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高手對弈(下)

現在終於看到揚州壯麗的城門了,王天逸宛如從地獄爬進極樂世界一般,更慌不擇路的往城門裡趕。

就在這時,一個漢子噌的一聲從路邊竄到的路中心,雙臂一展正正擋在了王天逸的馬前。要知道馬本性是避人的,遇到這種情形,嘶叫一聲猛地立了起來,這可苦了乾乾坐在馬背上的王天逸,不管他怎麼努力夾緊馬腹,還是一下從光溜溜的馬背上滑到了地上。

「這位兄臺抱歉,」那擋馬的漢子笑嘻嘻的走過來伸出手來說道:「我看兄弟象我以前的朋友,沒料想認錯了人。摔到了沒有?」

不過王天逸卻沒碰那熱情的手,他是暗組的殺人統領,不是樂於助人的行人。

對他們而言,遇到突發事件的第一步總是要看清形勢。

王天逸只掃了他一眼就知道此人會武功,眼睛斜處,只見路邊茶棚中坐著吃茶的幾條大漢已經跳了起來,同時朝自己這邊抄了過來。

「什麼人?」王天逸沒有懼色,只是一愣,要知道揚州是長樂幫的天下,裡面武林勢力多少都是和長樂幫有關係,他自己更是如此。

那人還在套近乎,王天逸不動聲色的報出了長樂幫的切口。

那人表情一滯,卻馬上繼續朝王天逸身邊靠過來,明顯知道卻故作不知。

王天逸又報了個暗組切口。

仍然無用,七條大漢已經呈半圓狀過來了。

「我幫你打打身上土……」那人的聲音猛地一停中朝王天逸攔腰撲了過來,王天逸倒抽一口涼氣,看這架勢,他們幾個要活捉自己啊。

一聲冷笑,王天逸腳步斜退,上身卻倒,肘尖一掄直朝那人面門奔去。

那人和王天逸都是在笑容中驟然發動攻擊和反擊,王天逸相比那人而言招式更隨意也更隱蔽和出奇不意,不料那人竟是赤手格鬥中高手,左手一旋一託就擺偏了王天逸肘尖。

不過王天逸並非等閒之輩,對於赤手格鬥高手而言,這句話也適用。

王天逸一聲大喝,一個矮躍雙膝緊並,就如一個木鏟一般朝那人胸飛鏟而來。

這招很怪,雙膝同時緊並飛頂,而且身體緊疊,在這極短的距離裡雙方都不易發力,這招卻是好像整個人作為一個大擂朝對方飛撞。

飛膝齊出之下,那人眼前就好像王天逸泰山壓頂一般撞過來,倉皇之下只能橫臂硬格。

要知道飛膝雖不如拳快,但其後是兩條腿,力量看起來何其之大,要防範此招,心思難免都放在橫格的胳膊上,因為這樣才能意到力生。但心思卻不能一心二用,一處著眼,其他處自然就鬆了。

王天逸要的就是這一鬆,那看來力大勢沉的雙膝並攻不過是誘敵而已,真正的殺著卻躲在後面。

那人剛一橫臂,就覺眼前多了個劈風而來的黑影,急切間,只得一個癩驢打滾滾了開去。

等他抬起頭時候,左眼近乎看不見了,上面蒙了一層血。

他的眼睛要害雖然避開了王天逸的手刀,但眉毛沒避開,王天逸的手刀仍然在他眉毛上開了一條大口上,鮮血橫流。

那邊王天逸打倒一人,其他七人卻衝了上來,王天逸打量一眼,看他們都是赤手,心下略安。

但他看對方敢在自己家門口動自己,自己又飢腸轆轆疲累交加還沒有兵器,看來這事著實麻煩,只盼著能打倒幾個衝進城去,或者引起城裡幫眾的注意衝出城來。

不過這些都沒有想王天逸想的那樣發生。

在赤手空拳的他拗折了敵人一隻手、踢暈一個後,對方觀戰的頭目皺起了眉頭,他手下都是赤手格鬥好手,但他們都領有嚴命,不得傷害王天逸,但王天逸本身就是暗組武功教官,是一等一的好手,加上現在以一敵多,更是招招狠手,絕不留情,這樣打下去,就如同拔了牙的群狼要咬死老虎,別說生擒他了,他一人就幹掉縛手縛腳的眾人也不是不可能,看要想讓王天逸不受傷就制服他是不太可能了,他走了過來,躬身行禮道:「請停手。這是在下腰牌,請您驗看。」

一個時辰後,王天逸已經在揚州一個精緻的房間裡。

吃飽喝足的王天逸洗乾淨了身體,換上了新衣衫,坐臥不安的等著俞睿來見自己。

腦子裡卻盤算著俞睿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逮了自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自己哪裡漏餡了。

