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節 一石四鳥(上)

王天逸聽韋全英說了一大通,心裡卻是越來越緊張,他再次問道:「那我和誰切磋?」

韋全英再次和張五魁換了個眼色,他咳嗽了兩聲,笑道:「我們安排你去和華山派切磋。」

聞聽此言,王天逸的臉「唰」的一聲就白了,心想為了嶽中巔,自己被關來關去,現在居然又讓自己和華山派照面,這不是沒事找事、自找苦吃嗎?

「大師兄,請您三思,」王天逸頭上冷汗出到了第四層,他捧著那把劍好像捧著一塊剛出爐的山芋「我和嶽中巔過節已深,現在再去上臺切磋恐怕是不好吧?」

「嗨,你想的太多了!」韋全英大笑了起來,好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嶽中巔雖然無恥卑鄙,但怎麼說也是華山的領軍人物之一,位置和我類似,是江湖中的大人物,哪有閒心和你一般計較,說不定早就忘了你是誰。況且你要切磋的只是他的手下又不是他本人,那麼多武林人物眾目睽睽之下,他能做什麼?說不定,打的高興,來個不打不成交呢!哈哈。」

「你年紀輕輕,怎麼這樣胡思亂想的?」張五魁跟著講了起來:「甲組高手要比武,剩下的人裡面就屬你功夫最好,華山派對我們無禮,我們就是要讓最好的弟子上,在天下英雄前打出青城的氣勢,讓大家看看青城的實力,正所謂威武不能屈的精神!」

王天逸此刻突然想起了楊昆和凌寒鉤最後那遮遮掩掩的忠告,「拿命去拼,才可化險為夷!」莫非就是指此事,念及此處,哪裡還敢逞什麼英雄,畢竟拼命只是一個說法,除非想死,沒人喜歡動不動就拿自己性命去拼的。

「大師兄,張師傅,我不是……唉,但是華山派嶽中巔和我過節已深,我一個小弟子,無根無勢的,我實在怕……」

張五魁怒目大叫了起來:「昨晚你不是一個人把三個乙組同門打的頭破血流嗎?你的氣勢哪裡去了?你的勇氣哪裡去了?哦,一提為青城出力你就打退堂鼓,我們白教你了?勇於私鬥,怯於公戰呢?!」

「張師傅,公斗我不怕,私鬥?我沒有私鬥過。」王天逸很委屈的說道。

他想他打劉元三二人是因為李孝先,對乙組施狠是因為趙乾捷,委實沒有私鬥過,所以他接著說道:「要不我換個貴賓切磋行嗎?」

「換?」韋全英一聲冷笑:「華山派是青城的老相識,別的門派切磋不切磋,我們不知道,但他們肯定要切磋的,所以我們才這樣費心竭力的找你,咳咳,不,是選定了武功最傑出的你……」

「王天逸,」張五魁冷笑道:「是不是你打算入丁家了,就把青城不當回事了?了不起啊!武林七雄的人了!」

「是啊,青城在王大俠眼裡算的了什麼?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幫派罷了。老師的話也就是放屁咯?天逸一個人要橫掃江湖吧?」韋全英嘿嘿的說道。

王天逸腿一軟差點跪下,剛才他徹底明白了楊昆的意思——丁玉展的心好,但卻幫不了自己,因為就是當時他、唐博和丁玉展在一起旅行的時候,也是他和唐博打理錢財、住宿等各式各樣的事情,而丁玉展儘管穿的像個乞丐,但在三人中間依然是個少爺,除了大喊大叫之外,並不管正事;別說有丁大姐和楊昆這樣的武林頭面人物在他身邊,就算自己這樣的小人物和他在一起,也知道丁少爺只管大事,小事卻決斷不了,而大事從來沒有過。

