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爺子八十多歲高齡了,出遠門還要坐飛機,讓他的生活秘書和保健醫生十分緊張。
和許多經歷過戰爭的軍人一樣,老爺子身上至今還有幾塊單片取不出來,因為卡在一些關鍵部位上,取出來的風險太大。
但是老爺子要求低調,他的秘書和保衛幹事只好儘量減低了隨行人數。最後商議了一個通宵,才決定派一個保健醫生、一個護士、兩名警衛隨行。
林安然在太平鎮的海邊度假村裡租下了一棟位置僻靜的大別墅,雖然價格不菲,但是對於現在的林安然來說,這已經是小錢了。
別墅在度假村的一角,四周都有圍牆,能方便安保工作,院門正對著就是海灘,景色宜人,挺有些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感覺。
老爺子的飛機走的是軍用機場,降落的時候,南海軍區的司令員親自來接機。說起來,這位司令員算是老爺子的老部下,跟著老爺子參加過入朝作戰,這次老首長要來太平鎮省親,司令員早早就到了機場,在營房裡候著。
林安然是進不去軍用機場的,只好在外頭等著,他也不想驚動老爺子給他大開方便之門,只是告訴秦安紅,自己就在軍用機場外的路口那裡等著,到了就給自己一個電話便可。
下午四點多,黃昏時段,老爺子的飛機終於在機場安全降落。
機場大門開出三兩軍用的切諾基,林安然和梁少琴在看到車隊在面前停下,趕緊走上前去。
老爺子招呼梁少琴:「少琴,上來我這裡坐。」
多年未見,韶華已逝。梁少琴從部隊離開的時候是一個青春少婦,如今已經是兩鬢斑白的老年婦女。
見到梁少琴,老爺子想起了林越,想起了林越,又自然想起了自己的老戰友。人越老就越念舊,故人之子的遺孀,多少年來就是老爺子放不下的一份牽掛。
「老首長,身體還好嗎?」梁少琴坐上車,握著老爺子的手:「對不起,這麼多年,我都沒去探望過您……」
老爺子擺擺手,寬容道:「我理解……我理解……」
秦安紅坐在一旁,神色複雜,只好轉頭看向窗外。那些倒退的景物,就像一幕幕往事一般,從前面來了,又落到後面不見了。
老爺子對通往太平鎮的新路十分感興趣,問梁少琴:「這就是安然工作的鎮?路修得不錯嘛。」
梁少琴道:「嗯,安然覺得這裡經濟落後,和交通閉塞有著很大的關係,所以上任之初就一力主張修路。」
老爺子微微點頭道:「都說‘要致富,先修路’,話是老了點,可是道理不老。」
秦安紅見縫插針,說:「爸,我看你說得不對。」
秦老爺子愕然道:「丫頭,怎麼不對?」
秦安紅煞有介事道:「我看,你那句話,應該改成‘要致富,看領導’。」
秦老爺子想了想,女兒的話雖然有些玩味性質,不過似乎也沒錯,於是很感興趣問道:「新鮮,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這話怎麼講。」
秦安紅說:「地方政策都是地方領導定的,國家政策也是國家領導定的,目前我們國家還是人治為主,你說是不是‘要致富,看領導’?」
秦老爺子沉吟不語,良久才道:「我記得看過一本書,叫做《自由與權力》,是英國的阿克頓勳爵寫的,裡面說過‘權力使人腐敗,絕對的權力絕對使人腐敗’這樣一句話,我看很有道理。領導權力過大,就必須加大黨內監督,看來黨內監督機制還是要繼續健全和完善才行。」
秦安紅趁熱打鐵道:「安然不是同你提過他的那個海洋綜合養殖專案嗎?我個人覺得挺好,你看著裡的自然風光和環境,就適合搞這個。不過我最近聽說,現在濱海市否決了安然的專案,要在這裡搞重工業,搞煉鋼、煉油專案。」
秦老爺子看著窗外宜人的景色,自言自語道:「在這裡搞重工業?」
秦安紅繼續道:「沒錯,其實這裡海邊有一片活珊瑚區,是全國唯一的兩片臨海活珊瑚區域海域質疑,如果在這裡搞重工業,勢必產生汙染,介時,恐怕這批活珊瑚就成了死珊瑚,再也看不到了。」
說罷,故意長嘆一口氣:「可惜……」
秦老爺子說:「既然是這麼寶貴的資源,為什麼不申請保護區?這中央不是有政策嗎?」
聽了父親的話,秦安紅心頭一動,想:對呀,怎麼不申請搞保護區?如果成功了,重工業就無法在太平鎮落戶了。
她表面不露聲色,心裡去十分興奮,待會一定找機會和林安然說說,讓他去申請保護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