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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常委今年51歲,是大壽之年,逢一必做壽,這是許多地方的規矩,而且很是隆重,關係到未來十年的運程。
雖然鍾常委是堅定的馬列主義追隨者,唯物辯證主義的支援者,無神論的擁護者,但擁護是一回事,遵從老婆的旨意又是一回事。在單位是黨說了算,在家一般是老婆說了算。
鍾夫人說今年你五十有一了,咱們年三十到慈嚴寺去燒頭柱香給你祈福如何?
夫人有旨,莫敢不從。鍾常委點頭如搗蒜,連聲說好,真是有勞夫人費心了。
無奈兩個兒女不吃這套,大兒子說約了人打麻將通宵迎新,女兒說找朋友恭賀新年。兒女大,不由娘。兩口子也只好隨他們去了,一家子分三路大軍揚鑣分道。
拜了神,祈了福,燒了高香。鍾常委帶著老妻坐車回到了大院,本來司機是要送到門前的,可惜鍾常委忽然心血來潮春心復萌,估計又有些對司機愧欠的心態,大年三十了還讓人家跟著自己東奔西跑,於是早早打發司機回去,自己堅持牽手漫步要和老伴去吹吹風。
等慢慢吹風回到家門口,一看之下登時嚇了一大跳!大門洞開,鐵門虛掩,這不就是遭賊的德行麼!
這毛賊也是天大的狗膽!也不看看大門口兩塊牛大字的招牌——濱海市市委市政府宿舍區,雖然不是光天化日,好歹也是朗朗乾坤,如此猖獗,這還了得?伸手就拿出新買的大哥大,撥了110。
警察未到,鍾常委抓賊心切,老伴在一邊阻攔:「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鍾常委今晚是老夫卿發少年狂,在宿舍門口浪漫了一把,現在還沉浸在年輕時候荷爾蒙飛揚年代的回憶裡,想當年也是參過軍,扛過槍的,寶刀未老咧!
於是不顧阻攔,悄然潛回門前,順手在小花園裡抄了把小鐵鍬,藉著燈光朝裡一看,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毛賊,長得居然還不賴,劍眉星目,身材英偉,居然光了個膀子,在廳裡走動,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真是好眉好貌生沙蝨,什麼不好做,偏偏做賊!趁著小賊轉身背對自己,鍾常委一鼓作氣,舉起鐵鍬推門而上,照頭照腦劈了過去!
鍾夫人緊張地在院子裡看著,只聽見家裡傳來一聲「啊」地慘叫,只當是老公把毛賊劈暈在地了。跑著小碎步趕緊過去推門一看,只見鍾常委委頓在地,被一個光膀子的年輕人反剪著雙手,五官都擠到一起去了,顯然是疼極了。
看到鍾夫人衝進來,年輕人吃了一驚,盯著鍾夫人看了片刻,忽然把手一鬆,鍾部長這才緩過勁來。
鍾夫人正要大喊救命,年輕人趕緊急忙雙手狂擺說:「阿姨,別喊!誤會了!我是鍾惠的朋友!」
鍾常委站起來,不斷打量眼前的小夥子,難道是家中的丫頭十月芥菜春心動,居然找了男朋友?竟然還帶到家裡胡混了?
這可是年三十啊!這丫頭,忒大膽了!幽會也不找個好地方,居然張揚到家裡來了!
兩口子正將信將疑,卻忽然看到鍾惠穿著內衣內褲的總會迷迷糊糊從房裡走了出來,邊走邊握著小粉錘砸自己的腦袋,還嘟囔著:「頭怎麼這麼暈啊……」
出了廳,看到自己的爹媽,再看看光著膀子的林安然,然後白痴地歪頭想了一下,還是沒想明白,估計是酒喝多了,反應很遲鈍。
不過,鍾常委和老伴看著自己的女兒這身打扮,再看看林安然這身打扮,嘴巴一下子張得老大,下頜有種要脫臼的感覺,下巴都要跌在地上去了。
鍾惠皺著眉頭,看著父母遭雷劈一樣的表情,很是不解,於是想問問林安然,好端端你在我家光膀子幹嘛?!
可是忽然覺得有些冷了,以為衣服沒穿夠,目光一低,卻看到自己雪白的大腿和傲挺的胸脯,人登時傻了。
「啊——」
她尖叫一聲,以最快速度飆入房裡,不見了。
林安然看著鍾惠沒影了,無奈轉過頭,苦著臉對鍾常委和他的老伴,艱難地、一字一頓地說:「叔叔、阿姨,如果說我在洗衣服,你們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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