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節 忠義情利(四)

「他孃的萬寧方!你要幹什麼?!」丁玉展正脫了長衫交給手下,笑容滿面的扭頭一看,卻馬上勃然大怒的吼著衝了過來。

馬上兩個黃衫手下就滿面笑容的擋在了丁玉展前面,伸開了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少爺,馬上就完。嘿嘿。」那邊萬寧方蹲在地上,嬉皮笑臉的回頭對丁玉展笑道,手上卻絲毫不停,把滿臉苦笑的王天逸身上拍了個遍。

「沒有兵器。」萬寧方把手從王天逸靴筒裡抽了出來,這才直起腰來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

「你們這群王八蛋!」丁玉展橫眉立目的衝到完萬寧方面前,青筋暴露的拳頭在萬寧方的臉前面搖擺不定:「我的朋友你們也他孃的搜身?!」

看著面前晃動的拳頭,萬寧方卻顯然十分熟悉丁玉展的脾氣,毫無懼色,臉上一副死皮賴臉的笑容,說道:「少爺,你們要比武玩耍,我們既然在場,當然就要保證您的安全。」

說著居然回身摟住了王天逸,笑道:「小哥,你不見怪吧?得體諒我們這些做手下啊,哈哈。」

王天逸看了看丁玉展,一聲苦笑道:「不見怪,我和他本就打算比武練習,手裡有劍,身上何必還要再藏兵器?」

「手裡劍?明槍沒什麼可怕的。嘿嘿。」幾個丁家手下一起笑了起來。

「滾!你們這群混蛋!」丁玉展只能無可奈何的暴跳如雷,看來這種事情卻不是他能決定的。

和王天逸道完歉,兩人就各持一劍鬥將起來,丁玉展雖然個性乖張,但武林最好的家訓配合豐富的江湖戰鬥經驗,打起來卻是老練的很,委實是個不折不扣的青年高手。

王天逸好久沒有進行過這種劍法切磋,也高興的很,雖然王天逸比剛見丁玉展的時候,速度更快、招數更狠,但丁玉展武功一樣進步神速,王天逸沒撐幾招就落了下風,心知若是江湖死戰,自己早死了幾遭了。

王天逸一退出了戰團,丁玉展當然沒有追擊,同時停手笑道:「兄弟你進步很快啊,打法老練了不少啊。來來來,我給你說剛才我打的這套劍法的弱點,你破破看。」

「少爺,這套劍法不便宜啊,去年剛買來……」萬寧方一聽丁玉展要給外人洩底,心痛老爺的銀子,不由自主的叫了出來,但他身邊幾個同門一起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看了看丁玉展瞪著自己,眉毛豎了起來,趕緊把下半截話嚥了回去,又堆了滿臉的笑容。

王天逸朝丁玉展微微一笑道:「你小子別看不起我,你這劍法我絕對自己就可以打平手。你還是拿出你的真本事來吧!」

「什麼?」丁玉展和幾個手下同時一愣,因為這些高手都看出了王天逸剛才雖然攻擊強悍,但防禦不足,因此頻頻被攻擊破綻,讓他手忙腳亂根本打不出像樣的攻擊。不過以王天逸的背景和年紀能有這樣的水平實屬不易了,但他居然敢誇海口說自己可以打平,這就是說他只有馬上提高自己五成以上的戰力才有可能。

而這是不大可能的。

因為剛才的戰鬥中,王天逸看來並沒有餘力。

「我新學了一種雙手劍法,」看到了可以和高手切磋的機會,王天逸興奮的臉上泛光:「最近我一直在研習這種劍法,我想你不會太輕鬆的,嘿嘿。」

「好啊!」丁玉展的笑聲好像要擠破了胸膛,他甩手就把自己的劍拋了過來,王天逸一伸手把那劍抄到了手中,雙手一展,兩把劍的劍尖在空中畫了兩段曼妙的弧光,十字交叉在了胸前,這劍十字後的是磨牙微笑的王天逸,笑得如同要與同伴打鬧嬉戲前的幼虎。

