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 翠袖添香

「那青城和慕容世家比呢?」

「慕容世家比我們有名一點點。」

那邊做歪頭打盹狀的左飛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王天逸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你騙我吧,你臉都紅了,」翠袖大聲說道:「你們青城難道是武林中最有名的?比沈家還強?」

那邊的左飛再也受不了了,哈哈大笑起來,都笑得喘不上氣來,扭頭才看到王天逸低著頭,臉像紅紙一樣,強壓住笑,喘著說:「不要見怪,我有壞毛病,人家說夢話,我則是在夢裡大笑,沒有嚇到你們吧?」

又黑了臉,對著那翠袖揮了揮拳頭,「小丫頭,再談這個,我就教訓你。哼!天逸,我先睡了,你們慢聊。」

王天逸知道自己出醜了,低頭喝茶遮醜,心想:「我這個人就是不能吹牛,一吹牛就出醜!」

而翠袖卻毫不在乎左飛,繼續問道:「聽說武林中人都殺過人,你殺過人沒有?」

王天逸一怔,他確實殺過,雖然殺的都是些壞人,但殺人後那種感覺一直讓他有極其強烈的噁心感,聽翠袖一問,胃裡又翻騰起來,皺起了眉頭,咬著牙搖了搖頭。

「那你打過架沒有?」

「打過。」王天逸喝了口茶,胃裡才舒服一些。

翠袖殷勤的給王天逸滿上茶,繼續問道:「你是不是很威猛,打贏了之後大笑三聲:‘鼠輩敢爾,青城王天逸在此!’」翠袖後面這話卻拉長了音,念成了唱戲的調子。

王天逸這次實話實說:「我打贏的次數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能不打就不打,打不過就跑的。哪裡和威猛沾邊了?就算打贏了,也不敢留名啊,怕別人報復。」

那邊左飛又是「噗哧」一聲,隨後連聲咳嗽。

「啊,你不是英雄啊?」翠袖大眼睛裡滿是驚奇。

這次王天逸都不禁啞然失笑:「呵呵,我哪裡敢當英雄,能活命就不錯了。」

「那你受過傷沒有?痛不痛?」翠袖又問。

「受過,都是刀傷劍傷。剛被砍的時候並不痛,往往打完才覺的錐心的痛。」

「那你也夠英雄的啊。」翠袖說道。

「狗熊。呵呵。」王天逸笑道。

「受過內傷嗎?」

「這倒沒有。」

這個時候,翠袖向前傾了身子,指了指房門,低聲說道:「我們老爺就受了內傷,我見他天天盤腿打坐。」

王天逸這才知道為何程銀傑縮在屋裡不出來,暗想他受了內傷,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而且手力那麼強勁,以前想必當是一個一流好手。

兩人又聊了一會,很是投機,王天逸笑了很多次,覺的這丫鬟原來也是如此可愛,這時翠袖的臉突然陰了下來,問道:「你們男子是不是隻喜歡美貌的女子?」

王天逸怔了片刻,看她臉色不妙,心想這個可不好回答,弄不好就傷人心,想了一會,說道:「這個嘛,不一定。有人喜歡美貌女子,有人看重德品,不過都是明媒正娶,很多人娶親之前也沒見過新娘,這樣看來應該是男子看重德品居多。」

「哼,少騙人。」翠袖噘嘴說道:「我知道很多男子都娶了很多小妾,而且就是要挑美貌的,而且你們還樂意去青樓。剛才,小姐一出來,你們三個都看傻了,不要抵賴!說,是不是女子美貌才會受丈夫的寵愛?」

王天逸看了翠袖的眼神,手一抖,懷裡的兩把劍都掉在了地上,他手忙腳亂的撿起來,又是喝茶又是閉目苦思,還曾幻想要像別的口才絕佳的那些人一樣岔開話題,等他和翠袖眼神一對,驚異的發現對方眼裡居然淚光點點,看起來要哭的樣子。更是手足無措,急忙說道:「沒有的事情,我覺的夫婦就是要攜手過一生的,容華易老,誰能保持一生的美貌?!除非是妖怪!你看世上那麼多老父老妻不也一樣過得很好嗎?能在一起過一輩子,不就是一個是因緣,一個是投機嗎?夫妻合美,其實就是像老朋友那樣的關係。只要和配偶像朋友一樣談得來,彼此扶持,何必在乎他的容顏?!」

翠袖破涕為笑,說道:「你這人有時候呆呆的,看起來很木訥的樣子,逼急了你,口才就出來了。」

那邊廂,左飛插話了:「什麼男人都納妾?哪有錢養妾?那麼多老頭老太,都這樣過來了,你瞎操什麼心?」

翠袖卻是幽幽一嘆:「萬一這個人富貴的很,養的起很多妾呢?」

「抽風!」左飛咕噥著不再說話了。

「不必擔心,我覺的姑娘以後的丈夫肯定會疼愛你的。」王天逸說道。

「騙人!我長的不如小姐那麼好看。」翠袖嘴裡這麼說,眼裡卻有了笑意。

「我這個人從不騙人。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姑娘為人好,丈夫肯定也好的不得了。」王天逸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嘴巴真甜啊。」翠袖這個時候高興起來。

「我還沒見過雙手舞劍呢,你給我舞劍看吧?呂洞賓求你了。」翠袖央求王天逸道。

要是一個時辰前,王天逸肯定找藉口推脫了,但是和翠袖聊這麼長時間,對她很有好感,加上她這樣的軟語款求,王天逸站了起來,笑道:「我這個呂洞賓武功不怎麼樣,舞的不好不要笑我。」

