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第一日(完)

王天逸已經被告知了兩份請柬都找到了,心下大安,晚上就和丁三他們被孟一飛送到拙樓來了。雖然丁三知道要換去泰山派的地方住有點擔心,但是邱明林說得很漂亮:「王小哥的東西不是找到了嗎。呵呵,就住幾天而已,我們給你保密。這裡老楊和一飛他們這幾天有事,在這裡恐怕連飯都沒人給你們做了。」丁三想了想,覺得還是吃飯練武比較省心,而且看中原商會那人心惶惶的陣勢好像也不管自己睡不睡馬路了,況且自己以後離開不離開濟南,去哪裡還沒想好,也同意了。

第一次到拙樓那麼奢華的地方,整個大廳裡都是金碧輝煌的,大廳裡已經擺了七桌酒席,拙樓的手下全穿著比財主都好的衣服站在大廳周圍伺候。他就像乞丐到了皇宮一樣,嘴都合不上了,但他沒有因為這場面震驚多久,因為慕容成親自把他們接了進去,馬上王天逸的驚訝全在慕容成身上了。來之前,他已經知道了慕容成是慕容秋水的哥哥,本來以為是多麼威嚴的一個人,沒想到慕容成雖然確實雍容華貴,但更是一點架子也沒有。一見面就笑著和丁玉展和唐博打招呼,「兩個小猴子知道我到了濟南也不來看我啊,不夠意思!」哈哈然後特別照顧自己,「這就是天逸兄弟啊,呵呵,別見外啊,就當是你自己家好了。」一邊說著,一邊居然親自挽著自己的胳膊就像多年的好兄弟一樣,又像自己的大哥一樣,領著自己進了拙樓。

而且把王天逸和丁三他們領到最上座的那一桌:「你們三個小兄弟跟我坐在一起,呵呵,好久沒有見你們了,好好聊聊天。來,天逸坐我身邊。別客氣,呵呵,來。」說著親自給王天逸拉開了紅金木的座椅,把王天逸駭死了。不過慕容成一點也不咄咄逼人,態度親切,還不時和他們幾個開開玩笑,真是像個和藹可親的大哥一樣,很快連王天逸都感到不那麼拘束了,心中卻是駭然:自己先見到慕容秋水,其後又見到丁玉展和唐博,現在又見到了慕容成,如果不見面肯定以為每個人都是冷麵鐵心難以接近的大人物,但是見面之後才知道,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更沒有架子,丁三和博六自己現在總是不能把他們和四大家族連在一起,好像玩伴一樣;慕容秋水更像自己的老師,教了自己不少東西;而慕容成那麼和藹可親,實在無法和四大家族的驚人權力聯絡在一起。不過這樣想的並不是王天逸一個人,在場的已經到了的賓客看到慕容成這種架勢沒有一個不從內心欽佩慕容成這種風度的。

不久賓客都到齊了,不過濟南武林的五大巨頭,只有天機和段雙全來了,而且天機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們也坐到了上座,和王天逸他們坐了一桌。天機衝慕容成見禮客氣了一番之後說道:「周猛和楊振凡協助金總捕頭忙一些事情,所以今晚他們三個都不能來了。他們委託我向慕容公子表示歉意。」

「哦,沒關係的。我早聽說他們三個是濟南武林的支柱之一,不能來真是太遺憾了,希望明天可以見到他們。呵呵。」慕容成笑容滿面的說道。

這個時候,範金星陪著一個僧人進來了,「少爺,普雲寺的慈空大師來了。」王天逸知道這就是一直沒見過的濟南第五大巨頭,抬眼看去,只見那慈空方頭大耳生得慈眉善目的,舉止大方得體,和慕容成互相見禮的時候一副有道高僧的樣子,只是有時看人的眼神卻十分凌厲,等和眾人見禮完,落座之後,卻如換了一個人似的,非常健談,說話的時候總是哈哈大笑,和高僧一點都不像了,倒是像個江湖豪傑。

慕容成看人都到齊了,就站起來笑道:「今天在周圍服侍的都是我們慕容家在拙樓的人,大家都認識,我再介紹一下我從京城帶回的幾個人。大家有的已經見過了。」說著叫出來十個身著勁服的高手,詳細的把他們的身份武功說了一遍,最後笑著對這些手下說道「現在你們也看見了來的都是貴客,我這裡怕怠慢了貴客,你們要替我執行一個重要之極的任務,呵呵,幫幫端端盤子上上菜吧。」大家一起笑了起來,都覺得慕容成既待人以禮又風趣幽默,有人不禁琢磨起他們慕容家怎麼教孩子來了。

