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濱海市做什麼?」
對梁少琴的發問,林安然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回答。要說老爺子和濱海市有什麼淵源,只能追溯到當年解放椰島的時候,老爺子曾經到過濱海市,視察登陸部隊。
其他方面似乎就只有自己和母親梁少琴值得秦老爺子過來一看了,不過,林安然又覺得老爺子過來並非只是為了和自己小聚一下而已,更非只想看看海濱風光,他每年都要到北戴河區療養,如果只想看看濱海風光,絕對不回千里迢迢到小小的太平鎮上來。
「也許……是這麼多年沒見你了,你又不肯親自上去看望老爺子,人家只好過來了。」
他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但梁少琴卻當了真,臉色一下子沉下去,顯得十分愧疚:「這事說起來可真怪我,都這麼多年了……唉,不行,明天我一定要跟你去親自接老爺子。」
林安然在桌上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口道:「我和你去空軍機場外頭等著,裡頭咱們也進不去,軍事管理區。」
在家裡吃晚飯,林安然下了樓,轉到街上給鍾惠打了個電話。
鍾惠見識林安然,十分高興,雀躍道:「林安然,你可終於想起我來了?」
林安然知道她的脾氣,不過是耍耍小性子要人去哄哄而已,便解釋道:「說起來是我不對,不過我也沒辦法,前段時間被人撞下山崖,好不容易案子接了,又讓我去打私,別人圍在山口鎮好幾天沒出來,剛回來這不就給你打電話了?」
鍾惠聽他解釋得頭頭是道,也真的生氣不起來,說:「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打電話來,恐怕肯定又要我替你跑腿。」
林安然說:「跑腿倒不敢勞煩鍾大小姐了,不過我想到你家去見見你爸,你爸他在家嗎?」
鍾惠聽說林安然要來家裡見自己父親,頓時十分高興問:「我爸在!我們全家都在家……對了,你來見我爸什麼事?」
她往自己最願意想象的方向想去,馬上臉皮微微發燙。
林安然聽她的語氣,知道她肯定又想多了,趕緊道:「是一點公事。市裡要提拔我當副縣長,我是專門上來拉拉關係走走後門的,你爸是組織部部長嘛,我現在還沒開始走程式,不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聽見林安然說上門談的是公事,鍾惠大失所望,語氣就淡了下去:「行吧,你過來吧。我就知道你林安然心裡是沒我的,算了,算我鍾惠倒霉,就喜歡你這麼個大傻子!」
說罷,砰一聲,竟然掛了電話。
林安然拿著手機,哭笑不得站在街上,一臉苦笑。
鐘山南目前在市委班子裡頭地位有上升的跡象。這一點得益於從前他是個中立派,錢凡主政濱海市期間,鐘山南在暗地裡也幫過一直受到壓制的趙奎。
他這個人的為官之道奉行中庸,把活幹好,少參與鬥爭,遇事難以決斷或者違反自己底線的時候,他就保留自己的意見,但絕不站出來針鋒相對。
對趙奎的工作,他是十分認同的,覺得這個市委書記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在工作上十分支援。
而班子裡的其他成員,有些人的境況就不這麼妙了。
例如分管政府工作的黨組成員常青,從前是錢凡插在政府線上的一個釘子,專門監控政府行政工作,可是錢凡死後,常青被新上任的趙奎和劉大同架空,把他派去分管農業,理由很簡單,常青以前是跟錢凡的,對農業發展十分在行,既然在行,就去專門管農業吧。
還有就是市委秘書長呂北方,從前是錢凡派的骨幹,自從趙奎上臺後,呂北方也被架空。目前市委辦的辦公室主任由趙奎的秘書蔡文明兼任,市委裡的工作人員都懂得見風使舵,深知蔡文明得勢,紛紛倒戈,很多時候的工作甚至直接向蔡文明請示。
這種行為本來是不被許可的,一個市委辦的辦公室主任敢架空秘書長,說起來就是像個笑話,不過這一切都有趙奎的默許,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錢凡對這個班子裡的中立派採取拉攏,對錢凡遺留下來的人一律採取打壓態勢。就連原市委副書記和潤澤,由於是錢凡的人,被趙奎處處留難,聽說最近準備調到外地去,也不知道是趙奎找佟學良運作的結果,還是何潤澤感覺在濱海市已經毫無作為的原因。
而目前接替何潤澤的人選,呼聲最高就是鍾惠的父親鐘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