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高手對弈(上)

手下聽張覺下令,都放低武器,給王天逸閃開一條路來,但景孟勇一聲怒吼:「誰讓你們放的?」

這些人本來就都是白虎堂的人,聽得堂主喝問,唰一下又圍住了王天逸。

「你想跟護法對著幹是嗎?」張覺又驚又怒,自己卻不由的扭頭回望,心裡卻是一涼,原來一起來的秦明月和章高蟬都已不見了蹤影,看來已經回去了,自己一個人又沒有手下,怎麼能拗得過白虎堂這麼多人。

景孟勇瞪了張覺一眼,冷哼了一句:「和他對著幹?老子沒興趣!我不過是要按我的規矩來而已。」

說罷直朝王天逸走來,王天逸看著他過來,索性垂手肅立靜觀他想幹什麼。

沒想到景孟勇一矮身,一把捏住了王天逸的手,王天逸不知道他要幹什麼,被這群人制住根本不敢反抗,只能順著他的力道伸直了手,但景孟勇並沒有來個發力扭腕什麼的,卻是嗖的一聲,把王天逸手指上那少幫主的寶石戒指擼了去。

「你?」王天逸一聲驚呼,委實沒想到他會幹這個。

景孟勇藉著夜光,盯著戒指瞧了一會,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嚕聲,抬起頭的時候眼裡已經滿是笑意,語氣也客氣了很多,他對王天逸問道:「朋友,你這戒指價值幾何?」

王天逸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在殺場也是不停進出的老熟人了,在那種地方不需要說話,只有殺與被殺,當然不會有人搶了你的手飾去又問你多少值銀子。

就算是強盜,搶了東西也就跑了,誰還能笑眯眯的問哭主自己的東西值多少錢。

別說王天逸沒被搶過,就算被搶過,面對景孟勇估計也是無言以對。

看王天逸瞪著眼睛沒吭聲,景孟勇有點失望的一笑,把那寶石戒指掖進懷裡,笑嘻嘻的湊近王天逸身邊,伸出兩根手指摸了摸王天逸的那長袍和玉帶,嘴裡嘖嘖作響,好一會才抬起頭對王天逸說道:「兄弟,你是有錢人啊,這袍子送與兄弟如何?」

「你不要太過分!」旁邊的張覺知道景孟勇的習慣,委實有些看不過眼了。

「切!」景孟勇猛地一扭頭,對著張覺叫道:「這裡我說了算!」說罷,又扭臉對上了王天逸,這次他眼裡不再有那種嬉笑的神態,而是滿眼的兇橫,他伸手指著王天逸的鼻子,惡狠狠說了一個字:「脫!」

兩把唐門一品輕劍的下場自然不用說,脫了玉帶長袍,長袍下面的護胸甲也被看上了,還得脫,沒了長袍,王天逸暗組配置的夜行衣的褲子就露出來了,料子也是極好,自然也逃不過景孟勇的法眼,還得脫!

夜風一吹,只剩裡衣裡褲的王天逸感到遍體生寒,只能雙手互抱的在原地瑟瑟發抖。

難以置信的他苦笑一聲,委實沒想到自己會被搶劫。

對於暗組指揮官的他來說,第一他武功高絕,沒有什麼小毛賊能打他的主意;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武林人士都是做把頭掖在褲腰帶上的生意,危險極高,相應的收入也極是豐厚,像搶劫這種勾當帶來的收入還真不會被放在眼裡,有誰聽說過一個一流高手以在街上搶劫路人的衣服財物為生的?他們刀劍一齣,就是銀錢萬千;第三,崑崙的內部指揮官,王天逸知道一些,知道眼前搶劫自己的此人身份地位比自己低一點,但也低不到哪裡去,誰能想到都有這種身份地位了,卻還能對別人的隨身衣服財物有興趣,那能有幾個小錢?

「崑崙不光是鄉巴佬,更是一群窮鬼!可惜那身功夫啊!」王天逸只能在心裡狠狠的咒罵。

「你夠了沒有?」張覺一邊拉扯抱著衣物的景孟勇,一邊卻不停的用眼睛掃王天逸,看得出對於同門做的這種事情,他自己也羞愧的很。

「我可以走了吧?」王天逸在寒風裡哆嗦著,要不是還有臉上的蒙面巾遮羞,他這次可以說受到了奇恥大辱。

「您走!您走!大人有大量,您多包涵!」張覺一個箭步攙扶住了王天逸,語氣神態極其恭敬。

「不行!」景孟勇一手抱著衣服,一手指地:「那鹿皮夜行薄底靴也得給我留下!」

※※※

「你……你這混帳……你怎麼敢這樣對我?!」進了風槍門的大廳,武神的怒火一點也沒有消散,屏退了手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指著秦明月的鼻子大罵。