但一等就是三天。

俞睿終於來了,他繃著臉,在王天逸面前一坐,第一句話就是:「說說壽州的事。」

王天逸愣了片刻,才行禮道:「俞掌櫃,暗組規矩您是知道的,我要先報給暗組首領。」

俞睿閉目不語。

好久之後把一張紙放到不知所措的王天逸面前,王天逸拿起一看,卻是一紙密令,上面說的是壽州作戰的一切事宜目前交給俞睿打理,所有幫眾聽憑詢問,所有參戰人員聽憑呼叫,霍長風親自蓋印。

王天逸長長吐出口氣,說道:「不知少幫主目前安好?」

俞睿這才一笑,說道:「他好的很,現在把詳細情形告訴我。」

「霍無痕沒死!」王天逸強壓內心的失望,大致說了下戰鬥經過,他本來想說的很寬泛,因為既然少幫主沒事,那麼肯定不會是他一人逃回來,王天逸覺的讓霍無痕那樣的人自己從壽州回揚州的話,說不定半路就自己餓死了,那麼戰鬥經過肯定建康部的同僚已經詳細回報過了,自己大致說說就可以了。

沒想到俞睿居然每個細節都反覆詢問,比如王天逸帶了那些人,攻擊了那些人,怎麼攻擊的,從那條街到哪條街,如何逃生的,一邊問,一邊在他面前已經堆了一堆寫滿字的紙張上改改畫畫。

「難不成這是訊問,懷疑我通敵?」王天逸抹了下額頭的冷汗,暗想情報都是塞在牆縫裡讓對方自己拿走,自己沒有露面,在戰鬥中更是徹底的作為長樂幫戰士的身份來作戰,就這樣戰戰兢兢的把所有細節都講了一遍。

這次對話從中午一直說到掌燈才說完,俞睿擦了擦額頭的汗,站起來走之前對王天逸說道:「你現在身份特殊,不能亂走,這個院子防衛森嚴,你大可在這裡安心休息。」

王天逸知道這防衛說不定就是對自己的,自己竟然被軟禁了,暗想自己在戰鬥中一直拼命廝殺,任誰也挑不出茬來,最後更是作為公子的替身帶著護衛衝擊崑崙,這很多人都知道,不會被人懷疑吧?難不成他們懷疑自己是被俘後投降?這也不太可能,當時那裡到處是崑崙的高手,誰還能一直跟著自己?自己在大潰後逃生也不是什麼重罪吧,有人跑得比我還快……

一直在床上,王天逸還轉輾反側的苦思冥想,患得患失的他心口上好像放了巨石一般透不過氣,連最難的暗組任務的壓力都沒有這麼大過。

第二天,俞睿又來了,看著黑眼圈的王天逸點點頭說道:「沒睡好?嗯,沒關係,想的太多也沒用。」

「我是清白的……我……」王天逸頭昏腦漲下,張口就說了這個,因為滿心都覺的自己被軟禁是這個原因,要知道對於暗組戰士來說,投降或者被俘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弄不好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弄的好也是別想被賦予重任了。

「嗯,我相信你,」俞睿對著王天逸嚴肅的點了點頭:「你奮不顧身替少幫主脫身,乾得很好!你知道那夜情況有多危急嗎?」

原來王天逸和霍無痕分手之後,倉皇逃離的長樂幫高手遇到了崑崙的桂鳳,潰敗的長樂幫高手那裡還有戰意,人人就驚慌無比比逃命速度,那夜桂鳳領著手下大吼著從城裡殺到城外,最後除去霍無痕、俞世北、燕小乙三個指揮官外,戰死加傷病,參加戰鬥的建康部高手只逃出來七個人安全回到揚州。

「既然這樣,為何還要這樣對我?」王天逸不解的一擺手。

「這是次大敗。」俞睿盯著王天逸的眼睛說道。

「我知道。」王天逸驚疑於俞睿的眼神。

「你加入長樂幫以來,見過這種敗到一敗塗地的戰鬥嗎?」俞睿問道。

「沒……我只參與暗組戰鬥,暗組沒有。」王天逸以暗組為藉口避開了那個名字。

「你怎麼想這次大敗?」俞睿繼續保持著那種深不可測的表情問道。

王天逸知道不能提霍無痕的名字,他想了一下說道:「這次比較特殊,那些蒙面人實力太強了,他們出奇不意,我們沒防備,就被打成這樣。」

俞睿說道:「是崑崙的人做的,前幾日樂和的首級和秦明月寫的賠罪信已經送達幫主。但江湖中人刀頭上舔血,都圖吉利,失敗對一個指揮官名聲非常不好,嗯,非常非常的不好。」

王天逸知道俞睿在說霍無痕,但對於未來幫主,他敢說什麼,只能唯唯喏喏。

「我給你明說了吧,」俞睿鄭重地說道:「崑崙實力很強,後臺也太強,加上壽州在長樂幫地盤之外,加以反擊不僅風險巨大無比而且是得不償失,這次的面子已經是找不回來了,起碼是近期無法挽回了,幫主已經決定接受秦明月的賠罪。這次大敗如果傳出去對少幫主名聲非常不好,崑崙突襲是一個決定原因,但壞運氣不能歸結於少幫主身上,因此需要一個特別的原因給幫內眾人和江湖解釋這個原因。」