那麼也就是說,現在他能依靠的只有師門——青城。

在師門多年的教導下,在他一個青城小弟子眼裡,心裡認為只有掌門、師傅他們才能庇護他免於江湖的狂風暴雨,至於楊昆和凌寒鉤所說的天高與海闊,他這種小蝦米委實體會不了。

「呵呵,全英說的對啊,」張五魁斜瞥著王天逸說道:「不過呢,背叛師門是武林難以容忍的大罪,要是有這樣的弟子,師門打死了他,也是江湖規矩!別說這個弟子,就是這個弟子的家裡人也得付出代價。去年,五戟門不是把一個出逃弟子的家給燒了嗎?他自己被打斷了腿,父母生死不明,活該!」

一個弟子。

一個無依無靠沒有後臺的弟子。

一個二百門徒的大幫派。

還是弟子的師門。

這樣的弟子對抗這樣的幫派?

是講天地君師的人倫天理?還是講「弱肉強食」的江湖法則?

無論講什麼,都好似泰山壓頂,壓的還是一隻雞蛋。

「我錯了。」王天逸「嗵」的一聲跪下了:「我願意去。」

聞聽此言,韋全英眼中一道喜色閃過,臉上卻是驚訝和怒氣,他一個箭步扶起了王天逸:「天逸,你這是幹什麼?跪下幹什麼?老張,你說的太重了!屁大的事而已!」

「呵呵,天逸跪下幹嘛?我們就好像你的老師和大哥,唉,全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性子直,眼裡揉不得砂子,火氣大了些,其實是豆腐心,天逸莫怪。」張五魁笑嘻嘻的一起扶起了王天逸,「我估計你跳上擂臺之後,弟子們肯定要把你當神一般崇拜,他們已經把你當英雄了,多好,身體力行的你教教青城弟子們什麼是榮譽!」

「這是小事而已。」韋全英笑道:「看你緊張成什麼樣子,要是這樣見不得世面,以後我們怎麼託付給你大事呢?」

韋全英對王天逸假嗔道,神色好像動情的少女對情郎撒嬌。

「你要記住,這是貴賓切磋,你只能用青城劍法,單劍。而且要點到即止,在貴客面前不要讓人以為我們青城不懂江湖禮節。」

「不要想不開,不讓你用雙劍是因為你那劍法不是青城的,我們也希望你打倒華山,給青城出氣啊,這也是師門榮譽啊,但這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所以你就用青城劍法去打好了,壓倒華山,不要有顧慮,哈哈。」

「哦,囑咐你一下,對你個人而言這是額外恩典,對外呢則涉及到青城面子,不要和同門們亂說啊。」

※※※

青城的石板大路上走來三個人,中間是忐忑不安的王天逸,旁邊是兩個甲組弟子,他們奉了韋全英的命令,「護送」王天逸回禁閉室。

「天逸,嶽中巔馬上就走了,你忍兩天,也不要亂跑了,否則我找不到你,你現在就回禁閉室先待著。」韋全英笑著說道,於是王天逸就被「護送」回禁閉室了,但他分析楊和凌二人的說法,懷疑所謂「護送」應該是「押送」才對,但這樣就是對掌門不敬,他不由的矛盾起來,不過兩個師弟知道王天逸的赫赫大名,對他恭謹的很,而且兩人明日都要比武,於是還請教他如何制敵,這讓王天逸稍稍心安。

看著王天逸走了過來,一群弟子圍了過來,接著又一群弟子圍了過來,滿眼都是景仰,王天逸一問才知道昨日做的事情早已轟動青城,這件事他恃強凌弱,只是為了兄弟趙乾捷才殺一儆百,本來不願意提起,但此刻一看,卻發現自己的恃強凌弱卻成了景仰的原因,而原因——義氣卻成了「強」的結果。

