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尋常的家宴

臨海區竹韻路是一套偏僻的橫街,動中取靜,環境清幽,在濱海市,這是一條神秘而引人注目的街道。

在九十年代初期,濱海市夜間是十分繁華的,宵夜大排檔往往持續通宵都顧客盈門。那時候,港臺警匪片黑道片剛剛湧入內地,濱海市的一些鐳射錄影廳一張門票三塊五毛錢,每晚都是場場爆滿。

看多了警匪片的小青年和小混混,在宵夜檔吃了宵夜,喝個爛醉,就喜歡沿街遊蕩,****下夜歸的女孩子,摔摔酒瓶子,吆喝幾聲嚇唬路人。

但是,整個濱海市所有的混混都知道,在哪條街道都可以撒野,甚至在派出所附近的街道也能吼上兩嗓子,唯獨不能在竹韻路上大呼小叫。

竹韻路上有兩座看似普通卻又很不普通的院子,院牆高聳,鐵門森冷,輕易不會開啟,過往行人只能看到那些越出牆頭的竹子和松樹,裡面情形難以窺探。偶爾有掛著軍牌的車從鐵門出入,趁機一眼掃過去,裡頭卻像個農家小院,葡萄架、小涼亭,如果看仔細了,還能看到居然有兩壟子韭菜地。

院門外無論黑夜白晝,都有身穿軍裝、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在橫街的一個佔地上千平方的小院子外來回巡邏,而且實行的是雙人雙崗。

這些不尋常的動靜,向所有人詔示著,這院子裡的人身份極不簡單。

錢凡的車子在院門口被攔了下來,經過外圍崗哨士兵的查驗,再經過院子裡頭人的確認,那扇墨綠色的大鐵門終於緩緩開啟,車子慢慢滑進院子裡。

一個穿著上尉軍服的年輕軍官站在小洋樓的臺階上,見錢凡的車子到了,趕緊迎了上來,替錢凡開了門,對下了車的錢凡說:「錢書記,這邊請。」邊說邊將他往葡萄架那邊引。

天色已晚,院子裡頭已經有些昏暗,錢凡跟在年輕軍官的身後,慢慢走近那具綠意盎然的葡萄架,只聽見茂盛的枝葉下傳出爽朗的笑聲,還有愉快的言談聲。

走近了,年輕軍官加快步伐,進了架子下,對一位理著板寸、兩鬢斑白、肩扛麥穗金星肩章的人說:「首長,錢書記到了。」

這人年齡和錢凡相仿,精神卻比錢凡好許多,皮膚黝黑,雙目炯炯有神,像兩把利劍,聽了年輕軍官的通報,他站起身,朝錢凡走了過來,邊走邊笑道:「錢書記,歡迎歡迎。」

錢凡趕緊也迎上去,握住來人的手,感慨說:「徐司令,雖然你在濱海市住了十多年,可是我還是第一次到你府上做客啊。」

這人正是西南軍區的徐江司令員,聽聞錢凡的感慨,笑道:「軍務繁忙,你又政務繁忙,平時見面都是場面上的應酬場合,今天想想是我失禮了,應該請你這個土地公來家裡,給你燒燒香才行。」

錢凡也不拘謹,雖然徐江是軍隊大員,但倆人無隸屬關係,也就沒什麼壓力,笑著回答:「你徐司令是戍邊大將軍,我只是一個小城市的父母官,沒能到你府上拜會,是我失禮才對。」

說到這裡,看到徐江身後有一男一女兩人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女的看起來歲數應該有四十了,樣貌典雅大方;男的有些面熟,很年輕也很英俊,二十多歲的樣子,倆人看起來倒像是兩母子。

於是又問:「徐司令,這兩位是?」

徐江噢了一聲,停下腳步,轉過身對那倆人說:「安紅、小林,你們過來見見錢書記。」

小林?錢凡覺得自己眼皮子突突跳了一下。

那一男一女走上前,女的先開了口,說:「錢書記您好,我叫秦安紅,很高興認識您。」

她指指身邊的小年輕,說:「這是我們家的晚輩,林安然,也是你們開發區的幹部。」

林安然趕緊迎上去,和錢凡握了握手,說:「錢書記,您好。」

錢凡心想,果然眼皮子跳還真有原因。來之前還在想著開發區服裝城投資專案的事情,還想到了這位久聞其名但素未謀面的林安然,一轉念功夫,在這裡就見上了。

而且還是在這種場合裡,顯然這個年輕人的背景真的不簡單。不說他身邊這位姓秦的女人看起來氣度非凡,就說這徐司令的家,就連自己都是第一次進來。看來這次家宴不是那麼簡單,估計跟投資的事情有關。難道,這個姓秦的就是投資商?

腦子裡不斷轉著,嘴巴上卻顯得很是自然,說:「小林吶,我最近可是老聽到你的名字,聽說你工作做的不錯嘛。」

徐江呵呵笑道:「我喜歡這小夥子,可惜啊,部隊沒留住他,不然我一定要將他調到我的麾下,放在最精銳的兩棲偵察大隊裡去。」

秦安紅說:「徐叔叔,別說你了,我父親都留不住他,當年他打報告申請退伍,把警衛團的政委氣得幾天都吃不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