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在京城待了六天才離開。這六天裡,每天不是陪老爺子下棋,就是帶著秦萍在京城各處古蹟瞎逛,剩下的時間就跟著何源出去喝酒吃飯。
何源比任何生意人都顯得要清閒,這讓林安然很是奇怪,一個能賺大錢的生意人,整天不是忙著自己的生意大計,卻到處吃喝玩樂遊山玩水,這生意實在也太好做了點。
按何源自己說的是,年頭他已經做了一筆大買賣,賺的錢足夠他花上十年八年了,不用這麼著急,又用教導的口吻說:「安然,別看我整天吃喝玩樂好像沒心沒肺,其實吃喝玩樂就是我的生意。」
林安然回想起這幾天的經歷,終於恍然大悟。幾天下來,何源基本上都和一些圈子裡的朋友,還有一些要害部門的領導。但何源在飯桌上一概不說公事,只談風月。
最瘋狂一次,吃完飯就下歌廳,去玩歌廳出來宵夜,桌上某領導說,聽說現在南方興吃穿山甲,那玩意不知道有啥好吃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何源當夜就讓馬仔驅車幾百公里到山裡,第二天早上提回來兩條穿山甲回來,中午吃飯的時候還約了那位領導。當熱氣騰騰的穿山甲被端上飯桌,把那位昨晚醉後說了一句戲言的領導驚得說不出話來。
林安然當然不會相信何源費了那麼大的功夫,只是為了滿足一下自己這位朋友的小小願望,何源是要給別人看到自己的一種能力,只要想到,沒有做不到的。生意場也好,官場也罷,就是個江湖,在江湖上行走,名聲往往很重要,不需要事事都動刀子比個你死我活才能辦事辦成,有時候名聲就是個招牌,招牌亮了,做事自然就順風順水,因為你的信譽好,名聲好。
何源出去吃飯,多高階的飯店都能簽單,用他的話來說,我這張臉就是銀行卡,看到我這張臉,就是看到了人民幣。
還有一件事,林安然看出了何源的行事作風。從這一方面看,何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生意人,無事不言利,起初他以為是自己打贏了吉米才讓何源設下身段幫吳曦辦妥了股份分配的事情。
沒想到後來聽秦安紅說,何源其實還有一個叫喚條件,只是沒當林安然的面說出來而已。
吳曦的公司規模越來越大,是國內有數的高科技行業巨頭。每年生產的通訊裝置和微機銷量都十分大,這些東西都要採購原材料,光這一項每年投入的錢就是論億來計算的。
而何源的條件很簡單。他有一位朋友,就是專門做這些高科技公司的材料供應的,也是國外幾家名牌的高科技公司在大陸的代理商,早就提出了優厚的條件,讓何源幫他開啟國內市場。而何源借這次給吳曦幫忙的機會,提出吃下吳曦公司每年大部分的訂單,前提是價格不會比別家供應的貴,而且保質保量。
這麼一來,事情就變得戲劇性了。
從一開始來看,秦安紅不過是在酒吧偶遇了何源,然後何源看到大鼻子吉米欺負國人,讓林安然上臺,條件是幫秦安紅解決吳曦的困局。
可是當何源與吳曦之間的交易達成後,反過來一看,味道似乎又有點不對。以何源的鬼馬心思,完全可以在秦安紅回到京城的第一天就收到風聲,知道秦安紅為何回來,回來要幹什麼。
然後的事情就簡單了。那晚上,何源本身並非去捧大院兒時玩伴強子的場,而是可以安排了一場所謂的「偶遇」,林安然和吉米之間的爭鬥,不過是一場臨時加塞的插曲,所謂為國爭光不過是子虛烏有,壓根兒就是生意場上一步棋。
當這個局一步步抽絲剝繭揭開,林安然頓時又驚又佩,驚的是陷阱無處不在,幸好何源不是什麼壞心眼的人。看來何源所說的,吃喝玩樂就是生意,這點基本是屬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