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第一日(完)

唐博和王天逸配合又斬一人,回過頭來大聲衝還在和那兩人苦鬥的丁三叫道:「腰別動。」丁三一聽,身形一穩,只用手裡劍攻守開闔,就覺得兩道勁風從自己腰部兩邊刮過,和丁三激斗的兩人功夫都是很硬,同時回刀防守,擊落了兩把三角鏢。

丁三藉機回躍,到了守在門前的唐博和王天逸身邊,王天逸見丁三過來,又見那邊十幾個敵人衝了過來。無暇多想,一腳跺開院門,擎著長劍衝了進去。剛一進去就見一個黑衣蒙面人靜靜的站在離自己三步遠的地方看著自己,儘管腰裡掛著刀卻空著手。

那蒙面人就那樣靜靜站著,卻自有一種氣勢,居然讓王天逸為之一滯。不過王天逸他沒時間多想,藉著前衝的勢頭兩手握著劍一劍刺出,這力量幾乎把他的身體拉成了一條直線。「呵呵」王天逸耳邊似乎聽到一聲輕笑,只見那蒙面人右手食指勾起,只用指骨節敲了一下電閃而至的劍身,劍馬上就改變了方向,從那人身體旁邊滑了過去。王天逸心「咯噔」一下子,他和丁三他們呆了三天了,武功見識長了很多,這人剛才這一手恐怕丁三都做不了,實在是個強敵。在生死關頭,王天逸已經有了主意,他一縱而起,兩腿在空中劈開,小腹對著那蒙面人的頭臉位置,拉回長劍打算發動強刺,在空中用身體擋在了那人的視線,嘴裡大吼:「博六,下面!」。王天逸此招極端危險,身前門戶大開,還不能攻擊,他賭的是博六知道自己的意思。

博六現在剛進來,一眼就看見了王天逸身子躍在半空,擋在一人前面,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兩把飛刀從王天逸腿下穿過,直指那人小腹。那人視線被擋,現在面對唐門高手也不敢託大,身子一斜,左手一壓刀把,左腰上的刀鞘跳了起來,打飛了急飆而至的暗器。然後他又笑了一聲,王天逸好像聽他說了句:「不錯啊。」但是他並不戀戰,身子急退,撞破了屋門退進了屋裡,好像又撞破了屋裡的窗戶到了外邊。

丁三現在也倒退著進了院裡,兩眼突然看到了院門後的東西,驚的大叫一聲。唐博和王天逸愕然回頭,才發現靠門的兩邊牆上各靠著一個蒙面人,不過他們現在頭都無力的耷拉在肩膀上,顯而易見脖子被扭斷了。

王天逸和唐博頓時嚇出一陣冷汗來,要是這些門後的埋伏還活著的話,自己兩個就危險了。

但是沒有太多時間給他們後怕,這次連王天逸都聽到了這院裡的屋頂上上了不知多少人,還有「吱吱」的絞絃聲,唐博一把拉著王天逸貼到屋門旁邊的屋牆邊立著。丁三也跑了過來,和他們並肩立在一起,臉上駭得都變色了,指指上面,說道「神擊弩?」

唐博點了點頭。

前有狼後有虎,王天逸只感到冷汗不停的往下流,剛才忙著在生死之間激鬥還感覺不到什麼,現在則覺得心好像要跳出來一樣,扭頭低聲問身邊唐博:「進屋逃走?」才發現唐博也是嘴唇哆嗦滿頭大汗,唐博是暗殺的行家,知道屋裡就是死亡陷阱,但是他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緊張的也是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急急的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住在這個院裡的主人在夢裡被驚醒了,才發現門和窗戶都破了,大驚之下跑到了門口探頭出來四處打量,唐博看的清楚,害怕那人是埋伏,驚叫道:「丁三小心。」

但是丁三沒管,門口的他一把把那主人又推進了屋裡:「別出來!外面危險!」丁三探頭進去對坐倒在地驚駭莫名的那人說道。

三人只聽到牆外衚衕裡一陣大譁,不知多少黑衣人跳上了這個院的牆頭,這時三人只聽身後屋頂上「颼!颼!」聲大起,牆頭上正想躍進來的蒙面人慘叫聲中栽倒了一片。屋頂上一個聲音說道:「幹掉弩手!」又是一陣弩箭發射的聲音,唐博只聽剛才向自己射擊的那個地方慘叫聲響起,接著自己頭上躍下了幾十個同樣矇頭蒙面的人和剛才那些蒙面人殺在了一起。

「不是一夥的?!」丁三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

「啊。」唐博長出一口氣,夾著兩顆透骨釘的右手一下子垂下了,他的暗器已經所剩無幾了。

雙方只廝殺了很短一段時間,對面屋頂上就響起了口哨聲,一方迅速撤離了;而這邊也沒有追擊,屋簷下的三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裡,看著這個院子牆上門前都站了黑衣蒙面人,好像靜靜的在等著什麼。過了一會,屋頂上也響起了奇怪的聲音,眨眼間,這些黑衣人也走了個一個不剩。

巷子裡除了住戶出來看到屍體大呼小叫之外,什麼動靜也沒有了,三人互相看著對方頭上的冷汗,良久唐博蹲了下來,說道:「不知道我今天算走運還是算倒霉?」

丁三也順著牆蹲了下來,心有餘悸的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這樣都死不了,我丁三運氣實在太好了。」

