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點,南海省政府宿舍區內的一棟小樓房裡,趙奎在自己是書房裡不停踱步,林安然的一番話著實讓他感到震撼,又有些羞愧,自己確實沒資格對林安然指手畫腳,憑什麼?就憑自己是副省長?
現在最讓他震驚的是林安然在電話裡說此事與劉小建可能有一定聯絡,如果真的是這樣,趙奎不但是對劉小建感到憤怒,更要重新衡量了一下對劉大同的政治態度。
難道真的是自己當初養虎為患,導致了今天濱海市這種不可收拾的局面?導致了劉小建如此膽大妄為,竟然在香港想暗殺一個副廳級的政府官員?
這事情如果坐實,那麼將是一次官場醜聞,而且髒水不可避免地濺到自己和鄔士林身上。
只是,他也不能光靠林安然一面之詞就向劉大同興師問罪,考慮再三,他拿出內部通訊錄,找到了公安廳領導的電話,撥了過去。
此時的香港伊麗莎白醫院,林安然依舊在急症室樓上,終於咬牙接通了袁小奇的電話。
「怎樣了,袁老師?」林安然覺得自己的聲音既然有些發顫。
袁小奇道:「沒生命危險了,不過人還在昏迷之中。安然,我有個提議,為避免麻煩,今晚還是請您先回去,如果你想來看看嘉雯,明天選個人少的時段,我安排你從後門進來探視,現在門口擠了一堆狗仔隊,你還是從後門走吧。」
林安然聽說餘嘉雯沒生命危險了,這才鬆了口氣,也不想給袁小奇和餘嘉雯添麻煩,便答道:「行,我先離開,但是嘉雯有任何新的情況你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等袁小奇應了好,林安然這才掛了電話。
既然現在餘嘉雯人在醫院裡,尚在昏迷之中,林安然也不想馬上離開香港。於是給竇興民打了個電話,竇興民剛從警署錄完口供出來,立馬為自己辯解了一番:「林常委,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工作疏忽,我剛才聽這裡的阿sir說,車子剎車系統有問題,我看是人為的。他們打算移交重案組去查,我看很快有結果了。」
這一點證實了林安然的猜測,他安慰了兩句已經有些驚慌失措的竇興民,讓他馬上去退了機票,自己要在這裡多待兩天。
打完電話,和秦安紅從後門出去,上了秦安紅的車,趙奎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安然,先前我的語氣有些不妥,在這裡向你道個歉。」趙奎顯然冷靜了下來,語氣平和了許多:「嘉雯現在怎樣了?」
林安然道:「已經沒生命危險了,只是還在昏迷之中,要進一步留院觀察。」
趙奎顯然也鬆了口氣,說:「剛才給我公安廳打了電話,讓他們聯絡一下香港警方,要徹查這個案子,如果案子真像你說的那樣,你放心,一定會還你和嘉文一個公道。」
林安然道:「剛才負責租車的竇興民剛從警署出來,說那輛寶馬車的剎車系統有問題,香港這邊的租車行比較正規,租出的車一般都經過嚴格檢查,我看人為因素是八九不離十了。」
趙奎道:「這事就交給警方去查。還有一件事……」
他顯得有些猶豫,不知道怎麼開口。
林安然道:「趙副省長,有事你就說吧,能辦到我一定辦。」
趙奎這才開口道:「我本想去香港一趟,可是想想這麼做只會給嘉雯添麻煩,也請你理解,既然你現在人在香港,就拜託你幫我多照顧下她,有事一定要給我電話。」
林安然理解趙奎的顧慮,其實趙奎也沒說錯,他身為常務副省長,若是親自來港,動靜太大,對省委省政府也不好交代,來了讓香港的狗仔隊拍到,就更沒法子解釋了,對於趙奎來說,如果出了這種狀況,無異於一場政治危機。
「你放心吧,嘉雯不光是您的女兒,也是我的好朋友,況且這事本來就是衝著我來的,我一定會照顧好她,也一定不會放過背後搞鬼的人。」
車子開出一段路,秦安紅道:「安然,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安排你去警署錄個口供,你把情況說一說,包括那兩個奇怪的警告電話。我相信香港警方會依法處理,那邊有我的朋友,會給相關的人施壓。」
林安然靠在綿軟的後座上,半閉上眼睛,窗外一片繁華夜景,倒影在車窗上,璀璨繽紛。
一陣倦意襲來,他竟慢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