因為他夠強,所以才被景仰。

因為被景仰,所以他做的什麼事情都被景仰——包括義氣。

而不是原來的因為義氣才很強。

王天逸不由的哭笑不得。

就在這時,一聲大喊傳來:「天逸,我來也!」

一聽聲音,王天逸就知道是三少爺來了,他扭頭道:「你怎麼又來了?」

語調居然和唐博看見丁玉展的口吻一模一樣。

「天逸啊,」丁玉展永遠都好像沒有煩心事,他笑逐顏開的擠開人群,親熱的摟住了王天逸:「兄弟,昨天你說的雙劍劍法,我還沒領教過,有空嗎?走!比武去!」

「沒空!」憂心忡忡的王天逸對丁玉展沒好氣的說道,畢竟丁玉展昨天就算是無心的,也等於是耍了他一次,而且讓他本來就差的心情更差。

丁玉展倒是看出王天逸心情不好來,他拉著王天逸離開了人群,護送的弟子當然不敢攔,圍觀的人也趕緊閃出路來,一群人遠遠看著他們倆,好像百姓看著皇帝。

在丁玉展死纏硬泡下,王天逸看他也不是青城的人,就把他擔心比武的事說了,沒想到丁玉展倒是哈哈大笑起來,大叫道:「不就是比武切磋嗎?看你怕成什麼樣?你在江湖上勇得像豹子,怎地到了自己門派反而像烏龜呢?」

「你當然不怕了!」又驚又怕的王天逸一邊回頭看不遠處的同門,一邊嘆道。

「真要是擔心什麼狗屁比武,不去不就行了?」丁玉展有些疑惑的問道。

就好像吃了觀音土不會馬上死,但以後也許會被脹死,對於一個飢腸轆轆的災民來說,不吃馬上就成餓殍,你吃還是不吃?

可憐的災民身不由己。

王天逸同樣身不由己。

他也只能吃下這土,唯一能做的就是乞求自己不被脹死。

於是對於丁玉展的疑問,王天逸嘴張了合,合了張,好像肚子裡滿腹的話要對朋友傾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他終於真正體會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最後,他嘆了口氣,說道:「我一定得去。」

這語氣好堅決,堅決的讓聽的人都愣了。

「你自己要去,怎地又怕起來,莫不是想的太多了?」丁玉展笑著拉住王天逸的手,「放心,兄弟,不是說你不久以後就要加入我們丁家嗎?有我就有義氣,有義氣你怕什麼?明日要是我看不妙,我跳擂臺!我這就去找老嶽去,放心,我和他也很熟,他挺逗的人,不明白你們兩個怎麼幹上了?!」

王天逸罵道:「廢話,江湖人知道你是丁玉展,誰敢和你不熟?」心下卻是略安。

跳擂臺是指在擂臺比武的時候有人突然跳上臺面,在一些雙方勢均力敵的比武中,若是一方因為這分心,在石光電火中的格鬥中,瞬間就可能被對方殺死。所以這是江湖規矩嚴禁的事情,若是有人這麼幹,監場必然要中止比賽,跳擂臺的人可能也就被眾人圍攻。

不過丁玉展是誰?

在青城這種地方,江湖規矩也許就是丁玉展這種人本身。

「好兄弟,謝謝。」王天逸心下感激。

「跟我客氣?」丁玉展指著王天逸的額頭,怒道:「不把我當兄弟看是不是?」

※※※

「和尚,你如果得罪了門派怎麼辦?」

「直娘賊,誰敢得罪我?!」

「不是得罪你,是你和別人結仇。」

「那不一樣嘛!很簡單,狙殺對方的首腦,門派都是廢物組成的烏合之眾,沒有了腦袋頃刻間就四分五裂了。哈哈。」

「……」

「你得罪誰了?」

「嶽中巔。」

「你一個蒼蠅一般的東西,你懂華山和青城的關係嗎?挺有膽量啊。」

「你是說他會報復我?現在?以後?」

「恭喜你,」胡不斬哈哈大笑起來:「你可以準備棺材了。有備無患。」

午餐是山珍海味。

可是王天逸卻無心進食,他抱膝坐在牢裡發呆,面前地上擺滿了碟子。

他心亂如麻。

明日的比武他儘可能的不去想,但心裡卻不由自主的充滿了寒意,如同面前放了一塊巨大的冰塊,絲絲寒氣如同針一般的扎著自己的臉。

「得罪了大門派,可怎麼辦?!」王天逸咬著嘴唇,眉頭皺成了一團:幾個月前,他還認為只要功夫好,在江湖上肯定無往不利,但見識了武林的狂風暴雨,加上回到青城後,師傅們宛如神一般高高在上,雷霆雨露交替而來,轟的你不知道身在何處。

