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凡知道他心裡有氣,微微搖搖頭。自己和趙奎始終還是還是放不下彼此之間的架子和自尊,說俗了就是尿不到一壺裡去,說深層次了,其實就是兩派不同的官場勢力之間的角力。
他擺擺手,讓秘書去把電話接過來。
徐司令名叫徐江,上將軍銜,艦隊司令部就設在濱海市裡,但是他和地方一般很少打交道。除了每年的建軍節、春節、和迎新送老這些日子會和地方領導有交集之外,基本上很少和錢凡他們打交道。
以交情來算,倆人只能算是工作接觸,泛泛之交。以往的接觸極為官方,由司令部和市委辦之間對接,安排好程式,倆人才按照官場禮節見面,今天又不是什麼特殊日子,為什麼電話直接打到自己辦公室來,還要求和自己直接通話?
錢凡心裡嘀咕著,心想該不是有什麼嚴重的軍地衝突吧?濱海市多年都是全國雙擁模範城,可不要出點什麼岔子才好,雖說這徐司令是個軍人,不管地方政務,但是論地位,論影響力和職別都要比自己高出不少。
電話接了過來,那頭司令部的秘書聽到錢凡的聲音,說了聲稍等,然後把電話遞給徐司令。
錢凡熱情道:「徐司令,請問有什麼指示啊?」這當然是客套話,軍方對地方絕對沒什麼指示可言。
徐江在電話裡聲如洪鐘,笑道:「錢書記啊,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沒什麼其他特別的事,不過這幾年你們地方對部隊的建設支援頗多,我在這個位置上工作,還沒跟你這個土地爺面對面好好聊過一次,所以今天,特地請你到我府上,咱們吃個家宴,如何?」
家宴?錢凡心裡暗鬆一口氣,原來是好事。不過人登時更糊塗了,自己和他沒什麼交情啊,怎麼請自己到他家去吃家宴了?
這麼一想,人就猶豫了片刻,那頭的徐江是軍人脾氣,直爽、乾脆,見錢凡沒馬上答應,口氣頓時有些不悅,說:「要是錢書記你實在沒空,我就不勉強了。」
話說到這份上,錢凡趕緊答應,說:「我一定到!請徐司令你放心。」
徐江哈哈大笑,說:「那就好,我家地址你是知道的,今晚六點半,我在家恭候錢書記你大駕光臨。」
……
放下電話,錢凡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
秘書說:「書記,我看您還是推掉算了,今晚我陪您去醫院檢查一下?」
錢凡把老花鏡戴上,拿起桌上的資料邊看邊說:「小孫吶,不必大驚小怪,估計是個傷風感冒而已。」
看著手裡的資料,錢凡想起趙奎要建服裝城的事情,心裡禁不住又煩躁起來。從資料上看,的確百利無一害,可是如果真的就這麼答應趙奎,不知道他要拿臨海區的服裝一條街開什麼刀子,還是要和他好好再談一次,服裝城可以建,但是臨海區的服裝一條街絕對不能取締,只可以在原基礎上進行整治。
如果不這麼辦,李亞文肯定又會發牢騷,自己雖是書記,如假包換的一把手,可是一幫忠心下屬的利益不能不考慮。
多年來,李亞文不說鞍前馬後,也算是唯自己馬首是瞻,可不能冷了他的心。臨海區的服裝一條街是他們商貿的兩大支柱之一,要是趙奎想從中動什麼歪念頭,自己一定要找個理由阻止。
剛想到這裡,胸中一陣痰湧,忍不住又咳嗽起來。
秘書小孫急了,說:「書記,咱們還是先去一趟醫院,回頭再到徐司令那裡吃飯好了,有什麼比身體更重要的?」
錢凡喝了口水,緩了口氣,擺手說:「沒事,這徐司令這麼多年頭一遭請我吃家宴,怎麼說都得去。濱海市駐軍多,軍民魚水關係可不能因為我這小病給耽誤了,不準時赴約,徐司令還以為我擺架子呢。」
見小孫還站著不動,又指指門外,說:「去,準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