丁玉展知道王天逸不是亂說大話的人,看到他雙劍在手之後自信的好像換了一個人,自己也心癢難耐,伸手就去抽萬寧方的腰裡的劍,但對方卻施了一個「蝴蝶旋」躲開了這一抓。

「老五!去試試水!」萬寧方避開少爺的一抓,拉下腰間長劍扔給了身邊的同伴,那人腰裡掛著刀就抽劍朝王天逸衝去:「小哥,我先來替少爺試試你!」

看到這一幕,王天逸心知對方不知道自己這種劍法,怕丁三遇險,所以先找別人來試劍,不過他無所謂,因為丁三在這一群手下的簇擁中,能不能和自己過招都是未知,在一個方面,他本人也是和丁三一樣的武痴,心裡為了能和丁家高手過招切磋劍法也是癢的難受,既然來了一個可以切磋,何必非得是被纏住了的丁三呢?

「得罪了!」所以王天逸笑著看了一眼丁玉展,皺起了鼻翼,朝那丁家高手衝了過去。

「老萬,你想幹什麼?!」丁玉展一把揪住了萬寧方的胸襟,他看兩人打在了一起,而自己手下卻沒有再帶劍的了,他就好像被搶了食的老虎,真的發怒了。

「少爺,」萬寧方知道少爺不會對自己真的動手的,他說道:「雙劍劍法是江湖中罕見的武藝,可以列入獨門武功了,這樣的武功我們不會有太多的情報,不讓我們先試試,我們怎麼敢讓您犯險?放心,老五雖然使刀,但劍法也不錯,我們只要看著王小哥可以,會讓您和他切磋的。嘿嘿。」

「唉!」丁玉展恨恨的跺了跺腳,放開了手下,他扭頭朝場內看去,一看之下卻收不回目光了。

原來王天逸施開雙劍之後彷佛換了一個人,劍法展開之後,只見左霜劍右冰刃,如同白色冰蛇在身前飛竄。

王天逸近期對陣過的高手只有凌寒鉤和胡不斬,但對胡不斬是追擊戰,並非是最講究武功技巧的比武;和凌寒鉤對陣雖然暢快,不過對方那種暗藏不露的氣勢自始至終卻如同一把利劍懸在王天逸頭上,讓他不敢毫無顧忌的縱橫劈殺,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練手的丁家高手,王天逸怎能不興奮的兩眼放光,展開身手放手強攻。

而對陣的丁家高手原本武藝就不如凌寒鉤,加上他的兵器是刀,劍用的再好也是手生,而且對方是少爺的朋友,自己又是有頭有臉的前輩,怎麼也不能和對面的小孩那樣無禮,簡直如搏命一般放手攻殺,束手束腳的他武功已自減了兩成。

眨眼間一條挾流著冰塊的冰河散發著絲絲寒氣衝向丁家高手,強攻猛砍強劈,好似夾著冰塊的浪頭拍擊堤岸;而偷襲卻輕靈刁鑽,宛如一條冰蛇見縫就鑽、逢隙便咬。

束手束腳的丁家高手倉促間遇此兇狠的攻擊,不由他不狼狽的舞起長劍左抵右擋,臉色都變了,王天逸攻擊兇悍但姿態輕靈,步步進逼;丁家老五則縮起魁梧的身子,躲進劍光之中步步後退。

從戰圈外看去,兩個人就像一隻猛禽和一頭猛虎鬥在一起,猛禽不停的用鐵翅和利爪撲擊著猛獸,肆無忌憚;而猛虎則豎起了鬃毛後退著,就算偶爾咆哮嚇退這大鳥一下,但他轉眼間又撲了上來,猛虎無可奈何。

真可謂跛足猛虎被鷹欺。

「殺心好重!」觀戰的幾個丁家手下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心中都想:「怪不得能和少爺玩到一塊,果然是個沒輕沒重的愣頭青。」

「老五,下來!換我!」丁玉展看交手中的老五頭上已經有汗了,腳步也散亂了一次,知他打的很難受,心癢難耐的他趕緊要換人。

聞聽此言,王天逸左手劍和對方長劍一下輕磕,表示了禮節,雙方同時後退開來。

「絕對不行!」萬寧方几個人同時叫道,一起擋在了丁玉展前面:「少爺,這劍法你不可比試!」

「憑什麼?」丁玉展鼻子都氣歪了,大叫道:「剛才你們不是說看看路子就讓我上嗎?怎麼又出爾反爾了?」

萬寧方几個手下彼此對望一下,眼光裡都是暗下決心——絕不讓丁玉展和王天逸比試,因為王天逸這個傢伙實在是不知輕重,上來就兩眼放光,接著就是不要命的兇悍進攻,簡直好像面對的不是客人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看來根本不知道‘留手’二字怎麼寫,純粹一個江湖愣頭青,偏偏那劍法又詭異兇悍,弄不好丁玉展就會受傷,那豈不是要了他們幾個護衛的老命?