「我也沒法子啊!」秦明月一臉的惶恐,但語調卻紋絲不亂:「掌門,戰前我就得到了長樂幫最高指揮的情報,剛才聽到情報中提到的那架馬車和一群武功高絕的死士衝擊我們防線,我就擔心對方首腦有不測啊,您武功又是天下第一,手上那麼快,我擔心您看到對方樣子啊……」

秦明月還沒答話,一個人緩步進了大廳,二話沒說,指著秦明月就說開了:「看到樣子又怎麼了?能怎麼樣?像你這樣蒙著面去砍殺就有面子了?這次理在我們這邊!為什麼還要鬼鬼祟祟扮個見不得人的鬼樣子。」

秦明月面對此人更是一臉苦笑,就好象和自己說話的是塊鐵板一樣,他嘆了口氣說道:「林兄,讓我說完嘛。」

來的人正是崑崙的右護法林羽,他年紀和秦明月相當,但看起來卻像大了十歲,頭上已經夾雜著一半白髮了,皮膚被風吹日曬的黝黑,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劈斧砍一般,衣服比秦明月的還要破舊,秦明月起碼外衣看起來還算氣派,此人則連外衣都打著補丁,看起來不像個江湖人士,倒像個老農。

秦明月接著說道:「我正要說這事呢,掌門不是我冒犯你,你行動時候為何不戴面罩,您也算江湖風雲人物了,太容易被人認出。」

「我和林老師一樣要問你,為何非得帶那牢什子面罩遮住臉?我們明著打又怎麼樣?你天天搞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有什麼意思?」

「唉,」秦明月痛苦的搖頭嘆息,貌似看到了最頑固的學生,但是頭疼也得說啊:「蒙面行動在戰術上有好處,夜戰時候對方會有威壓感,二來敵人無法太容易的確認特別高手,比如掌門您帶著面罩一擊殺死五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是誰做的,就算我叫一個廚子帶著面罩一晃,他們可能也會聞風而逃;三來不容易被人認出結仇,江湖雖大,但冤家路窄,人又不可能一輩子和同袍呆在一起,勢必有落單的一天,萬一孤身一人在茶肆荒野被人認出,豈不是危險萬分,現在都蒙著臉,就算別人知道是崑崙做的,也只能找崑崙這個門派整體尋仇,更何況很多人在白天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鼎鼎大名的人物,委實不方便被人認出,因此蒙面而戰乃是江湖死斗的常事;四來,對今次行動來說,長樂幫在明,我們在暗,蒙面發起突襲,他們急切間判斷不出敵人是誰,在壽州有勢力的華山、武當都有可能,一旦面對不可知的情況,急切之間哪能做出有效反應,自己氣勢就先弱了三分;五來,我們蒙面,敵方情報不明,事後也好談判,我們就算把武當、華山、樂和、賈六義都扯進來同長樂幫講,他們能知道什麼,總不敢以天下為敵吧?」

說罷,秦明月又嘆氣一口:「不過,您露著臉擋下長樂幫那隊人馬,估計他們也知道我們參戰了。」

這番話一齣,章高蟬和林羽氣勢同時一弱,但章高蟬愣了一下拍著桌子說道:「這事先不提,說說你神擊弩射我!」

「你別說我是掌門,就算普通戰士,你也不能一聲不出就三箭射過來啊!那可是速度霸道的神擊弩啊!射中了,我也會流血的!」章高蟬怒道,看秦明月那唯唯喏喏的模樣,氣得扭轉了頭,繼續叫道:「我就不明白你,這次我們可以把對方殺個片甲不留的,為什麼你要命令殺退對方即可,別說這個,你居然還下令絕對不能傷害對方首腦,還派張覺一直監視對方,你知道不知道擒賊先擒王啊?現在居然連看對方首腦模樣都可以一箭射過來,我問你,秦明月,你究竟是崑崙的護法,還是長樂幫的探子?」

「嗨!」秦明月惱的一聲叫:「我要是長樂幫探子,我們今夜如何能大勝?您是掌門,說話不要隨意!」

接著秦明月說道:「不讓他的模樣露於我們,是顧全長樂幫的面子,雖然敗了,逃出去,和被人拿住審看一番放回去是兩碼事,前者是幫內無臉,後者則是使之受辱於江湖,他受辱對我們有什麼好處?能給我們銀子嗎?能給我們地位嗎?都不能!何必多此一舉?我們不能把事情做絕。」

「看他的臉是一回事,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問你為何你連傷害都不讓傷害對方呢?」林羽問道。

「很簡單,」秦明月說道:「我們還沒有把事情做絕的實力。」

※※※

樂和的大吵大鬧很快有了迴音,賈六義跑去把秦明月叫了來。

「這是我的門派我的家,為何你們要拘禁我們!混蛋!還講武林規矩嗎,還講江湖道義嗎?」

秦明月到的時候,樂和正在內廳破口大罵,並試圖衝出去,而嶽中巔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不過秦明月一到,他倏地就睜開眼睛坐起來了。

