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孝子

雖然已是金秋十月,但濱海市的秋天仍是十分炎熱。

曾春走出辦公大樓,一陣熱浪迎面撲來,他卻渾身發冷,背上跟倒了一杯冰水一樣寒冷。

在辦公室裡,曾春經過了十幾分鐘的思想鬥爭,已經下定了決心。事已至此,恐怕已經是兵敗如山倒的局面,為今之計,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拿了車,坐進駕駛室,曾春調了下後視鏡,那輛白色麵包車依舊在不遠處。

他想了想,拿出電話,撥了林安然的號碼:「喂,是安然嗎?我是曾春。」

電話裡傳來林安然的聲音:「是我,曾局有什麼事?」

曾春道:「是這樣的,我母親這倆天身體不舒服,我先趕回去看看她老人家,順便在家歇息一晚上,睡個好覺。你如果工作上有什麼需要我們局配合的,可以直接打電話給宋玉林,他同你也是老相識了。另外,資料我已經讓人在整理了,明天就能送過去專案組。」

林安然道:「行吧,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曾春說了聲好,也不想同林安然多扯,掛了手機,又看了一眼倒後鏡,打著車,踩了一腳油門,三菱吉普很快衝出了市局大門。

海景山莊內,林安然站在二樓陽臺上,手裡拿著手機,慢慢思考剛才曾春一通電話到底是什麼意圖。

文濤在旁邊道:「他要回老家?安然,你覺得這曾春是不是坐不住了,想逃?」

林安然道:「剛才咱們在他面前演了這麼一齣戲,如果你換做是他,你逃不逃?」

文濤道:「換做昨天,我會很肯定告訴你,他會逃。不過從昨晚我和他交手一翻之後,我現在可不敢太輕易下定論了。」

林安然知道文濤指的是曾春昨晚在他監視之下居然能夠來了一招暗度陳倉,把抓捕資訊漏給劉小建,對曾春,文濤現在是頗為忌憚。

昨晚上,士多店的老闆一去無蹤影,文濤特地去找了濱海市電信局的領導,連夜調出了內部的通訊資料,發現士多店在曾春和文濤離開之後的確撥出過一通電話,這個電話撥到一臺手機上,而那臺手機現在已經沒了訊號,追蹤不到,而且也無法確定機主。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不過文濤已經很肯定,那通神秘的電話一定是給劉小建打的。

這不但讓文濤大失顏面,更是讓他氣得牙癢癢,不過同時又對自己這位同行暗暗佩服。

「安然,說實在的,曾春這人看來還真是不簡單,可惜這能力都用在了歪道上,如果他腳踏實地,恐怕將來大有作為。」

林安然聽了只有苦笑。其實他很清楚曾春的成長經歷,當年曾春也算是個兢兢業業的好警察,只是懷才不遇。早年好不容易搭上了茹光彩的船邊,可是畢竟茹光彩只是個開發區的組織部長,滿足不了曾春的胃口。

而曾春的野心偏偏很大,所以在衛國慶一案中,他選擇鋌而走險,出賣了自己的局長,還把暗中把林安然擺了一道,從而和劉大同搭上了聯絡,仕途一帆風順。

對於曾春,林安然不好評判對錯,文濤畢竟一畢業就在省廳,人事關係相對簡單一些,在地方上做公安,人事絕對要比省廳複雜許多。

回想起曾春的過往,林安然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曾春是出了名的孝子,這個時候忽然說回家看看,難道是見自己母親最後一面?

想到這裡,他趕緊對文濤說:「文濤,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曾春從小父親就早逝,母親將他們幾個兄弟姐妹拉扯大,挺不容易,他是個孝子。現在忽然說要回老家,恐怕是要去見母親最後一面,然後才逃走。」

文濤道:「還真看不出來,他是個孝子?」

他哼了一聲,又道:「看來這人還真有兩面性,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想法了,他一定會逃。」

林安然道:「你打算怎麼辦?」

文濤說:「以靜制動,現在我們是要把蛇趕出洞口,既然他要出來,我們也不能把他嚇回去,否則咱們就被動。如果他慌張外逃,正好把自己的破綻都露出來,到時候抓住他,肯定就很容易突破。」

林安然說:「不過現在有人跟著,他還敢逃?」

文濤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會兒道:「會!從昨晚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曾春是個極其自負,而且敢於險中求勝的人。如果不是這次你抓住他的弱點,故意給他布了個疑陣,如果他不是真的做了虧心事,恐怕不會上你這個當。他要跑,證明他確實和走私集團有關係。不過他不會把跟蹤他的幾個人放在眼裡,你想想,我是省廳大要案處的處長,他都敢在我面前搞暗度陳倉的把戲,何況幾個跟蹤他的普通幹警?」

其實,昨晚抓到麥佳雄的時候,賬本早就被燒光了,只剩下幾張厚厚的封皮,麥佳雄選擇最後才處理,結果還沒處理完畢,就被破門而入的警察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