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指紋

寧遠從省城回來,濱海市的謠言不攻自破。

馬海文隔天一大早跑到劉大同辦公室,一進辦公室就失望道:「劉市長,你看看,這葉書記顯然是偏袒寧遠!證據充分,竟然還讓他回來濱海市,省裡怎麼不執行紀律把他當場雙規了呢?!」

劉大同正在拾掇辦公室裡的一盤富貴竹,看也不看馬海文,拿著小剪子一邊收拾一邊道:「早就在預料之中了。寧遠是葉書記點名到咱們濱海市的,難道讓葉書記自摑嘴巴?況且寧遠在紀委動手之前就把贓款退還回去了,據我所知,他自稱是自己老婆收的錢,自己對這事一無所知。而且這兩天還馬上離了婚,你讓鄔省長怎麼處置?難道去葉書記那裡逼宮?」

馬海文一跺腳道:「我這回還真看不出來,寧遠竟然這麼絕情,這頭出事,那頭就馬上和老婆劃清界限。」

劉大同停下手裡的活計,回到辦公桌前,放下剪子,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說:「你就別那麼憤憤不平了,這事你我都知道,寧遠本人是確實不知情的。」

說罷,意味深長看了一眼馬海文。

馬海文老臉一紅,清楚劉大同話中有話,說的是自己背後操縱皮小波給寧遠下套。

「那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吧?三十萬呢!又不是小數目。」

劉大同說:「你就知足了好吧。這麼一鬧,我看葉書記近期也不敢再用寧遠這顆棋子了。這次寧遠是去省城彙報黨建工作的,不過我知道這是個幌子,實際上葉書記要聽的是咱們濱海市查處走私工作的具體情況。既然現在寧遠連葉書記的面都見不上,顯然葉書記對寧遠也起了戒心。我看不出一年,寧遠就會被調走。」

馬海文先是一喜,繼而又沉下臉,不無擔憂道:「問題是,這一年裡,咱們日子可就難過了。你看這舊城改造的專案就要展開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在這上面又給咱們設定什麼障礙?」

劉大同坐回自己辦公椅裡,指指面前的椅子讓馬海文坐下,這才慢悠悠道:「小不忍則亂大謀。過幾天趙副省長回來一趟濱海市,檢查咱們今年的政府經濟工作,到時候咱們找機會同他坐坐,聽聽他有什麼指示。」

馬海文奇道:「趙副省長這時候來濱海市……不合適吧?」

最近省裡在搞地市經濟綜合評比,主持這項評比的正是趙奎,在這時候過來濱海市視察經濟工作,顯然不合適,趙奎是濱海市出去的,這種時候到濱海,很容易招人話柄。

劉大同卻知道,趙奎來濱海市並非為了鼓舞濱海市的幹部士氣,也不是因為重視濱海市的經濟工作,更非念舊情什麼的。他來濱海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來看餘嘉雯的演唱會。

光明正大說來看,當然不行,一個堂堂常務副省長不遠千里來到濱海市捧一個流行歌星的場,很快就會成為官場的花邊新聞,引發無數別有用心的遐想。

當然,打著下基層指導工作的幌子則不同。雖然還是容易讓人懷疑是否對濱海市青眼有加,不過就算是,又如何?不符合常情,卻符合人情,人家不還是會說他趙奎念舊情嘛。

對於餘嘉雯和趙奎之間的關係,劉大同作為見證人是清清楚楚。他甚至為自己能知道這麼隱秘的事情而感到莫名的興奮,有了這個聯絡,他和趙奎之間的關係就更上一層樓,完全脫離了同志加朋友的關係,而是心腹和同盟的關係。

劉大同輕描淡寫道:「領導有領導的考慮,這不是我們該議論的,你這幾天準備一下,務必做好迎檢工作,尤其是對一些上訪釘子戶要多加留意,讓政法委和各縣區加大防範力度,面得鬧出什麼告狀的事情,這可就成了政治事件了。」

見劉大同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馬海文馬上該口風:「對對對,劉市長批評得是。還有一件事……我想還是要向您彙報一下。」

劉大同放下茶杯,戴上老花鏡,翻開一份檔案,目光落到紙上,頭都不抬問:「說吧,什麼事?」

馬海文說:「上段時間,開發區分局刑警隊的萬彪不是到林安然辦公室去了一趟?這事我派人留意了,果然像您說的,他是去省廳找了個同學,幫他查驗李善光一案裡頭的鈔票。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估計今天就會送到林安然的手上。」

劉大同顯然對這個話題十分感興趣,放下手裡的檔案,盯著馬海文,問道:「結果如何了?」

馬海文說:「我讓曾春去查了下,說是這鈔票上果然是沒有李善光的指紋……這事,恐怕是穿幫了……」

劉大同臉色一寒,問到了終點上:「那麼,這鈔票上有誰的指紋?」

馬海文搓了搓手,遲疑了片刻,說:「沒說,不過上面有別人的指紋,由於沒有進行比對,所以暫時不知道是誰的……」

劉大同冷笑道:「我看八成就是譚文標的。」

馬海文其實也猜到這個結果,可是經劉大同口裡說出來,還是心底微微寒了一下。短暫的驚慌後,他壓住心神,問道:「那麼……」

劉大同說:「這還要我教你怎麼辦嗎?我不是早告訴過你,讓你去給譚文標和他的倆個手下打一下預防針的嗎?」

馬海文說:「我早就同他打過招呼了,這事應該沒什麼問題了。譚文標只要推說自己帶紀委的人去查李善光的辦公室,無意中碰過鈔票,這事就能推了去。只不過是他倆個手下……狀是他們倆告的,這麼一來,恐怕就水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