「樂先生,沒人拘禁你,是我們生意還沒談完。現在繼續。」秦明月揮著手說道,看起來臉色很不好,好像在哪裡受了氣的模樣。

「繼續。」嶽中巔冷冷地說道:「秦爺,你想要什麼?」

「叫我老秦。」秦明月用語客氣,可臉色冷冷的,一屁股就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揮了手:「小賈,你來說吧。」

賈六義又是一個箭步跳了出來,他先看了看緊張不安的樂和和嶽中巔,又環視了一下站滿屋子的崑崙高手,昂首挺胸,據高臨下的斜瞥著樂和說道:「老兄弟,請你們風槍門退出壽州。」

聞聽此言,嶽中巔一聲冷哼,臉色的鐵青的往軟榻背一靠,心道:果然是這個。

而樂和就沒有嶽中巔那麼沉得住氣了,他祖籍就在壽州,除了學武基本上哪裡也沒去過,風槍門退出壽州不僅等於讓他背井離鄉,還等於奪去了他的江湖地位和榮華富貴,奮鬥幾十年才得到這樣的東西,一個時辰就要他放棄,比放棄他的命更難啊,所以紅了眼睛的樂和一下就站起來了,他指了賈六義,又指了張君機,又指了秦明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做、夢!」

「呵呵,」賈六義心情大好,他再次看了看背後的那些高手,扭過頭說道:「老樂,你要認清形勢啊,江湖上可不是一個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還是認命吧。」

「秦爺,做事要符合江湖規矩,一次傭兵生意就能要人一塊地盤?我們可是會給酬金的。這次你刀硬你說了算,下次就沒人敢和你做生意了。」嶽中巔說道。

「我是講江湖規矩的,」秦明月看著嶽中巔點了點頭:「小賈,你繼續說。」

賈六義興奮的舔了舔嘴唇,笑道:「老樂,聽我給你講道理。你得罪了長樂幫,這次又藉助崑崙派的力量揍了長樂幫,結仇也要看實力的,你有本事和長樂幫結仇嗎?你沒有。以你那點破實力,長樂幫不會善罷甘休的,肯定會不擇手段滅了你。

除非你能讓華山全門派都駐守到壽州來,你能嗎?嶽先生能嗎?你們不能。

所以長樂幫肯定會找上你,但我賈六義和你同在一城,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知道的,如果哪一天又有大量的不明身份的高手入城,我怎麼辦?保護我的崑崙怎麼辦?我也不是沒有仇人的,我怎麼知道那些人是衝你我之間的誰來的?崑崙和我怎麼辦?再打一次?

一言一蔽之,崑崙在保護我,順路就保護了整個壽州,而我們不想我們的血白白被另外的人無償享用,提供保護也是要銀子的……」

「媽的,我年年交銀子給你們!」樂和急紅了眼,大吼一聲就讓嶽中巔的臉馬上黑了,這豈不是等於風槍門變成了崑崙的附庸門派。

秦明月看著黑臉的嶽中巔微微一笑,對樂和一搖手:「不要銀子,拿地盤來換!」

賈六義大笑起來:「哈哈,明白了吧,老樂,不管怎麼樣,你和你的風槍門註定要滾出壽州!」

樂和閉嘴了,他兩眼睜得溜圓,無助的看著屋裡的每個人,兩行熱淚滾滾的從眼眶裡流了下來,整個人竟然是痴了。

整個內廳再無人說話,偌大的房間裡,竟似只剩一個掌門的眼淚在流。

嶽中巔打破了這靜默,他咬牙說道:「我們認栽了,地盤給你們,風槍門所有人回華山。」

「嶽先生。」樂和扭身跪在了嶽中巔腳下,抱住了他的腰竟然似個孩子一樣哭泣起來。

「沒關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嶽中巔拍著樂和的頭說道。

男人的眼淚在江湖中很少見,尤其是掌門的眼淚,但秦明月絲毫沒有被這眼淚打動,他冷冷的接過嶽中巔的話茬說道:「樂先生得留下。」

「什麼?」嶽中巔一愣:「你們什麼意思?」

秦明月說道:「長樂幫突襲壽州的原因是因為樂先生販運私鹽,他們早就遍告江湖不得偷運長樂幫地盤內的鹽貨私賣牟利,長樂幫實力有多強想必我也不用多說了,必須有人為這次的戰鬥負責,這次他們只是大意而已,根本沒傷到長樂幫根本,以他們的實力,可以繼續發動這樣的攻擊直到他們滿意為止,這涉及到壽州的安危。」

