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幹部道:「從他自己說的資料來看,是的。他說自己手頭上有重要的證據,自首的時候也帶來了。」
林安然道:「人在哪?」
年輕幹部道:「已經往這裡押送,估計馬上就到。」
林安然一拍手掌,笑道:「好!你馬上安排一下,等一會兒我親自審問他。」
那個年輕幹部應了好,下樓去了。
林安然對曾春抱歉道:「曾局,還打算叫你來商量下設卡的部署事宜,我看這下子我是沒空了,麥佳雄是關鍵人物,我得親自過問一下。」
他目光始終沒離開過曾春的臉,似乎有意無意又道:「昨晚你不是說,市局的走私物品拍賣紀錄還在嗎?能不能現在回一趟市局,將東西整理一下,送過來,畢竟我待會兒審訊的時候要用。」
曾春心裡早就亂成了麻,聽說麥佳雄居然自首,這真的把他嚇得不輕,背上頓時就冒出一層冷汗。
麥佳雄怎麼會自首?昨晚自己不是交代他,要他遠走高飛嗎?難道真如自己想的那樣,麥佳雄根本沒機會外逃,發現到處都是關卡,所以絕望之下才向開發區的派出所自首了?
一連串的黑色問號在腦海裡閃現,曾春臉上的忍不住越來越白。
他勉強攝住了心神,道:「還在,那我就回去拿給你。」
林安然看著曾春,話中頗有深意,道:「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曾春不想自己驚慌為林安然所察覺,馬上找了個藉口道:「昨晚沒睡好,忙了一夜,睡眠有些不足。」
林安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要不,你自己回去休息下,資料讓人送過來給我就行。」
曾春想了想,說:「也行,我休息下,實在太累了。」
倆人正說著,忽然看到樓下來了一輛車,停在草坪上,車上下來幾人,其中一個正是麥佳雄,他手上戴著手銬,人就像一隻瘟雞,垂頭喪氣。
跟在麥佳雄伸手的一個幹部,手裡捧著一大疊資料,封皮是紅邊黑底,像是賬本一類的東西。
那些賬本落在曾春的眼中,頓時像在心裡投進了一顆手榴彈,咣噹就炸了。
賬本!?怎麼賬本還在!?曾春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麥佳雄竟然沒把賬本燒燬!?這隻豬!這隻蠢豬!他心裡暗自罵得厲害,若不是現在人多在場,真想衝下去把出腰裡的手槍,一槍將這頭無可救藥的蠢豬給崩了!
曾春心裡念頭急轉,無數種可能在他心裡閃現。最後他幾乎可以確定,麥佳雄恐怕是覺得燒了賬本,將來自己無論如何都說不清,所以想留作保命符,現如今人逃不出去,乾脆來自自首,爭取有重大立功表現,從而減輕罪責。
「安然,那我先回去了,資料我會讓人整理好就送過來。」曾春再也沒有心情同林安然多說,此刻這裡隨時會變成自己的牢籠,在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字逃!
看著曾春遠去的身影,林安然抽出一根菸,點了火,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文濤,蛇已經出洞了,準備收網。」
曾春開著車,從後視鏡上看到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始終跟在後面,他心緒不寧,在市區了轉了幾條街道,咬咬牙,開回了公安局裡。
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走進負責治安基金的財務科裡,裡頭的幹警起身問號,他伸出手在空中壓了壓,道:「你坐,不用管我。」
他自己走到一張空閒的辦公桌旁,坐下,點了根菸,開始盤算起來。
現在對於曾春來說,一分一秒都十分關鍵,自己必須要甩開跟在後頭的尾巴,還要離開濱海市,怎麼走?這是個問題。
而且麥佳雄如果被林安然很快突破,交代了自己就是內鬼,那麼隨時會有衝進來的公安和紀委人員將自己帶走。
時間,太寶貴了,他必須馬上做出一個決定。
一根菸很快抽完,他將菸頭狠狠撳滅在菸灰缸裡,拿起電話給林安然打去:「安然,我是曾春。是這樣的,我放心不下,親自到了局裡財務科一趟,現在走私物品拍賣的資料都很齊全,都在,你放心,現在我讓人整理下,過一陣派人送過去。」
那位同在一個辦公室裡的警察,聽著這莫名其妙的一番話,一頭霧水。曾局今天是怎麼了?明明還沒看過那些走私貨物拍賣資料,怎麼卻對著電話裡的人說已經看過,而且十分齊全?
他忍不住回頭看去,卻發現曾春已經站了起身,匆匆往大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