「小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老五調勻了氣息,打量著王天逸道。

王天逸不由一愣,最近自己心裡除了擔憂就是害怕,煩心事倒是也算。

看王天逸的臉色,老五知道自己說對了,他咧嘴一笑道:「觀武知人。你有心事就趕緊解決了,別上來就發瘋一般,我可和你沒仇。」

說罷再也不理王天逸,卻湊到萬寧方耳邊說道:「這小子危險的很,剛才我幾次差點受傷,攔著了少爺啊!」

王天逸聞聽這丁家高手之言卻是愕立在當場,他慢慢的低下了頭,手一鬆兩把劍「嗆啷」一聲掉落在了地上,他把雙手展開伸到眼前。

這是一雙十指修長很年輕的手,但卻手心裡面已經被劍柄磨的滿是老繭。

因此它們手背雖然依然白皙,但裡面卻已經堅硬如鐵。

就是這雙手剛才發動了一波一波的兇猛攻擊,自己打時只覺痛快,此刻卻被老五點醒,那攻擊對於一個朋友的手下來說,實在太兇了,難道自己心裡藏了一條看不見的毒蛇?

自己自回青城來,突然其來的榮譽和不及掩耳的滅頂之災交替而來,自己好像一塊被燒的通紅的鐵,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用巨錘在鐵鑽上反覆錘擊,忽上忽下,上的時候騰雲駕霧、得意之極;下的時候則身受萬鈞之擊、驚恐莫名。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隱隱約約從身邊看出一些端倪,但卻看不清楚,因為他不是千里眼也不是順風耳。

他原來不過是個青城有名的白痴而已。

火與冰的交替讓他不由得越來越驚懼這個紅塵,慢慢的,自己身體有一些東西起了變化,多了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在體內湧動,它們廝喊著想掙破身體出來,但他們卻出不來。

這種身體要被從內擠破的感覺讓王天逸更加的恐懼。

王天逸不知道它們是什麼,連它們為什麼來也不清楚,但他們卻實實在在的存在,因為它們滲進了他的手、他的劍法,他握劍的手越來越緊,用劍越來越從容,從容到冷酷。就像一條毒蛇渴望著鮮血,只有刺破別人身體的時候,這種「它」才會興奮的嘶鳴著流淌出來,馬上就要被掙破的身體才會舒服一些。

不過現在丁家高手一言點醒了他,他明白了它們是內心的焦灼、對天意難測下未知前途的恐懼,這中驚懼的焦灼如毒蛇一般撕咬著他的心,讓他渴望去發洩,於是心中的焦灼化作了手中劍的嗜血至寒。

不幸的是他不僅沉悶寡言,而且還是個高手,他的焦灼想發洩一分,劍裡的殺氣就多一分,多到了今天他都沒意識到他對客人一點都沒留手。

「我在做什麼啊?」王天逸看著自己的手,徹底迷亂了。

但丁玉展怎麼可能善罷甘休,萬寧方几個人看來一場丁家主子和護衛之間的擒拿大戰又是在所難免,趕緊使眼色給邊上的人去找救兵。

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

那邊呂飛虹帶著幾個家丁過來了,卻是奉丁曉俠的命令來請丁玉展回去的,聽萬寧方几個人一說,呂飛虹打量了一下旁邊神情恍惚的王天逸,哪裡敢叫丁玉展涉險,帶著手下愣是阻住了丁玉展。

丁玉展這種場面也是看慣的,心知今天比武是想也別想了,所以他滿臉沮喪的走了過來,問道:「天逸,現在是別想比試了。唉!你這武功是什麼來路,上次我們離別時候還未見你會如此劍法。」