「混蛋,你們還想怎麼樣?」樂和感到了危險,他從嶽中巔身邊抬起頭,帶著滿眼的淚痕的大叫起來。

「你惹了禍,就得為這禍負責,沒人應該為你擦屁股的。」秦明月冷冷的說道。

「為什麼要我負責?!」樂和跪地指著幸災樂禍的賈六義喊道:「他販運私鹽更多!為什麼卻來找我?」

賈六義冷笑道:「為什麼找兄弟你,我告訴你原因:第一,我比你聰明,長樂幫為什麼今夜找你不找我?第二,」他指了指崑崙眾人,繼續說道:「我背後遠有武當,近有崑崙,看見沒有,都是能把長樂幫打的屁滾尿流的門派,你有嗎?」

說著獰笑著抽出腰裡長刀就來拿樂和,樂和一手抱緊了嶽中巔的腰,一手拉緊了嶽中巔的手,抬頭去乞求嶽中巔保護,嶽中巔看了看獰笑的賈六義、冷冷喝茶的秦明月,以及屋裡那林立的崑崙高手,無力的嘆了口氣,把手從樂和的手裡抽了出來。

※※※

處理完風槍門的事情,秦明月擦著汗又回去了外廳,那裡掌門和右護法還等著他解釋。

「什麼?你殺了樂和?」林羽還沒聽完秦明月彙報就跳將起來:「不是傭兵生意嗎?哪有僕人殺僱主的?你是不是瘋了?你還講道義嗎?你這樣做是要被江湖所有人唾罵的!別說道義,你連罪犯都不如?!」

秦明月疲憊的回答道:「林兄,你說的都對,但這和你說的那些都沒有什麼關係。這事根本還沒完,我不得不這麼做,我需要樂和的首級,因為長樂幫那裡必須有個交代。」

「你!」章高蟬也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我們都把長樂幫殺得屁滾尿流了,還用給他什麼交代?!」

秦明月無奈地說道:「唉,這也是為何這次作戰只求殺退長樂幫即可的原因。對長樂幫根本沒有一戰而勝的說法,就算您武功天下第一,我們崑崙單兵江湖無雙,我們能一次就屠滅他們整個幫派嗎?若是能,那自然可以把事情做絕!關鍵是不能,無論人力還是財力,長樂幫都比我們強大太多,我們這次打贏他們,不過是他們猝不及防而已。

這樣的戰鬥他們有實力發動無數次,而我們這一次就打光了所有儲備的上好兵器,花去了半年的收入,而且人員的損失無法馬上補充,要是和長樂幫進入你死我活的戰鬥,很快我們就連車馬都僱傭不起了,兵器方面恐怕只能削木為槍、鐵棍做刀了,怎麼和人家打?就算您是武神,您能從頭殺到尾殺光長樂幫那成百成百的高手嗎?」

「所以,必須給長樂幫面子,不能和他們結成死敵,我們沒那個實力。打敗他們,然後把樂和的首級給他們,讓他們知道我們既不好惹,又講江湖規矩,這樣他們對我們的敵意處於開戰與否兩可的態勢,我們就安全了,我們有實力保住壽州,而壽州離長樂幫總部不遠也不近,攻擊人員太多一則容易被我們發現,二來不值得為一個我們講江湖規矩的門派浪費如此大的精力和人力;攻擊人員太少又吃不掉我們,這樣我們就成了長樂幫發動攻擊的雞肋,以我看,若是能保住長樂幫的面子,長樂幫當是選擇吃我們一個啞巴虧,不會怎麼樣我們,也不敢怎麼樣我們,畢竟若是要和我們做對,他們的損失遠遠大於他們的收益,大家還做不做生意了?」

「另外,我們在江湖上地位並不高,若是做事太過囂張,引起那些豪雄的不安,我看武當也未必能保護的了我們,我們不能樹敵太多,尤其不能樹強敵,慢慢發展,以您的武藝加上林兄的聲望,還有我們這些人的眾志成城,很快我們必將恢復崑崙以往的聲望和地位。」

林羽想了片刻,說道:「老秦,你這人就是太愛走邪道,路是人走出來的,若是人直則路也直,恪守做人道義,以上不愧天下不愧地才可行事為人坦蕩,崑崙強大也罷,弱小也罷,我只想門中弟子活得無愧於心,做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勝過那些晚上連睡覺都不睡安穩的權勢之人,他們連想想死後有無地獄判官都不敢!身有滔天富貴卻也拉著潑天罪惡,時刻不得安心,又有何用?」

「我不和講禪悟道的你爭論,我們現在有了掌門,他不僅武功蓋世,更兼德義無匹,四分五裂的崑崙再度複合,這就是天意。天生我材必有用,若是天不顧念崑崙,何苦降下掌門於我等?」秦明月說完目視章高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