說罷,俞睿看著王天逸卻不說話了,好像在等待王天逸回答一般,但王天逸被看得發虛,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只好低了頭不說話。

但俞睿其後說的一句話,好像晴天劈靂一般在王天逸耳邊炸響。

俞睿道:「希望你能再做一次少幫主的替身,把大敗的責任背起來。」

聽到這句話,王天逸足足愣了一盞茶的功夫,等到汗溼透三層衣服後,他才瞪著眼睛叫道:「我不過是個瞭衛啊!」

「這樣的責任不僅我背不起,我也扯不上啊,從一開始我都在外圍防範,根本沒參加對風槍門總部的突擊,而且以後我還追擊了嶽中巔,又替公子引開敵人,我……」王天逸嘶聲叫了起來。

俞睿以一臉理解的表情擺了擺手,叫停了王天逸的說話。

他輕輕合起手掌說道:「放心,活下來的人很少,我們完全可以讓他們永遠閉嘴,那夜的情況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比如說你是擔任突襲時外衛的頭領,你帶領的人在面對崑崙強襲的時候不僅沒有起到第一防禦線的作用,反而潰敗了,並衝散了友軍,導致大潰;甚至可以說你是在巡眼,沒有約束好手下各司其職,結果沒有發現崑崙高手接近戰局,導致大潰,理由很多的。」

「另外,我也可以說你是城內最高指揮官,我以前給你說過,只要你大勝了,你就升職做鷹領,我告訴你,自從大敗後,你的升職命令就已經加急下派了,也就是說不管你死還是活,你早就被定為合適人選了!要知道只有你不是建康部的少幫主屬下,屬下不力,上司也有責任!」

「幫主就是長樂幫,長樂幫就是幫主,」俞睿說道:「長樂幫對你有大恩,你發誓捨生忘死的為長樂幫作戰,我沒說錯吧,這是暗組的誓詞,現在你替少幫主頂罪,就是替長樂幫分憂,我老實說,你做這個,比殺死成百上千的高手對長樂幫幫助更大。現在是考驗你對長樂幫忠心的時候了。」

王天逸則腦裡一片混亂,上面俞睿說的每個罪名都是失職大罪,要是落在自己頭上,別說自己小命難保,家人也難保不測;更不要說易老就是讓自己通敵來保證此次任務大敗,以此搗毀霍無痕的聲望,要是自己承認了,那易老那邊該怎麼辦?

「放心,你保衛少幫主的忠心連幫主都知道了,我保證你沒事的。」俞睿知道王天逸心裡在想什麼的。

他對著王天逸傾過了身子,低聲說道:「富貴險中求,你做了此事,我保你大有前途!如果你不答應,你也是暗組老手了,告訴你秘密就不由你不做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

王天逸心裡一咯噔,這意思就是自己不做就要幹掉自己咯。

「我總得去暗組述職吧。我不想被認作開小差。」王天逸心道到了這個地步,只能先去報告易月了。

「不行。有關壽州之戰的任何情報都是幫中絕密。你不能人前露臉。」俞睿冷冷地說道:「你露面的時候就是在幫內眾人之前,陳述你如何在壽州幹砸此次行動的時候!」

王天逸此刻心思已經轉起來,他說道:「不行,你知道首領看我不順眼,我父母可都是暗組在養和護衛,若我做了此事,我擔心父母有難。若我父母不得周全,掌櫃你就是現在把我劈成兩段,我也不會答應。」

俞睿看了王天逸片刻,一言不發就出去了。

這一夜,王天逸更是徹夜難眠,委實沒想過自己被逼到這種地步。

正在床上翻滾著呢,只聽房外傳來異響。

「有敵……」視窗筆直站立的守衛身體在窗紙上的剪影就如長槍一般,但這長槍卻猛然一扭,如麵條一般就軟了下去,連報警聲都沒發出。

接著各處都大呼起來,這呼聲發出來時候遍及屋前屋後屋上各處,就如一個房間突然遍地生火一般,但這火來的快,滅的更快,王天逸一躍到窗邊,只聽了片刻,就聽得四處的驚呼就如被割倒的麥子一般迅疾的被掐斷了。