王天逸把路上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不過把空性換成了無名老僧,然後笑道:「我想把我知道的其他一些運勁和行劍的手法融了這劍法進去,它現在和劍譜上寫的已經改了不少了,如果再過一段時間,我能讓你認不出來這劍法。」

「你什麼時候學會改良武功了?這需要見識,還很費腦筋。你還是很勤奮啊。」丁玉展看著王天逸讚許的說道,接著他又問道:「我看這劍法攻中殺氣很重,不像是正門武藝,他是哪個門派的劍法?」

王天逸還沒回答,那邊呂飛虹已經一個箭步插到了丁玉展和王天逸之間,躬身說道:「少爺,時候不早了,大小姐還在等你呢。請這邊走。」話音未落,一群手下已經簇擁過來,就差把丁玉展抬起來了。

丁玉展無奈的嘆了口氣,在他被架走之前,他扭頭苦笑道:「兄弟,你看我是不是在大牢裡?」

「王八蛋!你們可以關我一時,但關不了我一世!」丁家一群人飛快的離開了,只有丁玉展的大罵聲在風中隱隱約約的飄來。

聽著這囚犯一般的罵聲,王天逸不禁破顏一笑,心道丁玉展真是個江湖熱血男兒,渾不像什麼世家子弟,不料想,萬寧方卻自己跑了回來。

「請問您有何事吩咐?」王天逸抬眼一看,卻是一怔,連忙趕緊抱拳行禮。

王天逸重禮,只因為此刻萬寧方與剛才已經換了一個人。

剛才的萬寧方是在丁玉展前面的,所以他像個滿臉堆笑、顯得猥猥瑣瑣的謹慎僕人,但現在丁玉展走了,面對王天逸,他已經露出了另一副面目:表情冰冷,眼神漠然卻如野獸般咬著人,分不清是寒光還是兇光,長身松般挺立,器宇昂然,已全然一副高手大家的風範,哪裡還有剛才的半分猥瑣之態,他說話也不在有任何油腔滑調,而是一副居高臨下不容置疑冰冷了:「王小哥,我們不希望少爺看見你。」

王天逸一愣,問道:「那你要我怎麼做?」

「我們正在會見你們掌門以及賓客,你別露面了,自己找個地方待著。我們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找你。」

王天逸想道:這就是說用的著自己的地方,自己才能出來。你這算什麼?把我當什麼了?

又想到丁玉展在濟南時候的豪爽任俠,和麵前這人頤指氣使和兇橫霸道簡直天上地下,但是不正是這些兇橫霸道的人在丁玉展身後支撐起了他的縱橫江湖嗎?

念及此處,王天逸心裡突然憋的難受,口裡卻一聲嘆氣,抱拳道:「我知道了。」

「不要不當回事。我們是不開玩笑的。」冰冷的話語中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王天逸微微頷首表示確認,萬寧方冷笑一聲,轉身就跑,輕功高的駭人。

王天逸孤身站在草地上,四周除了青牆就是樹林,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朋友仍然溫暖,但朋友的手下卻為了朋友威脅你,王天逸心裡如打翻了五味瓶什麼味都有,自身的渺小感和一種受辱感在胸中波濤翻滾,加上這些天來的擔驚受怕,王天逸長長的嘆了一口悲涼氣,返身走開。

向掌門師傅他們彙報看來是不必了,這是丁家的意思;回骯髒的牢裡聽胡不斬大罵,除非是瘋了。

無處可去的他自失的苦笑起來。

「嗨,今天你別回禁閉室了,就住這裡,不能師傅說什麼就聽什麼啊?再說他們剛給你的新衣服,回去睡地上還不又弄髒了,你是替他們省錢!」張川秀舉起了酒杯,笑道:「來,為了咱們的天逸,兄弟們都幹一個!」

窗外已是明月高升,戊組的屋裡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戊組的弟子們還有伙房的馬大師傅坐圍著連鋪當中的桌子坐了一圈,一起和王天逸喝酒。

下午時節,無處可去的王天逸去找戊組的兄弟們,大家驚喜之下,馬上找了伙房的馬師傅置辦了酒菜就在屋裡喝起酒來,慶賀王天逸再次吉人天相。

「馬師傅,你置辦這些酒菜倒是快啊!」王天逸對馬師傅笑著說道,卻又轉頭問張川秀道:「我們現在在寢室裡飲酒裡不會有事吧?這可是違禁啊。」

「嗨,天逸你不知道,後天就是賀壽大禮了,現在師父們忙的很,而弟子們的事情都忙完了,除了甲組那些要拿名次的弟子沒日沒夜的苦練外,大家都開心的很,差不多天天飲酒作樂,哈哈。」

