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猜測

尚東海從林安然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茫然,心想也難怪,不過是剛參加工作不久,對濱海市官場的生態狀況都不瞭解,偶爾難免會有些想不通的問題。

他很欣賞林安然的冷靜、果敢、聰明,在千人一面毫無個性的官場上顯得很有個性。有個性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又不是好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官場上很排斥個性過於鮮明突出的幹部;但如果過於平庸,也不會引起領導的關注。

尚東海開玩笑說:「安然,你吹光了這瓶酒,我就給你分析分析,順便給你上上課,說下濱海市官場的派別歷史。」

林安然笑道:「我洗耳恭聽,今晚酒錢我買單了,算是交學費。」

尚東海哈哈一笑,說:「好,我就說說臨海官場的形勢,等我說完,估計你心裡大概就有個底了。」

梁偉華和王勇心急道:「海哥趕緊說吧,別賣關子了。」

尚東海說:「你們想想,咱們濱海市目前的官場派別有幾派?」

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雖然林安然剛參加工作只有三個多月,但在派出所也混了一年,多少聽過一些官場上的流言。

「三個。」林安然說:「市長趙奎為首的城關派,錢凡書記為首的臨川派,還有以公安局長雷鳴為首的軍轉派,我沒說錯吧?」

尚東海喝了口酒,不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神情,倒嚴肅得像個在講臺上的教授:「這三派裡,臨川和城關兩派勢力最大,鬥得也最厲害。軍轉派現在不過是抱團取暖的心態,他們多數都在公檢法線上工作,所以一般只在這條線上儲存自己的實力,對於整個濱海的最高權力瓜分一般不參與。這和雷鳴沒能兼任市委常委有關。按道理,雷鳴本可以兼任政法委書記,並且入常委班子。可惜他任局長在前,上級發文要求公安局長兼任政法委書記並且入常在後。在他之前,朱先進一直就是黨委副書記兼任著政法委書記,總不能把朱先進趕下臺吧?所以就這麼一直拖著。」

這時候酒喝完了,眾人聽得津津有味,趕緊又叫了侍應生上酒。

尚東海喝了酒,又接著說:「臨川、城關兩派之所以鬥得厲害,這是濱海官場盡人皆知的事情,可是為什麼鬥,又不是那麼多人說得清了。」

林安然笑道:「海哥,這都是你家老爺子告訴你的吧?否則你怎麼了解得如此通透。其實,官場上的派別,其實鬥來鬥去無非是一個權字。」

尚東海說:「沒錯,這話全中。但如果再細一點分析,兩個人打架總得有原因,你說的權不過是最終的原因,起源是什麼?誘因是什麼?你說說看。」

林安然想想,確實還真弄不清起源和誘因,於是說:「趕緊說吧,我酒都請了。」

梁偉華和王勇也是連連催促,快說快說,吊胃口了不是?

尚東海說:「好東西當然要吊起來賣,好話當然也要分開說了。」

不慌不忙叫過楚楚,說,你等下先安排歌手唱慢歌,我們這裡聊天,太吵都聽不到說話,晚點再讓唱流行歌的上臺。

楚楚說,東海,你每天來這裡就當大爺指手畫腳,只管喝酒,我忙得都腳後跟打腚了。

邊說便拿起尚東海的酒喝了小半,又點了根菸,猛吸一口,問道:「你們幾個大男人都在聊什麼呢?神神秘秘地,跟搞地下工作一樣,要不要我叫幾個姐妹今晚來和你們猜猜枚喝喝酒?」

林安然說:「楚楚姐,能不能談人生說理想啊?」他指指王勇,「這是我朋友王勇,他對喝酒猜枚興趣不大,不過很喜歡找美女談理想談人生,尤其喜歡在一些酒店房間裡談。」

楚楚呸了一聲說:「安然,你別讓東海把你帶壞了,不然鍾惠肯定不饒你。」

林安然苦笑:「怎麼又不饒我了,她又不是我的誰,管得著嘛?」

尚東海哈哈大笑,對楚楚說:「去安排吧,我們談事呢。」

楚楚搖搖頭:「我好命苦,攤上個大爺了,啥都不管不顧。」

尚東海衝已經走開的楚楚喊了聲:「誰說我不幹活,我看場子的呢!」

場上開始唱起了慢歌,一個穿著旗袍的美女用甜美的聲線唱起了鄧麗君的《何日君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