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孝先義前

「秦劍門李孝先,敢問兄弟是?」李孝先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對走上來的那青年一抱拳問道。

「青城派王天逸見過李兄。」走上來的正是王天逸,他也一樣客氣的回禮答道。

「青城派啊,久仰大名。不知兄弟有何指教?」李孝先客氣了一下,有點奇怪的問王天逸所為何事。

「我想代這位……咳咳……這兩位姑娘受閣下一拳如何?」王天逸此話一齣,全場立刻大譁。

王天逸本來想說替那個丫鬟受這一拳,但他想到剛才那丫鬟的嘴臉,心裡一陣厭惡,馬上轉口說替兩人受過。

李孝先也是非常吃驚,盯著王天逸看了一會,笑了起來:「你認識她們?」

「不認識。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們。」王天逸答道。

「哦?」李孝先心裡迷惑起來,「非親非故,那你為何要代人受過?」

王天逸剛才聽圍觀百姓說了一下李孝先,知道此人在徐雲城口碑極好,又看到他和他手下的作風:明明是武林幫派,在自己地盤上被人打耳光了之後並沒有仗勢欺人、以多欺少,而是隻是讓道歉就算了,要是別的門派遇到這種事情早就上去圍毆了;門派的少幫主無故被人刺了一劍居然可以不和對方計較,處事也極是公平,連打女人都還要用手帕把手包起來,男女授受不親都考慮到了。

「李孝先確實是個謙謙君子」,王天逸心裡佩服的很,然而聽到那丫鬟自報家門是武當派的之後,他的心一下懸了起來。他最近相處的丁玉展和唐博都是武林巨頭的公子,從濟南武林對他們的客氣態度,他已經隱約知道得罪了某個武林巨頭的後果是極其可怕的。和丁玉展和唐博聊天中,他更是印證了自己的看法,丁玉展和老父不和,不幫著打點家族生意還算了,但唐博的一些話極其可怕,雖然他都是笑著不經意說句:「某某派那些混蛋我當然知道,我們把他們教訓了。」或者「那某某門啊,不知吃錯什麼藥了,居然敢騙我家,當然把他們做了。」王天逸猜唐博嘴裡的「教訓」說的就是某個掌門的性命,而「做了」就是指滅門。他已經開始迷惘了,唐博嘴裡的武林和他原來想象中的武林不同,不是以俠義來服人的,而是用鐵腕快刀來讓別人敬畏的,每個武林巨頭的威望和權力都是殺出來的,他們是不會輕易放過得罪過他們的人的,因為這樣會減弱他們那種可怕的威懾力。

他因為敬佩這個秦劍門李孝先的為人,所以擔心他得罪武當,聽到他要打那丫鬟一拳,有點擔心。尋思了一下,他突然有了一個主意,讓李孝先打自己一拳算了,這樣秦劍門不丟面子,武當派也不會怎麼得罪,兩邊都能趁勢下臺階,所以看到李孝先用手帕包起拳頭打算打那丫鬟的時候,他趕緊上前說話了。

王天逸又衝李孝先一抱拳,沉聲說道:「剛才兄弟我在下面看的清楚,心裡非常景仰你們秦劍門謙讓禮義。」說著一指那丫鬟繼續說道:「她可能是武當派的,怎麼說也是要給個面子。而且她是個女人,各位好漢打一個女人難免有違俠義精神,影響你們秦劍門的大名,我不自量力來做個和事佬,拼著受一拳來了了此事如何?」

李孝先一呆,回頭看了看那丫鬟,只見她滿眼迷惘,忍不住指著王天逸問她:「你認識這個人?」

那丫鬟茫然搖了搖頭,李孝先看她不像是裝的,又看了王天逸幾眼,疑惑的問道:「你?」

李孝先的一個手下有點不高興了,上前說道:「你憑什麼出頭?青城派在這裡也……」但李孝先做了個手勢制止了那手下說話,皺起了眉頭。

王天逸一笑,把手裡的油傘扔了出去,說了四個字:「俠義為重!」說完轉過身去,背對著李孝先,慨然說道:「來吧!我不運內力!」

一時間藥王廟裡的所有人都屏息凝氣等著看李孝先如何決斷,偌大的廟裡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李孝先有些驚異的看了王天逸一會,突然大笑了起來,一把拉住了王天逸的肩膀把他拉轉過來,翹起大拇指微笑著說道:「好!兄弟你夠俠義!」

說完對圍著那兩個女子的手下一擺手,說道:「看在這位兄弟的高義上,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你們退下。讓她們走。」

王天逸張大了嘴巴,對李孝先問道:「這樣就算了?」

李孝先衝王天逸一舉拳頭,學著王天逸的腔調沉聲說道:「俠義為重!」言罷兩人相視而笑。

「少爺,您這樣不好吧?戚連無故受了內傷,大少爺一會就來,他知道會不高興的。」一個手下附耳向李孝先說道。

李孝先楞了一下,對那手下說道:「這位兄弟不認識別人的情況下都能代人受過,人家都這樣了,我們還能再打?這事看這位兄弟的俠義上就算了,你現在趕緊帶著戚連去看大夫。去吧,大哥那裡我會說的。」說完他拍著王天逸的肩膀說道:「我大哥一會也會來這裡給家父祈福。他……他為人比較嚴謹,你和那兩位改天再拜藥王爺爺吧,最好現在就趕緊離開吧。」

王天逸一聽就知道了意思,看來李孝先為人大度,但是他哥可能就沒他這麼好說話了,勢必要起衝突,識趣的趕緊抱拳告辭。

他剛和那兩個女子走下兩級臺階撿起了自己的傘,只聽背後李孝先衝他問道:「王兄弟住在哪裡?」

王天逸回頭答道:「我住金竹客棧。」

「有空我找你喝酒,我們再好好聊聊。」李孝先笑了起來。

「恭候大駕。」王天逸非常高興,心想自己一定要結交李孝先這樣的好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