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說:「上面規劃的工期是半年,不過省、市、縣裡都有人在監工,我也派了沈仲去那邊長期蹲點,負責督促,昨天他找我彙報時候說過,路先修一邊,儘快通車,再修另外一邊,估計也就三個月左右可以通條路,基本能應付。」
王勇點頭道:「這我就放心了一些。說起來,劉小建這廝最近在這工程上可撈了一筆錢了。」
林安然早就知道其中的貓膩,不過他不想提這些話題,畢竟是市裡運作的工作,自己要的只是這條路能按期按質修好,別的事情還是不操心為妙。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收拾桌面的東西,一邊漫不經心道:「這事你聽誰說的?」
王勇呵呵笑道:「濱海市做建築這行的公司都知道了,早讓人放了風聲出來。大家都要給面子劉大同,都預設這事。參與投標的五家公司,全是劉小建事先就打招呼的,他搞的是圍標那套。不過據說現在他也不具體做這工程,拿了十個點提成,轉包出去了。嘿!空手套白狼,一下子入賬兩百萬多。」
林安然心頭一動,皺眉道:「這麼說,現在承攬這個公路的承建商,利潤基本沒多少了?」
王勇笑道:「可不是嗎?不過做這單工程的那家裕隆建築公司的老總,估計也是為了討好劉大同,這次不賺錢,下次可以嘛,反正只要搭上了劉大同的路子,還怕沒工程做?這次就算給劉家送禮唄。」
林安然站在原地,暗想,看來要提醒沈仲,主要監管好整個流程,雖然省市縣都有人在裡頭把關,還是要小心為妙。
他跟王勇開玩笑道:「你們家老佛爺怎麼不去競爭一下?」
王勇拿出煙盒,點了根菸,噴著白霧道:「沒肉,爭什麼爭,況且這次咱們家給面子劉大同讓步了,下次他好歹也要給口肉吃吃。送跟骨頭給劉小建,下次咱們吃肥肉。」
林安然清楚王勇並非誇張,王家的關係也是錯綜複雜,省裡甚至中央上都有人,估計李秀珍是覺得這次工程不是什麼肥肉,所以乾脆大張旗鼓宣告不喝劉小建爭,讓劉大同臉上有光,也得到好處,以後更大的工程上再下手。
李秀珍是玩平衡的高手,也是玩關係的高手,林安然對她是十分佩服的。
正說著,周學良從酒廠趕了回來,進門先和王勇打了招呼,握了握手,這才轉向林安然道:「林書記,明天就舉行復工儀式,縣裡、市裡相關部門的人都邀請了。」
他將儀式的流程資料遞給林安然,說:「書記您看看,有什麼需要改動的?時間比較緊,如果有問題,我得馬上安排人手去辦。」
林安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份流程了,修改了多次。掃了一眼,覺得變化不大,便道:「你辦事,我放心。」
將流程表放進抽屜,周學良又遞過來一份東西。
林安然接過來一看,是一封信。
周學良道:「剛才回來經過黨政辦,看到小周要給你這邊送這封信,我想著順路,就給他拿過來了。」
是個黃色牛皮紙信封,上面只寫了「城關縣太平鎮委,林安然收」,卻沒有回郵地址。
匿名信?
林安然撕開封口,伸手進去,抽出一張信箋,卻看到裡頭還有東西,往桌上一倒,居然掉出一顆子彈來!
周學良驚道:「怎麼……有子彈?」
王勇聽見叫聲也過來了,拿起桌上的子彈細細端詳起來,只是一顆軍用的五四式手槍子彈,彈殼底部被故意磨掉了編號和生產日期。
這是典型的黑市槍支彈藥特徵,軍用、警用的槍械、彈藥都有編號,很容易追查到流失單位,所以有些退伍兵私藏彈藥回來倒賣,會將彈殼下的編號先行挫掉,以免追查到自己身上。
當然,如果是從國外流入,則反而編號會完整。
王勇是當過兵的人,一眼就認出型號:「五四手槍彈!」
林安然看了一眼子彈,慢慢翻開信箋,裡頭竟然露出一張百元大鈔!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麼又有子彈又有鈔票。
林安然把那張信箋攤開,上面露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別囂張,當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