慈空見楊振凡沒來,有點失望,他在當普雲寺主持之前在少林掛單過十年,手下三百僧眾中有近一百人的武僧,雖然能打的人數不如其他四家,但是都是久經訓練的,平均水平相當不錯,實力也是十分強大。普雲山一直是濟南香火鼎盛之地,山腳下靠近城的幾條街也是繁華的去處,周猛還曾動過那裡的心思,結果兩家打了一場狠架,連鐵掌門都吃了虧。作為山東境內最大的佛教門派,他一直以少林的盟友自居,故和楊振凡關係好的非常。

不過慈空馬上就和丁三他們套起近乎來了,丁三他們正忙著聽範金星講慕容秋水的事情,沒有怎麼理他,只是支吾了一聲,他也毫不尷尬,轉頭就埋怨天機不夠朋友:「看看你這個牛鼻子,丁玉展和唐博公子到了濟南你也不告訴老和尚我!夠朋友嗎?」

「嗨,慈空你著什麼急啊?他們昨天剛來的。我們知道今晚肯定能見你,哼,誰不夠朋友了?再叫我牛鼻子我就說馬啊戶啊什麼的了,哈哈。」天機笑罵道。

「小段,你顯得不高興啊?」慈空又轉頭和段雙全搭話。

「嗯,慈空大師,」段雙全來了之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沒有怎麼說話,聽了慈空叫他才回過神來,「嗨!最近遇上了煩心事!有人居然敢嫁禍我們振威鏢局,把我快氣死了!多虧了王天逸小哥,要不然我就栽了!」這話聲音很大,周圍桌子的賓客都聽見了,喧譁聲一下小了下去。

然後段雙全把今早的事情講了一遍,接著說道:「金總捕頭說線索斷了,找不到誰做的,我能不生氣嗎?」

「段雙全,現在是慕容大公子駕臨濟南,你不要在這裡提這些掃興的事情了!」天機這話說的很不給段雙全面子。

段雙全好像在氣頭上,這次沒有對天機逆來順受,反唇說道:「今天我倒霉,你天機道長好像高興的緊啊。怎麼?我沒進去坐大牢,你不高興了?」

「我管你坐牢不坐牢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機冷笑著說道。

「哈,我也想說這句話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誰要是陷害我們,就算是泰山壓頂我也給他掀翻。哼!」段雙全冷眼盯著天機道長一字一頓的說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段雙全在暗指泰山派暗中操縱此事,天機眼一瞪,鬍子都立起來了,濟南的人士心中都是想:「又是一對楊振凡和周猛!」。不過慈空趕緊出來打圓場:「哈哈,火氣那麼大啊。現在慕容大公子在這裡呢,你們應該展現一下我們濟南武林的氣度嘛。我知道,小段心裡不舒服,呵呵,誰能一帆風順到底呢?難免踩上石頭硌腳呢。天機你也是,你怎麼老是這麼牛脾氣呢?你怎麼當城裡的老大的?你不想當,我當我當!哈哈。」慈空最後這話說得大家都笑起來了,氣氛緩和了一些。

慕容成也適時的笑著站起來,親自給段雙全和天機道長倒了酒。雙方礙於慕容成的面子,勉強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王天逸倒是很奇怪,因為到了後面,慕容成一直在拉著自己聊天,從父母聊到武功,雖然慕容成笑眯眯的一點都沒有給他壓力,但是他也覺得慕容成是不是太看重自己了。那邊的丁三早煩了,好幾次對王天逸說回去玩去,但是慕容成總是微笑著說:「我和王兄弟再聊一會。」這樣丁三也沒法走,到了後來,丁三索性把頭靠在椅背上打起盹來,而唐博看到沒心沒肺的丁三睡了,也不甘示弱的右手揣在懷裡趴在酒桌上睡了。

慈空看到慕容成死拉著王天逸這架勢,偷偷的問天機道長:「這個是什麼人啊?王天逸?幹什麼的?比丁玉展他們地位還高?」

天機道長也對慕容成這樣對王天逸很驚異,苦笑了一下說道:「走運的小哥。」

這個時候,範金星去樓外面轉了一趟,回來之後,對慕容成微微點了點頭,慕容成這才好像發現旁邊的丁三在呼呼大睡一樣,笑道:「小三和小六困了啊。都怪我沒看見。」把丁三他們拍醒,說道:「回去先睡吧。」

丁三大喜,拉起唐博和王天逸就要走,「慢。小三,我新從京城帶回來了幾個劍術高手,明天讓你和他們切磋一下。」看到丁三馬上又不想走了,慕容成趕緊說道:「我剛才忘了,現在天很晚了,他們累了一天了,不在顛峰狀態,明天你過來再玩吧。」又轉頭對天機道長他們說道:「不知各位誰去送送他們?你們先不要走,我們酒還沒喝透呢!你們找幾個手下去吧。」

