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市財政拿不出來,是否可以通過招商引資的辦法解決?」
劉大同笑道:「招商引資固然也是個辦法,不過我個人認為,第一,要找一下子能拿出三十個億資金的財團來也不好找,二來,現在省城三角洲對於類似專案的做法往往是地方政府向銀行貸款,然後徵地,再進行拍賣,這樣一來可以增加財政收入,二來可以拉動gdp,三來還能避免開發商直接徵地導致的一些法律問題。我個人還是偏向銀行貸款,政府出面徵地,然後再拿出來拍賣的形式。」
林安然見他說得頭頭是道,顯然劉大同對這個方案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乍一看去,方案似乎不錯,一舉三得,可是細細一想,有個問題便冒了出來。
於是說道:「劉市長,據我所知,西營那一片有許多有文物價值的建築,而且很多建築是中西結合,十八世紀末和十九世紀初期,包括抗戰時期,那裡都聚居了許多的大商家、名人之類,所以許多舊建築是否要保留下來?」
馬海文還沒等劉大同開口,搶先道:「安然同志,那些是殖民時代留下來的建築,我個人認為歷史價值不高,更是我們的恥辱標記,留不留也罷,西營位置那麼好,如果發展為cbd商圈,又有開發區那麼多的外資企業作為根基,商業價值非常高,寸土寸金,保留那些建築就會浪費土地資源,我們是向銀行貸款的,等同做生意,講究利潤和收益。」
見馬海文說得振振有詞,林安然心知他和劉大同肯定就這個問題詳細討論過,達成了某些共識。
劉大同的方案不可謂不好,只是林安然總覺得那些歷史建築就這麼拆除了十分可惜,況且以劉大同的行事風格,提出這種方案肯定有他的深層含義。
如果是引資,以土地換髮展的模式,則政府在裡頭扮演的是一箇中介的角色,能插手的事務就會少很多。按照劉大同的思路,則是地方政府完全主導整個專案,包括了徵地、賣地等等,若負責專案的領導有點點的私心,能在這個專案裡撈取的利益不是可以用億作為單位計算的。
寧遠見雙方提出了不同的意見,他暫時也不能說誰的意見更好,於是擺擺手,止住了討論,說:「那就讓馬副市長先拿出一個方案來,到時候著急常委一起討論一下,集中一下大家的智慧,看看到底採取什麼方式進行。」
話說到這裡,再討論下去也沒有意義,一切都在啟動的階段,還需要實地調研確定具體的情況。
劉大同和馬海文起身離開,林安然卻沒走,故意落在後頭,等其他人走了,才轉過頭來對寧遠說:「寧書記,有件事我得向你反映一下。」
寧遠重新回到沙發上,招呼林安然坐下:「坐,你說說看,什麼事。」
林安然將李善光的事情簡略說了一次,寧遠聽了也是滿肚子疑惑,說:「這件事,明同志沒向我彙報呢!估計是之前已經被常委會否決過,而且如今李善光的案子是開發區紀檢部門在負責,所以沒向我彙報吧。」
林安然說:「李善光雖然是處級待遇,不過只是開發區的科級職位,這事寧書記你不知道也屬正常,但是他反映的情況涉及到了咱們濱海市的海關關長賀新年同志,而且我看過郭月交上來的材料,證據可謂確鑿,如果是這樣,是不是應該由市委向咱們省委、省海關分署反映情況,讓他們調查一下?」
寧遠捧著茶杯,想了半天,也沒喝,最後又把茶杯放下來,說:「最近我到幾個附近的縣區去調研,關於濱海市走私的事情也聽到一些反映,不過都是一言帶過,大家都有點兒諱莫如深的意思,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恐怕不止是海關的問題了,我們地方政府的打私部門還有邊防恐怕也有漏洞。」
林安然笑道:「我從前在城關縣太平鎮工作的時候,也碰上過走私的案子,當時查扣的一批走私香菸最後都去了一家叫做鼎豐的拍賣行,據說賣的錢都歸由公安局的治安基金作為經費之用,而這個拍賣行有些情況十分古怪,我當時沒有細想,現如今想起來,恐怕裡頭水深得很。」
寧遠道:「這樣吧,你把材料留下來,我過兩天到省裡開會,順便找葉書記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