說完拔出雙劍,跳到小院裡打起了他的「雞翅劍法」,這一路上他和長樂幫的三人以及左飛一直切磋武藝,他們四人武功俱都厲害的很,見識也廣泛,有了他們的指點,王天逸這套劍法更是得心應手,舞起來也煞是好看。翠袖拍手叫好,而左飛一直閒的難受,看見王天逸舞劍,也是心癢,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說道:「反正也是無事,我給你喂招。」說罷提著刀出來。

翠袖叫道:「你這個人,人家一動你就出來。不是困嗎?」

左飛呲牙咧嘴的哼了一聲,瞧也不去瞧翠袖,說道:「我樂意。」

說罷,兩人一起打了起來,雙方相處天數不短,彼此招數早已熟捻,打起來自然又激烈又精彩,兩人打得興起,兵器碰撞不絕,渾然忘了外界事物,正在興頭上,王天逸突然聽到背後的院門「吱吱」的開了,突然想起自己有重任在身,他正好離院門只有兩步遠,一個轉身,就見一個陌生人進來,那人看來早就防備,手上唰的一聲就拔出了長劍,兩人相距太近,倉惶之間不及搭話,就拼了兩招,隨後才各自退開兩步,居然是平分秋色。

那人一臉愕然的樣子,好像對王天逸的武功很吃驚。隨後大門裡又湧進來七八個人,都帶著兵器,一望邊知是武林中人,居然還跟著店裡的夥計。王天逸和左飛都緊張起來,兩人退到了屋門口,一左一右守住了屋門。

「快進去!危險。叫你家老爺!」王天逸看翠袖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在自己旁邊站著看,趕緊對她說道。

「在下華山派掌門座下排行第五的弟子——蔣丹,剛才多有冒犯,敢問這位同道是?」那和王天逸過招的漢子倒是十分有禮,不僅把長劍插回鞘裡,而且說話十分有禮貌。

聽了對方是華山派的,王天逸和左飛舒了口氣,畢竟是名門大派,不是東北來人。

「蔣師兄好,在下是青城五代弟子王天逸。剛才純屬誤會,萬望蔣師兄不要放在心上。」王天逸答話道。

「什麼?你是青城五代弟子?你老師是誰?怎地劍法如此……」蔣丹還以為王天逸是那個大門派的人,沒想到居然是青城的。

這個時候,一個白衣公子越眾而出,昂然問道:「你師傅是誰?」

「這位是?」王天逸看他的樣子依稀認的。

「這是我們掌門陸辛雄的義子,嶽中顛嶽師兄,江湖人稱‘北中顛,南秋水’的與慕容秋水齊……」蔣丹看起來三十多歲,卻在年紀比他小一截的這個青年面前躬身低腰,恭敬之極。

嶽中顛打斷了蔣丹的阿諛之詞:「我問你師傅是誰?韋希衝掌門嗎?」

王天逸這才想到這個人他在青城端茶的時候見過,是掌門的座上客,沒法子,來自華山的「青木」足以支撐起青城每年二分之一的利潤,這樣的財神爺能不尊敬嗎?

「原來是嶽師兄,在下師傅是楊月海。」王天逸答道。

「什麼?楊月海?他不是管著戊組嗎?」嶽中顛經常去青城,對裡面的情況瞭解的很。

「是啊,在下正是隸屬戊組。」王天逸此話一齣,華山派眾人一陣大譁,一個戊組弟子居然和第五的蔣丹過了兩招不分勝負!雖然蔣丹並沒有施展真功夫,但兩招過後,一個戊組的人也應該被打落劍或者被制服。他們剛才來的時候,就聽到了裡面有打鬥的聲音,這對於武林中人倒也不懼,所以武功很好的蔣丹就全副戒備的推門進來,他和王天逸過招,華山派眾人都在蔣丹身後看的清楚。

這個時候,那翠袖卻大聲說道:「與慕容秋水齊名?我怎麼不知道,王天逸你說他是不是吹牛?」

王天逸支支吾吾的哪敢說話,倒是左飛一聲冷笑:「與慕容秋水齊名的是丁開山和霍長風他們,姓岳的倒是真沒聽過!」

這話一齣,華山派眾人都變了臉色,本來慕容秋水年紀這麼輕又這麼厲害,江湖上的青年都暗地視他為偶像,華山派裡,嶽中顛十分受掌門喜歡,他的那些師弟為了巴結他,往往給他說:「嶽師兄,我聽說江湖人把你和慕容秋水並列了。」武林青年大部分都是心高氣傲,慢慢的嶽中顛真以為自己和慕容秋水差不多了,這句恭維話,也就在華山派裡流行了開來。

「你是誰?」蔣丹大怒,指著左飛問道。

「我鳳凰刀左飛。」

「哦,」蔣丹語氣緩和下來,「就是最近剛併入章高蟬手下的鳳凰刀的人啊,失……失敬。」最近崑崙復起,不僅人員眾多,而且高手如雲,掌門章高蟬更是傳說一人嚇退唐門三十個好手的神一樣的人物,加上章高蟬據說要迎娶武當二號人物的女兒,這就等於得到了武當的背後支援,這下子,崑崙雖然還沒有佔據大城市,也還沒有多少錢,但也成了江湖中威名遠揚的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