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節 邪不勝正

「什麼?怎麼回事?」驚詫不已的林謙雙手一撐桌子站了起來,臉上的斜長的刀疤都好像跳躍了起來。

「是下面的人報來的,倪忠連沒有事,但具體事情如何我們也不得而知。」那報信的手下答道。

旁邊坐著的黃山石聞聽此事也是一驚,但驚異的目光轉瞬即逝,坐在那裡,眼光上打量著林謙說道:「你們做的?」

林謙聞言一怔,趕忙說道:「哪裡可能!我們沒有任何針對倪忠連的計劃!」

「我們幫裡其他人做的?」

「絕無可能,您知道的,這樣對付朝廷官員的大事,肯定會交給我們暗組去做。即便不是我們出手,也會由我們參與計劃制定什麼的。」林謙說完這句話,急急的衝著黃山石一拱手說道:「黃老,這是大事,我得馬上去看看。」

「他既然沒有事,那快去快回,我在這裡等你。」黃山石還惦念著說服林謙的事情。

「好,黃老,我先行一步。」

言畢風風火火的領著幾個人下樓朝映月路飛奔而去。

且說王天逸和左飛帶著鎖鏈跟著倪忠連一行朝衙門走去,王天逸看左飛已經全無初次相見時候飛揚跋扈、桀驁不馴的神態,臉上表情一會溫柔一會垂淚,想必又想起了父母的情形,也不禁惻然,心裡也越發佩服起前面騎馬緩行的倪大人來了,「流芳百世的那些清官好官也就是倪大人這樣的人吧。」他心中暗想。

抬眼看去,倪忠連清瘦的背影越來越遠,這種情景愈發顯出倪忠連那種孤獨而堅韌的氣勢。猛可裡,王天逸回過神來,扭頭看了看,才發覺押解他們二人的四個官差走得實在是慢,已經和前面的佇列拉開了幾十步的距離。正疑惑間,前面的倪忠連和幾個捕快已經轉過了路口,消失在視野裡了。

這個時候,四個捕快突然把二人牽到了路邊停了下來。

「咦?你們這是?」左飛問道。

一個大鬍子捕快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鑰匙,笑著走過來給王天逸開鎖,說道:「倪大人就那個樣子,犯不著和他較真,二位都是長樂幫的客人,不要見怪。現在我就放了二位。」又扭頭喊道:「小四,把他們的武器給他們。」

王天逸第一次遇到官差居然半截就要放人,一時間愣在了那裡。眼瞅著那大鬍子把鑰匙插進了鎖孔,突然間左飛從旁邊狠狠的撞了過來,一下子把那個官差撞了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

「你得了失心瘋嗎?」那大鬍子手裡捏著鑰匙愕然說道。

「哼!我告訴你們,」左飛惡狠狠的掃視了四周的五個人,「別的官我不在乎,但是倪大人不同,我是被倪大人抓的,誰也不能放!」說完又咬牙切齒的對王天逸叫道:「還有你!你要是敢跑,看我怎麼收拾你!」

王天逸手上的鐵鏈還沒解開,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人目露兇光,連和他對打時候,他也沒有露過這樣的表情,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你傻了嗎?去衙門要挨板子!放了你,你們就走,只要遇不上倪忠連一點事情也沒有,遇上了也沒什麼關係!」大鬍子看著左飛好像在看著世間最奇怪的東西。

「倪大人的板子我愛挨!」左飛冷笑道。說完,大步衝到路口,大喊:「倪大人!倪大人!等等我們。」

「天生的奴才賤命!他是親爹嗎?」那大鬍子惱羞成怒的罵了起來,但看到左飛已經叫了倪忠連,也是沒有辦法,幾個人拉住了王天逸的鏈子跟了上去。

「王五,嗯?怎麼回事?」等王天逸轉過路口的時候,看到倪忠連幾個人已經停在了路中間等著他們了,而左飛已經站在了倪忠連的馬邊,冷笑著看著這幾個人。

「大人,我鞋子掉了,耽擱了。」大鬍子王五陪笑道。

「和我並排走。別又象那幾次一樣,四五個人在旁邊還讓囚犯半截跑掉!」倪忠連一邊說一邊調轉了馬頭行進。王五恨恨的瞧了左飛一眼,他可不想和左飛這樣把他好心當驢肝肺的人一起走,於是就拉著王天逸到了倪忠連的另一側,還不忘隔著馬和左飛互相較量眼神。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走在左邊的左飛突然大喊一聲:「小心」,嚇了一跳的王天逸扭頭看去,只見左飛身體已經騰空而起,擋在了倪忠連的馬頭前,被鐵鏈捆在一起的雙手奮力上擊,只聽得「錚」的一聲清響,什麼東西打在了纏在左飛手腕的鏈子上。

「箭!」看到左飛的動作和那聲音,王天逸迅速做出了判斷!

左飛鐵鏈的另一端卻抓在一個捕快手裡,左飛身形太快,捕快反應不及,倉促間牢牢的抓住了鐵鏈的另一頭,王天逸見到鐵鏈瞬時間就繃直了,這力量之大,生生拽倒了那捕快,而人在空中的左飛也被這一拉之力從空中斜栽了下來,重重的砸到地上,身體周圍飛起了一圈黃色的塵土。

「保護大人啊!」左飛在摔下來的同時大喊。

有了左飛的行動,王天逸心裡已經有準備,猛抬頭間只見右上方碧藍晴空下有一個黑點,這種時候哪有時間給他想?大吼一聲,猛力跳了起來,一頭把身邊騎在馬上的倪忠連撞下了馬鞍,自己也因為雙手被縛,無法保持身體平衡,摔到了馬邊,「突」的一聲,一隻長箭掠過倪忠連坐騎的馬鞍上方,硬生生的釘進了路上鋪的青石磚裡,不停的顫動箭尾還說明了這一箭的力量有多麼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