而王天逸則是一屁股坐在兩人之間的地上,唐博拉著王天逸說道:「天逸,你聽這個混蛋這樣都笑的出來,你說這個人的心怎麼長的啊?哎,你坐下不涼嗎?」

王天逸苦笑道:「不坐下來,腿抖得受不了了。」

唐博一聽也大笑起來,說道:「我剛才也抖了!」

金總捕頭親自端著一盤酒肉,到了周猛住的房間,這是個很小的房間,中間豎著胳膊粗的柵欄,其實就是一個牢房,不過卻是專門為提審嫌犯準備的。牢門靠近屋門的這邊,放著一張小桌,兩個捕快坐在桌子的兩邊,看見金總捕頭來了,都站起來行禮。周猛就躺在牢裡的床上,裡面床椅被褥齊全,確實不是像大牢裡只鋪著稻草那樣,倒真像一個旅館的房間。

「老金!明天你什麼時候放我啊?這地方是人呆的嗎?」周猛看見金總捕頭進來,一翻身坐了起來。

「唉,你別急啊,」金總捕頭一邊讓手下開啟牢門,自己端著酒肉進去了放在桌子上,才對周猛說道:「你和那個小八也得體諒我啊。這案子你們也不幫忙,老說請柬地上撿的,唉。」

「本來就是啊!」周猛眼一瞪說道。

「好!好!好!」金總捕頭笑了起來,「明天上午你們就回去好了。現在先吃點夜宵吧。對我挑的照顧你的人感覺怎麼樣啊?」

周猛剛進來的時候,就發現派來看他的捕快就是一直給他通風報信的眼線,一方面心下大安,另一方面也覺得金總捕頭的訊息也太厲害了。

「反正是看我的,誰不一樣啊?!」周猛一面吃菜喝酒一面說道。

「你慢慢吃吧。不過是將究一晚,明天就出去了。我先過去了。」金總笑著站起來,走出了房間。回身又走進自己的西偏房拿了一盤酒肉,進了關楊振凡的房間,楊振凡就在周猛隔壁。

等他從門裡出來,一個手下急急跑過來,稟告道:「大人出事了!丁公子他們在鳴泉衚衕遭襲!」

金總捕頭到了鳴泉衚衕的時候,那裡已經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晝,天機、段雙全、慈空都在那裡,慕容成剛才也來了,看望了丁三他們,不過已經回去了。金總捕頭聽完了手下的彙報,又問了丁三他們一些情況,然後慈空和段雙全的手下把他們送去五嶽行會了。

他摸著射進牆上三支一排的弩箭,倒抽了一口涼氣,說道:「連這玩意都用上了?!」

段雙全走了過來,行禮說道:「金總捕頭,我們這次振威死了十個人,其中有一個鏢師,這次您一定要幫忙。」

天機在旁邊冷笑道:「振威不是一向以少勝多嗎?這次怎麼一下子就被打死十個?」

段雙全又回覆了好脾氣,耐心的解釋道:「天機道長,我這次派去護送的,除了那個陸鏢師是個好手之外,其他的不過是些雜役。我實在沒想到有人敢對他們下手。」

「唉,小段,你不知道今天我快忙死了。你、老楊、老周都出事了。他們想殺誰知道嗎?」金總捕頭問道。

天機也走了過來,對金總捕頭耳語道:「好像是丁、唐!第一波射擊就把兩人坐騎全射死了!」

金總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沒有吭聲。

慈空低聲說道:「在這裡,誰敢殺他們?」

金總嘴裡「噝噝」的吸了陣氣,低聲問道:「拙樓的人都在?」

段雙全臉上也變了色,說道:「拙樓在濟南的高手都很臉熟,剛才全看見了。而且慕容大公子他們一直陪著我們喝酒,他從京城帶來的好手我們也都見了。不會是他吧,據丁公子說有敵人有幾十人呢,他沒這麼多人可以指揮吧。周圍找到十六具屍體,我們都沒見過這些人。兵器也都是毫無特徵的刀和劍。」

「他也沒有理由做這事啊。丁家和唐家是慕容家的傳統盟友,」天機插話道,但馬上就啐了一口:「我說這些幹嗎?」

「要是他們得手,我們濟南的四個幫派說不定被丁家、唐家一鍋端了!」段雙全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又驚呼起來:「不止那樣!肯定是武林大亂了!」

「我聽說有兩撥蒙面人,還打起來了?」慈空問道。

「這太難以想象了。」天機嘆了口氣說道。

等天機回到五嶽行會的時候,孟一飛和蔣如祥還在邱明林的陪坐下等著他,等他們商定完畢怎麼營救楊振凡的時候,已接近半夜了。

「一飛,如祥天這麼晚了,你們別回去了。我新買的宅子就在行會邊上,你們來過幾次的,我們去那裡喝點酒再聊聊,今晚就住我那裡。你們嫂子還沒搬過來,我一個人也怪悶的。」邱明林看他們要告辭,趕緊站起來拉著了蔣如祥。

「是啊,這麼晚回去也沒什麼必要。反正明天一早還要去衙門,這裡離衙門近,你們先住在明林那裡吧。」天機也說道。

孟、蔣兩人推辭良久,最後實在是盛情難卻,就跟著邱明林去了。一進門,兩個僕人就過來給他們牽馬,孟一飛知道邱明林這個宅子剛買不久,有時回家晚了就住這裡,雖然房子都整好了,但家裡人都沒搬過來呢,所以沒有多少僕人,只有一個老僕老張在這裡待著。

「明林,老張我見過幾次。這個年輕的是誰啊?」孟一飛指著那個二十多歲的僕人說道。

「哦,老張的侄子過來幫忙的。」邱明林頓了一下說道。

在邱明林新買的宅子裡,已經擺上了酒菜,邱明林在勸酒。

「明林啊,實在沒心情喝啊。」蔣如祥說道。

「那就隨便喝一點,意思意思吧。呵呵」邱明林端起了酒杯笑著對兩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