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陰影

不過,事實又再一次證明,倆人理念天差地別,林安然彙報完了「強基工程」,話題馬上就回到了太平鎮的重工業計劃和海洋綜合養殖專案之爭上。

看完林安然遞上來的計劃書,時間還剩下最後的三分鐘。

雖然這份計劃書做得很不錯,無論從哪方面去挑毛病都只是吹毛求疵,不過趙奎就是對這份計劃不感冒。

當初劉大同對趙奎也提起出林安然的這個計劃,但是劉大同對趙奎為人琢磨得太透,知道哪是趙奎不能觸碰的地方。

劉大同當時說:「林安然的計劃看起來不錯,不過只是錢凡書記在執政濱海市期間農業計劃的翻版,說好聽了叫酒瓶裝新酒,說難聽了叫換湯不換藥。成了,是錢凡的功勞,等於間接為錢凡招魂;不成,市裡再一次背上罵名,最後還是咱們當市領導的背責任,說咱們是不撞南牆心不死,撞了南牆還要再撞一次。」

錢凡對趙奎影響很大,如果錢凡當年對趙奎稍微寬容一些,鬆動一些,或許今天的趙奎不會太反感發展農業。偏偏當年錢凡對趙奎打壓得太厲害,而且每次削減市政府的預算都是投入到他自己的農業大計裡去,這讓趙奎對濱海市當年的兩水一牧農業大計恨之入骨。

這一點,林安然也是清楚的。不過他為人卻不允許他看著一個禍害百姓的專案在太平鎮落地生根,之前錢凡在市區也發展農業是一個錯誤,今天趙奎在太平鎮搞工業,在他看來也是一個錯誤。

做老師的要因材施教,做領導的要因地施政,一刀切的做法簡單粗暴不說,危害性還很大。

地方政策覆水難收,如果工業計劃開展起來,那就是透支當地的資源,發現錯誤的時候再回頭,恐怕為時已晚,悔之晚矣。

林安然從好幾個方面分析了工業計劃和農業計劃彼此的利弊。甚至給趙奎提出一個折衷的方案,既然開發區籌建之初就是為了工業考慮的,那麼可以在原有的油品碼頭旁邊繼續擴大建設規模,在開發區裡搞鋼鐵和煉油兩個專案。

雖然在劉大同的方案裡提到,太平鎮是大陸的最南端,是進口鐵礦砂最近的一個港口,在降低航運費用和煉鋼成本上有著一定的優勢。

不過就算把碼頭和專案移到開發區裡來,其實也不過遠了幾十海里,這影響並不大,為了幾十海里的路程犧牲掉整個天平鎮的未來,實在不划算。

其實,在林安然向他解說整個海洋綜合養殖專案的時候,趙奎一直在細心傾聽,一句意見都沒發表。

不能不說,林安然的專案計劃做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據,有氣有節,既顧及了近期發展,又有遠景規劃,既發展了地方經濟,又富裕了當地民眾。

可是,趙奎就是怎麼都無法在心裡轉過彎來,錢凡巨大的印象像從墳墓裡再次爬起來,將自己這件書記辦公室裡籠罩得暗無天日。

直到最後,趙奎打斷林安然道:「安然同志,咱們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吧。」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對鐘山南道:「我還有個會,要準備一下。」

這句話就是逐客令,鐘山南只好起身告辭,林安然也再沒任何理由繼續待下去,只好也跟著鐘山南離開。

走出門口,鐘山南和林安然走了一段走廊,忽然低聲道:「躍民說得沒錯啊,你是進廟燒香求佛,只可惜拿在手裡的籤筒都是一筒子的下下籤,再搖也沒什麼意義了。」

說罷,拍拍林安然的肩膀,道:「小夥子,不要氣餒。」

然後踱著方步,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