王天逸感到了自己不過是汪洋中的一條舢板,「神」讓你衝上雲霄你就一飛沖天,讓你沉入海底你就得折戟沉沙。

而他們把你這隻老鼠放入風箱,你就得硬著頭皮往前衝,哪怕前面是吐著信子的毒蛇。

絕無第二條路。

「丁玉展能幫的了我嗎?就算這次躲過了,可日後怎麼辦?找嶽中巔跪地求饒?」王天逸恍如不覺般的把筷子塞進了嘴裡,咬得「咔咔」亂響:「要不裝病?打死也不去,掌門會怎麼對我?」

可是我對得起這些同門們嗎?他們把我當英雄一般看待!我對得起掌門他們嗎?我丟了壽禮,就算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啊,他們卻不問此事了!就算他們因為嶽中巔對我有反覆,也是身不由己居多,我對不起他們!

事情的正義感、身為人的尊嚴、知恩圖報的良知、絕不退縮的勇氣、甚至年輕人的面子這些東西如同烈火,讓血更熱,熱到發燙。

力量的差距、門派的巨大勢力、冷血報復的江湖規矩、師門的反覆無常、甚至不可粘灰的強豪面子這些東西如寒冰,讓血更冷,冷到凍結。

寒氣和熱血在他體內碰撞激盪,如同兩頭蛇在肚子裡死鬥。

「喀嚓」一聲,王天逸咬斷了筷子。

就在這時,鐵欞子外的聲音驚醒了皺眉苦思的王天逸:「師兄,為何不動美食反咬筷子?」

原來卻是外面看守的兩個乙組弟子,看王天逸不吃東西,關切發問。

聲音很軟,好像奴僕向主子問話,神態很關切,關切到謙卑。

好似王天逸是一個英雄。

王天逸臉紅了一下,因為別人這樣對他,他卻正滿心的恐怖,而英雄怎麼能夠恐懼呢。

「沒胃口。」王天逸抬頭強笑了一下,這兩張臉他昨晚都見過,那個時候,他們兩個站在隊伍的最前面,咬牙切齒,滿眼的不平和憤怒。

可是自己那個時候顯的更憤怒,憤怒到要吃人,於是他親眼看著他們這些憤怒的眼神遊疑了,退縮了,好像一根鐵柱慢慢的被折彎,從槍般挺立到委曲求全。

他們的眼神終於變成了敬畏。

「不錯,肯定是先畏後敬。」王天逸對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其實也是欽佩的,因為為了兄弟置身險地,理應是先敬後畏。

不過,事實卻是先畏後敬。

順序的顛倒讓王天逸肚裡一陣不舒服,可又不知道什麼來,只好同樣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小小的門發出吱呀的聲音。

這聲音很緩慢,因為門是被慢慢推開的,盛夏的刺眼陽光緩緩的從門口流了進來,屋裡的人都眯起了眼睛。

如此之慢,反而顯得詭異。

「誰?!」兩個看守都疑惑的看了過去,一個人進來了。

趙乾捷終於來了。

兩人終於面對面了。

趙乾捷面色沉穩,沉穩得如雕像一般——視死如歸的死士才是這樣的神態,王天逸面露驚訝,但馬上表情同樣沉靜下來,如同波瀾不起的海面,好像就是山嶽砸在裡面又如何?