天機一拍大腿,驚叫道:「今天我都忙糊塗了,我自己一人來的!算了,丁公子他們也換地方了,我親自去吧,抱歉,慕容公子,我先告退了。」

慕容成哪能讓天機離開,一把拉住天機。這個時候段雙全站了起來,說道:「我帶了幾個手下來,雖然武功不行,但是帶路去五嶽行會還是沒問題的。我派他們去。」說著招手叫過來自己的一個隨從讓他領著十個人去護送丁三他們離開。「帶上我的馬伕老賈,我的馬給丁公子用吧,另外讓唐公子和王小哥他們也騎上我們最好的馬去。」段雙全對丁三他們滿臉堆笑的說道。這次天機因為實在沒有人手,也沒有阻撓段雙全,扭過了臉去裝看不見。

「丁公子和唐公子去我們普雲寺玩吧,我明天就派人去接你們怎麼樣?」慈空趕緊也站起來說道。

不過天機替他們擋駕了:「慈空,這事以後再說。」

「來來來,我們繼續喝。好好聊聊。」見丁三三個離開,慕容成笑容滿面的招呼起來天機他們三個。

三人喝了沒多長時間,突然聽見前面一陣大譁,段雙全往廳口一看,大吃一驚站了起來,叫道:「老賈,怎麼回事?」

老賈被幾個拙樓的人扶了進來,他左肩上插著一支弩箭,掙扎著說道:「總鏢頭,丁公子他們在鳴泉衚衕中伏!快去救……」這句話沒說話就昏死了過去。

卻說丁三他們在拙樓出來之後,段雙全手下的十個人就護送著他們往五嶽行會方向策馬前行,那個馬伕老賈居然也騎了匹馬跟在馬隊的最後面。現在天色已晚,大部分人家的燈火都熄了,大街上只有很少幾個行人。十四個人的馬隊行進的倒是很快。

前面五個人的先導已經轉進了一個大衚衕,走在馬隊中間的唐博他們也跟著進去了,他們三個並馬而行,走在邊上的唐博問中間的丁玉展:「丁三,今天慕容老大吃錯藥了吧?媽的,居然拖的那麼晚,我都睡著了還不讓走。這又不是長輩參加的家宴,一個這樣的宴會至於嗎?」

「理他幹嗎?他最無趣了。我和他說不了幾句話。以前在他們家天天穿的那麼板整,見面不是行禮就是問好,我覺得他二十歲的時候就和五十歲的老頭子都差不多了。不過他也夠可憐的,好像小時候連鳥窩都沒掏過,不知道當年他練輕功幹嗎?哈哈。」丁三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王天逸聽了他倆說話有點驚異,說道:「我覺得慕容大公子人很好啊。那麼謙虛恭謹,一點架子都沒有。」

「呵呵,那你覺得能和他做朋友嗎?」唐博笑著說道。

「這倒是,」王天逸明白了過來,「是啊,想想反而覺得很難推心置腹的那個樣子。朋友我是不敢讓慕容大公子這樣的人做的,他要是當我上級好像很不錯。」

「你覺的我怎麼樣?」唐博聽到上級二字兩眼又放光了。

「你又來了!煩不煩啊。」丁三鄙視的看了唐博一眼。

唐博大怒,正想對丁三發威,突然耳朵裡聽到自己這邊衚衕的前面屋頂上傳來幾聲細微的「格格」聲,腦中瞬間閃現出一種武器慢慢勾動扳機的樣子。

「危險!」唐博大吼一聲,從馬背上整個身體側身向丁三那邊歪倒,在空中一把推向丁三。丁三和唐博配合過很多次,馬上明白了意思,藉著唐博一推之力,身子朝後一歪直直墜下馬去,兩手卻向上伸出,一手抓住了唐博的右手,一手拉住了王天逸的左臂,同時把兩人拉倒地上。三人一起摔倒在三匹馬中間的地上。

此時「颼!颼!」六隻短小的弩箭當空而至,雖然重量比鴻毛重不了多少,丁玉展和唐博的那兩匹馬卻像中了重椎一樣被砸倒在地。

「有情況!保衛公子!」巷子裡的十個護衛一陣大亂,前面的人著急調轉馬頭,反而互相阻礙五個人在巷子裡擠成一團。這個時候屋頂上跳下五個黑衣蒙面人來,隔開了他們和丁玉展三個,十個人殺成一團。

「後面有敵人!」這個時候,一群黑衣蒙面人從衚衕口攻擊了護衛隊,而同時屋頂上也落下幾個蒙面人來,前後夾擊,眨眼間後面的五個侍衛倉卒之間兩人斃命,剩下的三個也是趕緊棄馬步戰,仗著橫七豎八的馬匹擠滿了巷子阻礙了敵人,在後面苦苦支援。

