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舉頭三尺(上)

嶽中巔正託著腮盯著倒茶的趙乾捷打量,因為事情太多,人手不夠,白天看守王天逸的工作被幾個青城雜役擔任了,趙乾捷變成了一個人夜間看守,而白天被派到這裡幫忙,給嶽中巔倒茶服侍什麼的,他前幾天剛吃過嶽中巔的苦頭,早嚇得魂飛魄散,但師傅的命令怎麼敢違抗,自是現在倒茶的時候也是低著頭滿臉的冷汗。

看著茶杯已經八分滿了,嶽中巔伸出手去微微在茶杯口擺了擺,示意可以了,他看著趙乾捷笑道:「小哥,你叫趙乾捷對嗎?我們見過。」

猛可裡聽見嶽中巔叫出自己的名字,趙乾捷渾身一震,茶水倒歪了,濺到了嶽中巔手上。

「混蛋,你有沒有長眼?」坐在下手的蔣丹勃然大怒,跳了起來。

「公子贖罪!」趙乾捷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渾身抖的如篩糠。

「無妨,呵呵。」嶽中巔卻笑了起來:「趙小哥,快起來,快起來。」

看到了那天痛毆王天逸的兇狠,趙乾捷哪裡敢動分毫,一時間恐懼之極,反而磕起頭來,哈哈大笑聲中的嶽中巔伸手拉起了趙乾捷,「坐,坐,坐,呵呵」還把他拉坐到了自己身邊。

「小哥,你是戊組的嗎?」嶽中巔和顏悅色的問道。

「是,公子。」

「來青城幾年了?」

……

「哈哈,原來你和我三夫人是老鄉啊,來來來,時候也不早了,今天和我一起吃飯。」

兩人聊了好長時間,趙乾捷突然發現嶽中巔也不是妖魔一樣的人,他覺的現在的他倒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大人物。

「看來嶽公子只和天逸有仇,對於其他人,他人好的很啊。」趙乾捷心裡暗想。

蔣丹則在酒桌上插科斗諢,大家都笑成一片。

吃到酒酣耳熱之時,暈暈的趙乾捷心裡已經確認自己今天鴻運當頭,他這種身份能和華山大人物一起吃飯不是鴻運當頭是什麼。

正想著,嶽中巔笑嘻嘻的遞給趙乾捷一張紙:「乾捷啊,你不是說你家裡也不寬裕嗎?這裡有三百兩銀子你拿去,以後娶媳婦用。」

「啊?這使不得!使不得!」趙乾捷嚇壞了。

「嗨!你算我岳父家人,客氣啥啊。今天你我投緣,算我送你的行嗎?」

一陣推搡,最後嶽中巔假怒,趙乾捷只好顫抖著把那銀票放進了懷裡,那銀票一入懷,懷裡「噌」的一聲好像騰起了一股熱氣,加上酒勁,趙乾捷的臉轉瞬間就被燻成了蟹殼一樣了。

「我走運了!我走運了!」趙乾捷天旋地轉。

「乾捷啊,能不能幫哥哥個小忙?」蔣丹拉住了趙乾捷的手。

「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趙乾捷一手端著酒杯,回答的很乾脆。

蔣丹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遞到了趙乾捷面前,說道:「你把這個放到王天逸的晚飯裡就成了。」

「這是什麼啊?」趙乾捷反問了一句,猛可裡他猜到了這是什麼,臉上輕鬆被恐懼一掃而盡,他的酒杯噹啷一聲在地上摔個粉碎,整個人站了起來盯著那紙包向後退去,帶翻了椅子。

「你只要放進去就行了!別的不要管!」蔣丹盯著那雙驚恐的眼睛冷冷的說道。

「趙小哥,你不給面子嗎?」嶽中巔恢復了冷峻,冷冷的盯著趙乾捷問道。

趙乾捷知道了為何今天嶽中巔他們對自己這麼好,還給了那麼多錢,原來是想要自己做這樣的事情。

「我,我,我,……」趙乾捷看著兩個不復笑容可親的華山派高手,抖成了一團。

「做不做?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蔣丹猛地一拍桌子。

趙乾捷無助而又恐懼的看著兩個人,眼神好像一個迷路的小孩,空氣好像凝滯了。

就在這時,嶽中巔和蔣丹看著趙乾捷的眼神突然都變的奇怪起來,好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趙乾捷哭了起來,哭得很奇怪,就好像五歲孩童被搶了糖果那樣的哭。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了那銀票扔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著逃了出去,嘴裡唸叨著:「饒了我饒了我」。

屋子裡只剩的兩人呆若木雞的對看了良久,蔣丹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最後索性趴在桌子上笑:「哈哈,嚇哭了……哈哈……這麼大的人了……青城的……沒種。」

「笑個屁!」嶽中巔一聲大吼,蔣丹的笑聲嘎然而止,他彈簧一樣的站了起來,表情已經嚴肅的如同一個等候出征的將軍了,只是眼上還掛著笑出來的冷痕,顯得有些滑稽:「大師兄,我馬上去讓他閉嘴,不要亂說。另外我再找人去投毒……」

「算了,」嶽中巔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再嚇唬他了,我們投毒青城也不敢怎麼樣我們,還用得著嚇唬他嗎?他那樣估計也不敢到處亂說。倒是個老實人。你找個茬,再拉攏拉攏那個小子。」

「大師兄,我有個疑問,我們為何直到現在也不和青城談生意呢?」

「我本來打算弄死那個混蛋後再提漲價的事情,畢竟漲價一提,青城的臉就沒那麼熱了,怕便宜了那個混蛋。不過,現在拖的時間也夠長了。」

趙乾捷跑到無人的地方掩面抽泣,把眼淚流完,腦子裡才不那麼混亂了,剛才他被嚇壞了,面對恐懼,他當著人面就哭了起來,只有這眼淚才可以沖刷恐懼。

「不行!他們要害王天逸,我得趕緊通知他小心點。」一炷香時間後,紅腫雙眼的趙乾捷帶著一陣風衝進了禁閉室。

「人呢?人呢?」趙乾捷愣在了屋子中心。

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