明月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躺在床上,面前立著憂慮關切的張覺,他手下正端著一個木盆。

「您可醒了!嚇死我了!您吐了整整一夜!」張覺都要哭了:「昨晚那個唐博哈哈大笑的走出包廂,讓我去接您,我一進去沒看見您,您竟然癱軟在桌子底下,渾身上下都是酒水。」

強忍住頭疼欲裂,秦明月問道:「我喝了多少?」

「不知道啊,您一手攀著一個桌腿,一手死命的抱著一個酒罈子,裡面還半壇呢,我拉您出來您都不放手,還踢我……」張覺幾乎落淚,秦明月這個人什麼時候出過這種醜啊。

「桌上還有幾壇沒開泥封?」秦明月一把撐起來,一把揪住張覺的前襟。

「什麼?我忘了啊!」張覺瞠目結舌地說道:「可能還有兩三壇吧,那時候誰管那個啊!」

使勁晃著腦袋,好容易想明白這個「兩三壇」的含義,加上那抱在懷裡的半壇,他居然一罈都沒喝盡!秦明月的失望的跌回床上。

「對了,那個該死的唐博的走的時候給了我這個。」張覺從懷裡掏出一張信箋來。

「給我!」秦明月一躍而起搶過了那張信箋,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大大的「七」字。

「這狗日的灌我!」秦明月一下跌回床上,緊緊把這張紙抱在胸前,咬牙切齒了一會,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是七啊!這狗日的還算仗義!」

※※※

在這次武林大會上,無數門派得益,簽訂的生意契約不計其數。

人人笑逐顏開。

空性希望下一次武林大會在洛陽舉行,而楊昆反對,他認為非丁家莫屬,沈家鐵狐狸則冷笑:咱家帶來的大利益根本沒解決,看你們能裝到幾時!

唐博和他一樣詛咒著:他媽的趕緊殺個你死我活吧。

慕容秋水和千里鴻擁抱道別,心裡都在盤算自己在內憂外患下,做好戰爭準備的時間和成本、收益。

霍長風看著他們兩個少年才俊微笑:不管你們怎麼咬,我肯定是大贏家。

丁三早跟著甜言蜜語的新朋友跑到不知道哪裡行俠仗義去了,而王天逸正在快馬從壽州往建康回趕,一邊趕一邊罵:秦明月王八蛋,害我又要確認章高蟬究竟有沒有受傷!

崑崙雖然鬧了不少醜聞笑話,但他們成為了即長樂幫、慕容世家、武當之後,從這次武林大會收益最大的門派。

回去的時候,秦明月實現了他的宣言,他來的時候帶來一批叫花子,他們吃窩頭嚼鹹菜,喝醉了就叫囂著:「人肉也是肉!逼急了老子什麼都幹!」配上他們忽善忽惡毫無廉恥和臉面的天下第一高手的掌門,簡直是一群天下最可怕的土匪!但走的時候卻成了一批衣著光鮮兵器精良的高手,他們彬彬有禮。

不知多少人在背後說:「倉廩實而知禮儀,此言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