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美玲看了一眼杯子裡的酒,再看看不懷好意的林水森和劉小建,仰頭咕嘟咕嘟把酒給幹了。
劉小建拍手笑道:「好!我就欣賞璩小姐這股豪爽勁!跟你合作,爽!」
接著,他也端起杯子,把酒喝掉。
接著,又道:「這裡實在太吵,今晚我也喝了不少酒,咱們還是改天再談事好吧,今晚就先玩玩,先玩玩,難得輕鬆嘛!」
說罷,自己起了身,下了舞池開始蹦迪。
看著裝瘋賣傻的劉小建,璩美玲似乎明白了什麼,劉小建故意到歌舞廳裡談事,分明不給自己機會。
談生意就是這樣,尤其是談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南海省有句老話畫公仔不用畫出牆。點到即止,彼此都明白大家的意思。
第二天,林安然起了個大早,專程到市委招待所接黃海平一行,陪廖柏明一起送工作組到機場。
牟志高剛上任,還沒到濱海海關報到,也不便調車,於是便乘了林安然的車子。
上飛機之前,徐中傑忽然給林安然透露了一個剛收到的訊息寧遠在省黨校已經被監視居住,目前省紀委正在介入對其家屬收受叄拾萬元一事進行調查。
這個訊息讓林安然著實大吃一驚。本以為這事在寧遠和張芳芳離婚之後已經是塵埃落定,怎麼忽然紀委又介入調查?怎麼忽然又秋後算賬沉渣泛起?
況且紀委是在省委管轄之下的,寧遠又是葉文高欽點來濱海市擔任一把手的,現在寧遠出事被調查,葉文高不是自己扇自己的嘴巴?
一連串的問號在腦海裡升起。
林安然問:「老徐,這案子是你負責嗎?」
徐中傑道:「不是,我還沒回去,所以案子由紀委的副書記歐陽斌同志負責。」
既然案子非徐中傑管,林安然即便向求點情也沒用。寧遠的為人他是清楚的,這事要說起來,林安然更相信是有人在背後栽贓陷害。
這更讓他覺得有必要上省城親自見見葉文高,濱海市目前這種情況,容不得自己再穩坐釣魚臺,不然等劉大同殺到身邊再動作,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送走了黃海平和徐中傑,林安然開車載著廖柏明和牟志高往市區走。
聽說寧遠被調查,廖柏明情緒更加低落,在車上連嘆了幾口氣,最後忍不住道:「老牟、安然,你們說,連寧書記都被調查了……這……這到底算什麼事嘛!有問題的沒查到,沒問題的自己倒搭進去了。這反腐的工作……是沒法子做嘍!」
他一發感慨,牟志高也感同身受,說:「老廖,咱們是同病相憐啊。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可是有過教訓的人。昨晚中傑說我是看問題太過於現實,可是我能不現實嗎?年輕的時候,我也跟他一樣,有自己做人的原則,可就是因為查案,上上下下把人都給得罪了。我跟你們紀委可不一樣,我查的,那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自己系統內的幹部。所以這些年才被人調來調去,臨到頭了,還給我發配到這裡來。唉,官場就是大染缸啊,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哦。」
廖柏明聽了也是一番唏噓,林安然心道,如今濱海市這樣的官場氛圍恐怕真的不行,在這麼下去,倒真的成了不做不錯,越做越錯,誰都不想得罪人,誰都不想做正事了。
等送完廖柏明和牟志高,剛回到辦公室,秘書劉京東就過來敲門,說綠力集團的王總在秘書辦等著要見自己。
林安然知道王勇是為了承包白沙島一事來的,他看了看錶,離舊城改造領導小組辦公會議還有一個小時,於是便道:「京東,你去把王總叫過來。」
王勇一進門便嚷嚷開了:「哎呀,現在你官越做越大,我見你越來越難,找個時間,你休休假,我帶你去瀟灑一下。」
林安然便挖苦他:「都結婚的人了,還這麼風流?拜託你收斂一點。」
王勇呵呵笑了幾聲,說:「有老婆和風流可不衝突,家裡紅旗不倒,牆外彩旗飄飄,什麼是主,什麼是次,我還分得清。」
林安然沒心情同他扯女人經,言歸正傳問:「是為了白沙島的事情?」
王勇說:「對,你不說我都忘了,計劃書都做好了。」
他從大提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資料,遞給林安然:「你過過目。」
林安然說:「這些東西,你先放著吧,你多準備幾份,我給土地辦的人打電話,你去找他們的領導,具體的事宜你們談。這個事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去辦就行。我的原則就是,不能佔國家便宜,你做生意的,只要有錢掙,哪怕少掙一點,眼光也要放長遠一點,不要做一撇子買賣。」
王勇嘖嘖兩聲,道:「你看你,又給我上政治課,行了,你放心,這麼多年來,你看從給你手裡接過去的專案有哪個是佔國家便宜的?很多都是在幫你們政府解決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