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林安然上了車,絕塵而去,丟下一幫不知所措的部門領導。
其實林安然自己也沒想好應該到哪去。開車在市區的街道里轉了幾圈,忽然覺得有些滑稽,看來這領導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居然過年過得跟躲債一樣。
開著開著便到了海邊,點了根菸在石頭上坐著看海。春節了,天氣又冷,海邊人不算多,林安然被刺骨的海風吹了一陣,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正想著是不是給王勇大個電話,讓他出來陪自己吃頓飯算了,手機這時候卻響了。
那頭是遠在京城的何源,一開口就一同埋怨:「林老弟啊,咱們倆可真是沒緣分,你看我這頭才到京城,說去秦老爺子那裡找你坐坐,沒想到你卻回了濱海。」
林安然笑道:「何大哥,事出突然,身不由己啊。」
何源說:「聽說是你們的石化廠出事了?」
林安然暗道,何源怎麼對濱海市的事情如此感興趣,即便他想到這裡投資,也沒必要對石化廠這點小動靜那麼在意。
「何大哥,你訊息真是靈通啊。」
何源呵呵笑道:「其實我是見了文高,他說起你回去濱海的事,我好奇多問了幾句。」
話鋒一轉道:「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我要謝謝你。聽說你在班子會上舌戰群儒,給舊改專案定下了調子,這幾天集團辦公室那邊同我彙報了情況,我讓他們務必全力以赴配合好專案小組那邊的工作,一定給你們濱海市政府和群眾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林安然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問心無愧嘛。你們的實力比四象房地產強,出的條件也好,選擇你們也是理所當然。我沒有幫你說話,只是公事公辦。」
他頓了頓,道:「恐怕你這麼一來,是徹底得罪劉大同了。據我所知,劉大同這人城府比較深,不是個大度之人,老弟你可要提防著點。」
林安然感激道:「謝謝你的提醒。其實我也不想太得罪劉大同,他畢竟是市長,我只是個常委,原本我還應該好好配合他的工作才是。說到底,是他們父子的胃口太大了。」
何源在電話裡嗯了一聲,贊同林安然的看法:「劉大同那一批人,現在都不按官場規則來玩了,有些事情做得太露骨,告狀陷害這一手下三濫的事都玩了。其實他們自以為玩得好,可是別人眼裡,他們玩得太過火,大家看著都怕了。還是老話說得好,上帝讓他滅亡,別先讓他瘋狂。你這麼處理是對的,倒不是我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說話,而是你如果把這麼大的工程任由他們去安排,恐怕遲早要出大事。」
林安然意識到何源指的是劉大同陷害寧遠一事,便道:「我起初也有過矛盾,在這件事上,如果他們處理稍微得當,我也會讓步,只是有時候不能兩全其美,只好權衡利弊擇優而選了。至於得罪不得罪他,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何源說:「老弟,您真的不需要對我公司有什麼特別關照,這個專案我很有信心能做好。現在你正處在關鍵時候,我就不想再給你新增什麼壓力了,否則,就不是朋友之道了。」
林安然聽著很感激,邀請何源有空一定過來看看。
何源卻說:「我暫時就不會過來了,避避嫌為好。如果你那裡有什麼事,該幫忙我一定會幫忙,老雷諾已經回了法國,現在專案基本都交給了常駐濱海市的專案小組去辦理,你什麼事,就找卓小姐吧,這事她全權負責。」
臨了又忽然冒出一句:「安然老弟,你放手幹去把工作做好,濱海市的那幾顆老鼠屎已經是秋後蚱蜢,蹦不了幾天了。」
說完也不等林安然再問,直接說再見了,然後掛了電話。
林安然拿著手機,對著大海愣了半天,反覆咀嚼著何源最後一句話裡的含義。難道何源在京城聽說了什麼內幕訊息?還是葉文高這次回京,已經和某些中央的大佬們達成了什麼共識?
想了一陣,手機再次響起,一看,竟然是餘嘉雯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