而一直墜在隊尾的老賈卻見機極快,一見屋上下人,一轉馬頭就伏在馬上向回沖去,那十個銜尾衝殺的蒙面人居然沒有圍住他,這個時候一隻弩箭呼嘯著而來,老賈微微側身躲開了背心的要害,那箭一下子釘在他左肩上,痛得他冷哼一聲。沒走多遠,路邊樹上突然躍出一個蒙面人在空中一刀向他迎面砍來,老賈奇怪的「咦」了一聲,身子一翻,整個身子轉到了奔馬的側面,躲過了這一擊,反手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手一劃,已經切開了和馬交錯而過的那個刺客的脖子。

「壞了!這些是什麼人?麻煩了!」老賈臉上驚訝之極,快馬揚鞭衝拙樓而去。

這個時候,王天逸三人一起貼住了衚衕邊屋子的牆根,唐博雖然出過幾次任務了,但是都是他伏擊暗殺別人,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伏殺,只看了那兩匹馬對丁三說了句:「目標是你和我。」丁三卻經驗老道,他總是一個人在江湖上混,還真被這樣搞過幾次,急急的對王天逸和唐博說道:「天逸在後,我在前,掩護博六使用暗器!別被分開!前沖和前隊匯合!」

話音剛落,六條黑影從三人頭頂落了下來,丁三大吼一聲:「殺!」一步衝了出去,和最先落地的那個對拼了一招,而唐博左手握住躡魂刀緊隨丁三出去,一揮右手,三枚透骨釘就呼嘯著飛了出去,一個蒙面人在空中被打破頭顱,身體平平摔在地上,腦漿和鮮血撒了一地,而其他兩枚卻被其他一人用劍格開。「點子扎手呢!」博六冷哼一聲。而他身後的王天逸用身體擋住了博六背後,和另外一個過了一招。兩邊的劍都是對著對方胸膛轟然而去,速度實在太快,但是那個蒙面人在最後一刻猶豫了一下,因為在他眼裡王天逸並非目標,而是一個護衛,「和一個護衛同歸於盡?」就這一瞬間的猶豫,他已失去了先機,但他武功很好,身體倉惶急轉由正對變成了側對王天逸,王天逸眼看自己這一劍力使得太急,難以變招,眼看要刺空,嘴裡大叫一聲:「博六!」唐博一回身,一把柳葉刀就飛進了側身對著他的那人的太陽穴。

擋在博六前面的丁玉展已經幹掉了一個,巷子雖不窄,但絕對無法讓並肩站著的三個人同時施開刀和劍,所以丁玉展正在和兩個人鬥在一起,在他們身後的那個蒙面人見前面進不來,一縱身又上了房頂,打算繞到唐博的後面,對方的弩箭還時不時飛來,此時丁三大急,叫道:「先打掉弩手!」

唐博一咬牙右手連揮兩次,三顆透骨釘、三把柳葉刀呼嘯著往衚衕前端的屋頂而去,不過距離長了點,一個伏在屋頂上的弩手眼快,一低頭三把刀都射空了,另一個弩手則被一顆透骨釘釘進了右眼,就聽著那邊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屋頂一直到了屋那邊的院子,看來是翻滾著掉下了屋頂。

不料對方弩箭仍然不斷,「他們有後備!」唐博揮刀斬下一支弩箭說道,他下句話沒敢說,弩箭那地方離這裡太遠,他雖然肯定能打掉那些弩手,但是肯定要花幾倍的暗器數量,他怕暗器不夠。

他們三人幹掉了三個敵人,但這不過是眨眼間的工夫,王天逸看到護衛後面的人已經馬上就要被殺光了,那邊黑壓壓的敵人馬上就會衝過來。「進院子走!」王天逸看到幾步遠的地方有個黑漆漆的大門。

唐博一回頭也看見了,轉身跟著王天逸,這個時候屋頂上那個黑衣人衝著唐博躍了下來,唐博冷哼一聲,抖手打出一顆透骨釘,那人武功極佳,手裡劍一轉,已經打中了那釘身,沒想到唐博用上了「燕繞樑」,那釘子被打了一下,仍然按著原來的大致方向飛了過去,雖然沒能擊中那蒙面人的胸膛,但釘進了此人的左臂,一股血水箭一般的飛了出來。王天逸沒等他落地站穩折身衝了過去,一劍當頭斬下,那人左臂受傷,武功大打折扣,劍一橫生生架住王天逸的豎斬,兩劍相交火星四濺;那人正想撥開王天逸的劍,只見一隻手迅捷無倫的從王天逸右臂下伸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形狀奇特的彎刀,只覺黃光一閃,脖子一涼,眼一黑,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