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賬本,也就是沒了抓曾春的證據。林安然臨時才想出了一招打草驚蛇,故意把曾春一大早叫到海景山莊,名義上是商量協同設卡一事,實際上早就讓人準備好,在曾春面前演戲。
從那名來向他彙報麥佳雄自首的幹部,到樓下那臺押解麥佳雄的車,還有麥佳雄身後那名捧著賬本的幹部,都是林安然安排的臨時角色。
其實曾春如果能夠平心靜氣去分析這件事的細節,不是沒有漏洞。只是曾春內心早已經有些慌亂,根本來不及去將其中的細節抽絲剝繭,這才導致露出了馬腳。
所謂當局者迷,也正是如此。
林安然說:「抓人,你比我在行,反正人蛇現在已經在洞口了,只要一出來,能不能抓住七寸,看的就是你這位捕蛇者的功力。說說看,你有什麼計劃。」
文濤道:「很簡單,他老家不是鑑江縣那邊的嗎?就讓他回去,跟蹤的人按照程式跟過去就行。鑑江縣毗鄰北川省,我估計他是想逃到北川去,從北川那邊出境。」
林安然道:「行,這事你來安排,我等你好訊息。」
幾個小時後,已經到了下午四點,曾春的車子駛入了鑑江縣老家的宅子裡。
曾春的老家在鑑江縣紅旗鎮上,是一座有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洋樓。跟蹤的人到了院子外,也不敢再跟,遠遠找了個路口,停了下來觀察。
曾春的車子進了家門,他回頭把院門關上,人消失在門後。
監視車裡的幾個便衣馬上做出了反應,車門開處,大家紛紛下車,分散到曾春家四個角落的巷口旁,隱藏起來,看是監視。
曾春進了家門,姐姐曾秋正在院子裡擇菜,見弟弟回來,馬上揩了揩手,站起了起來,十分驚訝地問:「二弟,你咋回來了?」
曾春跳下車,把包往腋下一夾,問姐姐:「媽呢?」
曾秋指指內間,說:「在裡頭呢。」
曾春沒說話,走了進去,等進了母親的房間,看到母親正在一張躺椅上半昏半睡,他躡手躡腳上前去,輕輕叫了一聲:「媽。」
曾春的母親何秋蘭聽到兒子的聲音,猛然就醒了,睜開眼,看到是自己最驕傲的二兒子回來了,喜道:「虎子,你回來啦?」
曾春屬虎,所以小時候母親何秋蘭就起了個「虎子」的乳名。
曾春笑著蹲下來,看著母親道:「嗯,我回來了。媽,我可能明天要去很遠的地方辦案,估計有一段時間回不來了。」
他拉開手包,從裡頭拿出一張銀行存摺,遞給母親:「媽,這裡頭有些錢,你拿著以後慢慢花,如果我不在身邊,姐姐會照看你,我一有空就回來看您。」
何秋蘭心疼地伸出手去,輕輕摸著兒子的臉頰:「虎子啊,也真是為難你了。」
曾春是這麼多子女裡面最聰明、最聽話、也是最有出息的一個,從小就乖巧懂事,而且很早熟,知道家裡不容易,一直爭氣得很,最後還真的成了鎮上人口中說的「大官」,這一點,是讓何秋蘭無比驕傲的。
只是曾春的工作性質問題,導致他和自己的老婆早年離了婚,老婆一氣之下帶著兒子又去了鵬程,難得一見。
何秋蘭知道曾春的脾氣,說到底就是好強,也正因為好強,所以工作一做起來就沒日沒夜,導致和兒媳婦之間的感情才會出現問題。
曾春被母親一摸,心裡難受得厲害,幾乎就要掉下淚來,眼睛馬上就紅了。他不想在母親面前落淚,更不想讓她擔心,強忍著道:「媽,您先休息,我今晚親自下廚,給您老人家炒幾個菜。」
說罷,轉身出了廳裡,把手包一丟,脫下警服,走出院子,對曾秋說:「姐,今晚加幾個菜,你去鎮上買只燒鴨和一條好魚回來,順便給弟弟和妹妹打個電話,讓他們都回來。」
曾秋覺得曾春今天有點兒反常,可是畢竟曾春現在是局長,家裡都是他說了算,就連自己老公的工作,弟弟妹妹的工作都是沾了他的光,都安排在鎮上和縣裡的油水部門。
她點點頭,把曾春遞過來的錢擋了回去,說:「我有錢。」
曾春忽然想起了什麼,說:「姐,我剛才給了媽一筆錢,你是負責照顧媽的,那筆錢你就拿著給媽養老送終,千萬別亂花了。」
曾秋更奇怪了,用詫異的眼光看著曾春,急問道:「二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