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往往就是收風的最好地點,和武俠小說裡的江湖一樣,什麼茶樓酒館永遠是江湖人物聚集的地方,要打聽訊息,這種地方是首選。
林安然在何源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在他看來,何源就是一部在改革開放起步的特殊時期造就的完美的特殊機器,人脈從這條傳輸帶上進去,從另外一條傳輸帶出來以後,就成了花花綠綠的鈔票。
事物皆有其因,何源在大院時候,父輩官職不算最大,卻能成為所有孩子的頭,這一點不會事出無因。
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強子也是大院出來的,只能混到去開酒吧的地步,而何源運籌帷幄,在飯桌上談笑風生,暗地裡不吭不哈就把生意給做了,把鈔票揣進兜裡。
離開京城的前一天,何源對林安然說:「林老弟,你在基層如果做得不開心,或者需要解決什麼事情,給我打個電話,當哥哥的絕不會讓你失望。」
這等於給林安然許了個諾,林安然當然不會相信何源是白給的,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秦安紅在邊上聽了何源的話,沒吭聲。回頭就提醒林安然,何源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跟他合作,你自己手裡要有籌碼。
林安然笑道:「我一個位低職微的小公務員,有什麼籌碼讓他看中的?」
秦安紅說:「人本來就是最大的資本,何源做生意其實不是投資物資和產業,是在投資人,你沒看出來?」
這話得到了林安然的認同,他回到濱海市,第一個要面對的問題,估計就是劉大同會不會找自己。雖然那晚上裝醉矇混過關了,實際上他心裡清楚,劉大同只要不是白痴,就能查到他的身份。如此一來,找自己幫忙是不可避免的。
幸好葉文高也給了個承諾,現在自己有葉文高的電話,必要時,可以試試。畢竟在林安然看來,在開發區建集裝箱碼頭,這是一件利市利民的好事,既然是好事,幫了也無愧於心。
林安然還是選擇坐火車離開,秦萍居然也是同一天走,而且在武川下車,這樣一來,倆人就得同路,在車上待上二十個小時。
秦萍對林安然的印象大為改觀,不再橫眉冷對,和林安然在一起有說有笑,談不完的話。
於是這二十個小時一點都不悶,有美相伴,時間過得飛快。到了武川,秦萍顯然有些依依不捨,問:「林安然,我們還有機會見面嗎?」
林安然聽了就笑,堂堂一省之長的女兒,要見自己還不容易?他聽說秦萍今年就要畢業,打算先去貧困山區支教一段時間,再考慮工作的問題。
於是就開玩笑道:「可以啊,你不是喜歡支教嗎?濱海市還很多落後的農村,貧困地區也不少,你來支教,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秦萍輕輕咬著嘴唇,沒說話,提著行李下了車,回頭再看的時候,林安然已經消失在滾滾的人流中,再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