旁邊的一個弟子用胳膊肘撞了撞喝得微燻的張川秀,張川秀一驚之下,才發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陪不是:「天逸,我不該說拿名次的,這……」

此話一齣,馬上有兄弟捂住了張川秀的嘴,大家都擔心的看向了王天逸,這是因為王天逸一直努力練劍就是為了名次,原本風聞王天逸已經被內定了第五,但因為嶽中巔這些爛事一攪,決賽名單上早就劃了他的名字去。所以張川秀喝的有點過了,口無遮攔的一說,大家都擔心勾起王天逸的傷心事。

沒想到王天逸卻是慨然一笑,伸手拿開了捂嘴的那隻手,說道:「你們怕什麼?我還哪有心思拿什麼名次,我擔心不是這個,現在天天晚上睡不著覺……」

「是不是嶽中巔那狗賊的事情?這次你突然被關,我們猜就是這事吧?看掌門拿熱臉貼醒嶽的冷屁股,我們的肺都快氣炸了!」

王天逸點了點頭,說道:「得罪了嶽中巔這樣的江湖惡棍,你們說我能不怕嗎?」

「掌門能保你嗎?」馬師傅滿臉緊張的問道:「我們天天擔心的就是這個!你這樣的英雄好漢替我們青城長了多少臉,怕你倒霉啊!」

「我哪裡是什麼英雄好漢,」王天逸自己仰頭喝了一杯酒,噝噝的吐了口酒氣,說道:「掌門說能保我!我想了,只要嶽中巔走了,我們離華山那邊也不近,以後躲著他還不行?!」

「你確信嗎?我們青城和華山實力差的可不小,而且他是我們掌門的財神爺啊。」張川秀伸頭問道。

「現在除了掌門我還能靠誰?!」王天逸「啪」的一聲把酒杯頓在了桌上,自己滿上,舉杯道:「兄弟敬各位一杯!」

「唉,看來天逸你心裡也苦啊,」一個同門嘆了口氣:「以前的你很少喝酒的,我們讓你喝,你也很少喝,因為你要練武,怕喝酒傷身,誰料想今天你倒自己喝起來了……」

「別說這洩氣話!」張川秀摟住了王天逸,叫道:「男兒就不能接酒澆愁?今天我和天逸要一醉方休!」

「哎?老十六範德遠呢?我怎麼一直沒看見他?」王天逸又喝了一杯,問道。

「他本來和趙……咳咳。」一個戊組弟子本來想說:「他本來和趙乾捷一起去牢裡找你,」但想到趙乾捷可是當了嶽中巔的長隨,趕緊改口道:「我們一起去找你,發現你已經不在禁閉室了,聽說你已經被丁三少爺接見了,他就下山買東西去了,怎麼現在還不回來?」

張川秀插口道:「天逸,你走了之後,老十六卻天天去山裡苦練,和你那時候一模一樣,現在脾氣也大了,是不是你教他了?」

王天逸笑道:「脾氣可不是我教的。我也不敢說教,就是老十六想知道我怎麼練的劍法,我就告訴他了,你們不是都知道的嗎?」

「難不成他想在劍法上練的跟你一樣,你可是把上年的探花和榜眼打的和豬頭一般,我看老十六不行吧?」

「不見得,」王天逸笑道:「江湖上也不是全靠劍法高超取勝的,殺場上瞬息萬變,有時候頭腦和敢拼命很重要。」

「拼命?」一桌子的人都呆了,好一會馬師傅才瞪著王天逸問道:「要是劍法不如人,躲著走都來不及,要去拼命不是飛蛾撲火嗎?」

聞聽此言,王天逸眼前閃過自己一幕幕的血戰場景,心中的豪氣合著酒氣一起衝上頭頂,他又仰頭幹了一杯烈酒,冷笑道:「就算他武功好,但如果他看到你不要命,自己就先自怯了,你反而有機會。正是求活反死,求死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