兩人一來,屋裡的空間瞬間變小了,一個是青城最兇悍的弟子,一個是最有權勢的弟子,兩個人對視的視線如同溪流擴張成大江,旁觀的兩個乙組弟子好像被擠壓成了兩張薄薄的宣紙,這裡沒有他們的空間。

「開下門,我有話對天逸說。」趙乾捷對看守微微頷首,語音客氣,但卻有了不怒自威的感覺。

「可是……」

「就兩句話。」好像是解釋,聽來卻是命令。

鐵門在靜默了一段時間後,開啟了。王天逸和趙乾捷到了屋外。

「天逸,昨晚的事情我聽說了,我對不起你。」

面前的人曾是同命相憐的兄弟,為了保護自己還曾奮不顧身,但現在他卻成了拗斷他手指的那個人的屬下,也是王天逸得罪的人的手下。

造化弄人,王天逸心裡只有這句話,但什麼也說不出口。

趙乾捷自己說開了,他說的很快,絕不打艮,這些話已經在他心裡憋了很久很久。

「天逸,我一直很羨慕你。你上進,在戊組苦練武功。我也是熱血青年,來青城學武也想日後在江湖上幹一番大事業,可是實際上怎麼樣呢?我沒有你的才情,也沒有你的勤奮,所以我只能安分的當一個戊組弟子,其實是青城打雜的!同門們看不起我們,教官們看不到我們,我們就是青城伙房那刷鍋的破布!」

「誰想這樣?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威風八面,倒頭來卻一無是處!我也是人,我做夢都想得到別人的讚許和承認,我不想當垃圾!」

「可是我沒有得到過任何讚許和承認,武功好的弟子看我不順眼就直接一頓拳頭,他們把我當撒氣筒,他們把我當人看了沒有?!呵呵,其實一直都是這樣。」

「我恨的不是他們打我,恨的是沒人瞧的起我!如果我是你,我絕不會為了一個趙乾捷,孫乾捷去報復,把那三個混蛋骨頭都拆散,我會秉公出事,我的要求並不高!大家對我客氣,以禮相待就夠了!」

「嶽公子,只有嶽公子,他誇獎我,他讚許我,他沒有瞧不起我,他說我有優點有長處!所以我說,我對不起你,但是我不後悔!」

王天逸嘆了口氣,說道:「乾捷,你多慮了,我明白。我要是你又能怎麼辦呢?」

「我也許不是上進,只是因為我的起點就是甲組,而後來到了戊組,我只是為了找回失去的東西吧,這和你一樣,也是尊嚴。強過又弱了才丟面子不是嗎?你所受的痛苦我非常瞭解,我想我們戊組每一個兄弟都是這樣過來的。但是有什麼辦法呢?江湖本來沒什麼法則,強是唯一的法則,我只是沒想到在我們師門裡面,也是一樣的情形。」

「原來我沒有發覺過,直到我去了江湖,才發現原來江湖無處不在,我用拳頭打低了乙組所有人,他們怕了,服了,道歉了。可是我想沒有我的‘往死裡打’,他們可能為你道歉嗎?他們低頭的方向不是理,而是鐵拳。我可是我更想大家一般的熱血,不畏強豪,但如果大家都是這樣的人,你也不會受他們欺負了。」

「真好笑,我因為他們‘恃強凌弱’,卻打的他們再次向‘恃強凌弱’低頭致敬!我這樣做有什麼用?!!」

「既然這樣何處值得留戀呢?你走吧,這樣更好,」王天逸想起了自己的處境,喉頭哽咽了一下:「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你比我走運,你走吧。兄弟,一路順風!」

「哈哈!」趙乾捷大笑起來,但卻淚流滿面。

他抱住了王天逸,一邊哭一邊笑,聲音在笑聲和哽咽的交錯出傳來:「王天逸,你太小看我了,我雖然武功不如你,和你熱血卻無二致!」

「什麼?」王天逸被趙乾捷的失態弄懵了。

不理王天逸,趙乾捷卻仰天說道:「嶽公子,你說我老實,你說對了。但正因為我是老實人,所以我要對不住你了。」

說罷,趙乾捷雙手捏住了王天逸的肩膀,問道:「明日你要上臺切磋對吧?」

「你怎麼知道?」王天逸一愣,問道:「丁三去了?」

趙乾捷的手倏地捏緊了:「你不能去!嶽公子明日想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