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知道他在衡量利害,又說:「你可想好了,即便你現在找二部的劉部長給你直接提幹也沒意思,他管院校,雖然可以給你辦,但是你理想是當指揮軍官,而所有的戰鬥部隊士兵都野著呢,你沒點軍事素質,將來就算讓你當了軍官,人家也不服你,你在裡面的前途也就可想而知了。」
小葛咬咬牙,說:「你這法子不錯,苦就苦,我這輩子的理想就是當個軍事指揮員,別的我沒興趣,回去我跟首長私下說說,看他意思怎樣。」
林安然丟掉菸頭,說:「要不要我幫口?」
小葛笑了,說:「最好嘛,你的話,首長一向愛聽。」
說完伸長脖子到處張望,忽然又道:「咦?秦萍怎麼還沒來?」
話沒說完,眼睛忽然一亮,人急急忙忙跑了過去。
林安然朝他跑去的方向一看,只見小葛跑出十多米遠,站在一個女孩子面前,將她手上拖著的大行李箱接了過來。
不看還好,一看把林安然頓時驚呆了,整個人當場就成了一尊泥塑。
什麼叫不是冤家不聚頭?林安然想,這他孃的就是!
那個女孩,正是小葛要等的人——秦安國的掌上明珠,那個所謂秦家年輕一代最漂亮的女孩,警衛員們口中的神仙姐姐,小葛口中一舉手一投足都有大家風範、貴氣得很的美女秦萍。
但同時最要命的是,這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在武川火車站和自己爭著買畫不遂,在候車大廳外構陷自己是陳世美,然後被自己公然揩油的大眼姑娘!
林安然最初聽小葛說秦萍要來,還滿心期待,要見見這位素未謀面又聞名已久的大美女。沒想到緣慳一面的大美女成了夢魘一樣的催命符,滿心歡喜成了一團漿糊,翹首以盼成了一地雞毛,希冀的草原像被千萬只瘋牛踩過,成了一片凌亂的爛泥地。
已經是六點多,京城的傍晚依舊有些炎熱,曬了一天的站臺水泥地上熱氣騰騰直往上冒,林安然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掉在冰窖子裡,一頭冷汗直向外鑽。
等秦萍走到自己面前,顯然也早已認出這位就是自己在心裡罵了無數次****的無賴****,一張臉上表情變幻不斷,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小葛指指秦萍,向林安然介紹:「安國首長的女兒,秦萍。」
又指指林安然,向秦萍介紹:「安邦首長從前的警衛,林安然。」
秦萍早就對林安然有所聞,雖然對自己的叔叔為什麼老將一個上士警衛員掛在嘴邊,但也是這樣更讓她對這人產生了足夠的好奇心。
只不過,這種場合、方式下見面,都絕對出乎倆人意料之外,讓人措手不及。
小葛看看他,又看看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你們……認識?」
林安然和秦萍雙雙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頭一起搖成撥浪鼓,異口同聲否認:「不認識!」
之後各伸出一隻手,裝作從沒見過一樣握了握。
林安然說:「幸會幸會。」心想,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居然在這裡碰上這瘋丫頭。
秦萍說:「久仰久仰。」卻暗自在心裡將林安然罵了個狗血淋頭,也不知道叔叔怎麼對這麼一個無賴大****看對了眼,有什麼好提的?
提著行李來到小葛的車前。林安然只有一個背包,秦萍卻是帶了兩隻大行李箱,還揹著個包。裝了兩個行李箱,原本已經塞了不少東西的桑塔納的後箱已經再沒空間,小葛拿過兩人的背包放在副駕駛上,然後一揮手說:「上車吧!」
這下老同志又遇到新問題了。
該坐哪?顯然能坐的地方只有後排了,一想到要和自己的冤家坐在一起,倆人打心眼裡不願意,可是又不能當著小葛的露餡,只好硬著頭皮都坐進後排。
車沿著京城裡的大馬路東拐西拐,林安然像坐在一堆圖釘上,怎麼都不舒服,忍不住一會挪一下。
小葛從後視鏡裡看見了,笑著問:「怎麼了?坐得不舒服?」他的駕駛技術絕對稱得上一流,否則也不會給首長開車,見林安然坐立不安的樣子,覺得很是奇怪。
林安然趕緊掩飾,說:「有點熱!這鬼天氣!」
小葛看看後視鏡,發現就連秦萍也是挪來挪去,於是忍不住又道:「秦萍,你也熱?」
秦萍只能跟著裝,拿起手絹當扇子,在耳邊一陣狂扇,嘴裡應道:「是有點熱,都是這鬼天氣……」
這下輪到小葛糊塗了,這車保養非常好,空調又開到最大了,他滿心疑惑伸出手放在空調出風口處探了探。
然後不再吭聲,心想,什麼熱呀,冷得要死,老子都要成冰棒了。又從後視鏡裡看去,發現林安然和秦萍兩人一人坐一邊,中間像放著一顆地雷,大家都離得遠遠的,就差沒變做門神貼在車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