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幾乎成為一種行為模式。但林安然卻認為,「新官上任三把火」是為官者之大忌。
其實,秦老爺子曾經叮囑過林安然,為官者有「三忌」:其中一忌,便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任領導幹部只有拿出實在的政績,才能開啟局面,才能服人。有的同志一上任,就宣佈自己的「施政綱領」,許諾如何如何;有的甚至否定前任的工作,另闢蹊徑,開創新局面;還有的搞「形象工程」、「政績工程」,造成人力、財力浪費。凡此種種,都是不對的。
毛澤東同志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他反對下車伊始就哇啦哇啦,指出這樣做「一定要弄壞事情,一定要失掉群眾,一定不能解決問題」。
實踐證明,即使是出於好心,上任就忙著燒「三把火」,不僅不能在短時間內做出政績,樹立威信,還會適得其反,造成工作被動,給人留下笑柄。
新官上任,首先要認真調查研究,全面深入地瞭解情況,找準群眾關心和亟待解決的問題。要密切與群眾的聯絡,做群眾的知心朋友,讓大家幫助你出主意、想辦法。要針對需要解決的問題,統一領導班子成員的思想,制定措施。
只有認真做好這些工作,再確定燒什麼火、燒多大火,經過努力,才能收到實效。
但是,教條永遠是教條,正如秦老爺子曾和林安然提及過的「象棋」、「圍棋」之道一樣。官場上事情永遠不可能以溫和的方式達到「共贏」的目的,有時候,尖銳一點也在所難免。
鍾躍民在林安然上任之後同他進行過一次詳談。
鍾縣長認為,一號首長到城關縣太平鎮視察,不說是千載難逢,恐怕也是幾十載難逢的事情。所以必須要抓住機遇,借東風,把城關縣的各項工作推上一個新的臺階。
而這個抓手點,就是林安然在一號首長面前推銷的「海洋綜合養殖專案」。
城關縣有十五個鄉鎮,其中有八個鄉鎮是臨海區域,太平鎮的模式完全可以照搬複製過去,只需要根據當地情況略微做一些改動即可。
林安然也十分認同這一點,這個專案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決定實施的,期間從錢凡、李亞文提議至最後確定,期間有長達了一年的調研時間。
如今蘇易親自坐鎮太平鎮,錢凡時代遺留下來的蝦塘、網箱、魚排都是現成的,蠔場也是現成的,只不過荒廢了而已,稍加修繕便可以使用。
所以蘇易的工作進展很快,林安然前幾天去看過,基本上六月就可以投苗,趕在八月十五海鮮上市之前能出第一批養殖對蝦和海魚,至於天然放養場內的那些鮑魚、海參之類的貝類,則需要一年後才能見成效。
但是隻要對蝦、海魚上市,第一筆利潤就進了養殖戶的口袋,口袋有錢,老百姓自然就更加支援這個專案。
不過林安然很快發現一個問題。城關縣所有分管農業的副鎮長、縣漁業局、農業局的領導幹部都是錢凡時代的遺老,這些人在當年是很得寵的人物,被派去分管農業,大多年輕能幹,不過因為整個大的態勢問題,導致錢凡的養殖計劃流產,這些人一直在自己的崗位上碌碌無為。
後來錢凡過世,趙奎上臺,更是對這些管漁業、農業的官員本不屑一顧。八個鎮分管農業副鎮長和縣裡漁業局、農業局的領導幹部,十幾年間竟然統共調整不過三人,其餘的都被留在崗位上坐冷板凳。
經費沒有了,領導不重視了,這些官員感到了一種絕望,都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工作,尸位素餐消磨時光。
這種氛圍,林安然第一次主持縣裡農業工作大會,就已經感受到了。
那天,鍾躍民到市裡開個會,林安然負責主持整個會議。與會人員原本包括了所有鄉鎮鎮長、分管農業副鎮長,還有縣裡農業局、漁業局的領導一共三十四人參加會議。
這天上午,林安然提早三分鐘到了會場。
九點開會,到了九點零五分,才來了三十個人,還有兩個鎮的正副鎮長沒到會。
林安然看著表,指示擔任會務工作的秘書股小韓道:「你到門口守著,把會議室的大門關上,待會那些鎮長來了,你讓他們在政府辦裡等下,我開完會單獨聽他們的彙報。」
這話的含義不言而喻,單獨彙報,並非是重視,而是更嚴苛做法,而且肯定要批評,只不過留了面子,私下批評而已。
在座的各位局長立時精神一振,表情嚴峻起來。不少人更是幸災樂禍,慶幸自己今天沒遲到。
林安然在城關縣算是個紅人,都知道這人年輕,有後臺,工作能力非一般的強。不過才不滿二十六歲就當上了副縣長,對於那些已經人到中年的鄉鎮長和局長來說,難免有些輕視心態。
正因如此,這些人還是像以往那樣疲沓,以至於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