敵人竟似是四面八方而來的鬼魅。

接著屋頂上一聲巨響,一個木錐破開了屋頂,一個人從上面探下身來,對蓄勢待發的王天逸輕輕說道:「夜鶯。」

※※※

「看看這個,有意思。」易月笑著把一頁紙遞給了宋影。

宋影接過一看,就是一聲驚呼:「天逸升為鷹領!這麼說建康部大勝了?」

易月嘿嘿一笑:「他們原來說的是這個,但這升職令卻是加急發出,這可奇怪哉也,要知道人還沒回來輕功呢,就加急發升職令?」

宋影一愣:「您的意思是他們敗了?」

易月一聲冷笑:「定然大敗!看來王天逸被定為替罪羊了!這一升,他就成了除了霍無痕之外,當時現在職位最高的指揮官!」

「那怎麼辦?」宋影急急問道。

「這也是我找你來的目的,」易月收起了笑容:「王天逸熟悉崑崙和壽州,他也是得力干將,能平安回來的可能極大,你去,派出得力人手盯住壽州來揚州的各個要道。」

「您擔心霍長風他們滅口或者搶人,要我們先搶到王天逸?」宋影問道。

易月點了點頭。

※※※

此刻王天逸卻坐在了易月身邊,他有些奇怪:「易老,為何我被那些人帶走的時候,我們的人沒有出現?另外這次救的我出來,除了直接和我說話的人是夜鶯之外,其他都是暗組戰士,您不擔心洩漏?」

易月笑了起來:「搶你的,在揚州除了我還會有誰?派夜鶯去,只是怕你不明就理,開始反抗。這不多好,順利的把你綁出來了。」

然後易月靜靜的看著王天逸說道:「至於沒有在入城的時候就截住你,是因為我看到崑崙秦明月的信和樂和的首級,那信非常謙恭,說自己是不明情況冒犯刀威,說的就像崑崙被長樂幫擊敗一樣,又送上了樂和的人頭,可以說他們打贏了卻自認失敗。」

王天逸苦笑一聲道:「沒想到那群土匪還有懂禮節的,他們窮的連靴子都搶,連街頭流氓都比他們有骨氣,好歹起碼是武林中人啊。」

「不要小看秦明月。」易月笑道:「此人絕對是個人物,我想崑崙有此等人物統帥,很快就會壯大起來。你看這次,他們的做法和自認被打敗毫無區別,但實際上呢,他們佔據了整個壽州,而且裝著謙恭抱定了武當的大腿,我們不敢報復他們;在名氣上,他們名聲和我們根本沒法比,就如同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一般,他們低頭認輸根本無損他們的名望,而且你也說了,他想著法的不想傷害霍無痕,那是避免和長樂幫結下大仇的做法;總體而言,他們舍了小小虛名卻得了巨大的實利,由此可見此人的能力之強。」

「說到這,易老打算讓我如何去做,我可以實話實說,從這次戰鬥來看,那霍無痕真是一個渾人,別說幫主了,給他兩個奴僕都指揮不了!」王天逸罵道。

易月閉目默了一會,開口道:「那秦明月賣面子賣的極好,此事若是按原本計劃進行你的陣營就暴露了霍長風面前了,為了這種失敗就讓你露出真面目,怕是有點浪費你這干將了。這也是我為何讓俞睿的人帶走你的原因,既然秦明月是個明白人,下棋不走昏招,我也只能隱起爪牙下伏子了。」說罷,張目對王天逸道:「天逸,此時有個極為困難的任務想交於你。」

聞聽此言,王天逸嗖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啪的一聲跪在了易月前面,抱拳道:「易老但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易月點了點頭,昂首說道:「去!把這罪名頂起來!」

「什麼?」王天逸驚呆了。

「這樣才可接近到霍無痕父子身邊。」易月陰沉的一笑。

「我明白了,易老您要我去做霍長風父子身邊的蛇。」

「沒錯,按的是潛入敵對幫派的規格來做!」易月一咬牙說道:「你要徹底和我以及夜鶯切斷聯絡,什麼任務都不會派給你,你就釘在那裡,能鑽多深就多深,等我召喚你的時候,你才起出來!」

「我等這樣的任務已經很久了。」王天逸毫無驚懼,他低低的應了一聲。

「你替他們頂罪之後,也許他們會直接滅你口;若是你進不到他們內部,也許會被命令直接做刺客行動,你知道嗎?」易月問道。

「易老放心吧。我活著就是為了這個。」王天逸斬釘截鐵的說道。

「派你出去,我也是下了很大決心的,你資質極好,」易月說到這裡嘆了口氣:「但是你一直就是我為了這次任務而培養的,去吧,宋影會嚴刑拷打你,就象我要知道俞睿對你說了什麼、以及壽州大戰的實情一樣,當蛇不下血本讓別人相信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