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止損

南海省省長辦公室內。

趙奎掛掉電話,將手機放進口袋裡,對坐在自己對面的鄔士林道:「可以了,林安然已經知道這條線索了。」

鄔士林問:「老趙,你說……還有哪些人知道這件事?」

趙奎道:「目前只有我知道。不過紙肯定包不住火。過一段時間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就難說了。我估計,最多不出三個月,劉小建的行蹤肯定會暴露。即便他跑到國外去,恐怕也躲不過國際刑警的通緝。專案組一旦知道情況,肯定會作出反應,可能需要一點點時間,但現在不知道的是,這一點點時間是多少,以及他們會作出什麼樣的反應。現在我們必須主動採取一些措施,做出一些讓步,也算是同葉文高那邊表明態度,不然的話,將來可能就會陷入被動。」

鄔士林右手在下巴和嘴唇上輕輕來回摩擦,想了一陣,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對劉大同的事情,分三步走,第一步,把劉小建的線索提供給專案組,讓專案組將他控制起來。第二,制定一個預案,要將可能出現的情況充分考慮,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再出問題。第三,我去找一下葉文高,和他談談,表明下態度,穩住形勢。」

他忽然長嘆一聲,道:「現在來看,劉大同這個人,存在很多問題。自身貪婪不說,執行力也很有問題。用劉大同,可能是我們最大的失策。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好粥。這是我們的一次沉痛教訓。」

趙奎道:「這件事,我有責任。」

鄔士林擺擺手道:「現在已經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了。北山市那邊礦難鬧得一團糟,如今我們安排在那裡的人已經雙雙落馬。一波未平,濱海市又出了這樣的事情。真是屋漏又遭連夜雨,形勢嚴峻吶。」

趙奎道:「我有一個預感,如果你去找葉文高,以目前的這種形式,恐怕他會在北山問題上開出條件來。」

鄔士林的眉毛輕輕一挑,問道:「你有些什麼想法?全部說出來吧。」

趙奎道:「葉文高一直就向對我們南海省的權力佈局進行調整,但是他是外來幹部,在這邊始終施展不開手腳。也許中央高層那邊也有意思要調整,不過沒找到好的藉口,這次濱海市的走私案件查處,恐怕也並非單純的打擊走私那麼簡單。弄不好,只是一條槓桿而已。如果真的是這樣,你去找他,恐怕他會在濱海和北山兩地的人事安排上開出條件來。」

鄔士林道:「以目前的形勢,我們也不得不做出一些退讓。前幾天我到了京城,找相關的人談了談,大家都一致認為,必須在濱海市的問題上採取止損的措施。現在那裡的口子剛剛被掀開,誰也不知道水有多深,伸手去撈劉大同,恐怕人撈不到,自己也捲進去。為了一個劉大同,不值得。」

趙奎道:「可以暗中告訴劉大同,讓他將所有事情,全部承擔下來。將來處理的時候,我們再暗中幫他一把。」

鄔士林皺著眉頭,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幾下,說:」這個恐怕沒那麼簡單。如果僅僅只是縱子走私這一件事,只作行政處理,那是一點問題沒有。但我估計,劉大同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他屁股下面的屎,恐怕不是一點的多,是很多。如果真是如此,刑事處置估計很難避免。如果數額巨大,影響又惡劣,恐怕腦袋都保不住。」

趙奎道:「如果是這樣,那就更好。他的事越多,就會越害怕。他只有一條出路,把所有的事全部認下來。我們應該讓他清楚一個事實,僅僅目前這件事,葉文高絕對不可能把你這個省長怎麼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葉文高更進一步架空你,卻根本不可能動搖你作為省長的地位。如果他將一切都和盤托出,那麼就沒了你替他出面,他的結果,將會非常慘。以他如今這種情況,保他不死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鄔士林也認同趙奎的說法,點頭道:「這件事,你具體去辦。如果能找到秘密的渠道接觸到劉大同,你可以告訴他剛才那一番話。若他同意,起碼他父子可以留下一條命。將來他兒子出來,想開公司,我們可以在註冊、資金以及專案等方面,給他提供幫助。他如果一定要跟我們擰著來,後果就讓他自己去承擔。不過,我擔心的是,他是否仍對自己的命運抱有希望,以為閉口不說就能躲過去。如果有這樣的僥倖心理,你要說服他,恐怕相當不易。」

趙奎道:「也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我才將劉小建的線索透露給林安然,只要劉小建落網,劉大同的心理防線就會徹底崩潰,他不為自己著想,也總得為了自己兒子著想。」

鄔士林嗯了一聲,說:「你派人找劉大同,要時機適當,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一定要劉小建落網的同時告訴他,而且一定要快。否則事情都通天了,他劉大同也就失去了主動坦白的機會。這一點,你可要注意下。」

趙奎道:「你放心,現在我給林安然打了個臺,這戲怎麼唱,就看他能力了。不過我相信,以他的聰明才智,應該很快能逮住劉小建。只要劉小建一落網,我的人會悄悄將訊息透露給劉大同。」

鄔士林還是有些不放心,叮囑道:「此事一定要慎重,再慎重,絕對不能再出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