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江東猛虎兵將近 豫州精甲擺車前

荀貞的這番慷慨陳辭或能騙住他人,如荀彧等不經常和他相見的也許會信以為真,可卻騙不住戲志才。戲志才聰慧絕倫,朝夕與他相伴,早知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知道他雖重義仁厚,可卻絕不是拿著雞蛋碰石頭的那種人,明白他這是在圖求名望,說道:「君侯既踐忠守義,我等便殫精竭慮,為君侯謀之。」

「卿等皆高謀俊士也,有卿等相助,來日進戰擊董,雖以弱擊強,卻不一定就會落敗。」

一天後,孔伷兵近陽翟,郡中吏、士出縣三十里前去相迎。

去三十里地,回三十里地,一來一去六十里,去迎孔伷的多是文吏、儒士,不是騎馬而去,而是乘車前往,路上走不快,等到他們接住孔伷回來,已是次日午時前後了。

荀貞得報,沒穿鎧甲,黑衣高冠,革帶佩劍,帶著戲志才諸人出營來到縣外,靜候孔伷。

昨天剛入了二月,早晚雖還寒涼,畢竟已算是仲春,中午時的陽光熙暖,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陽翟縣北是潁水,遙望之,一帶如玉,波瀾不興,有兩艘小船行於其上,或是近水人家的百姓在河上打魚。水邊垂柳有的已然發芽,吐出點點新綠,與水、日相映,透出淡淡春意。

荀貞為了能壓住孔伷,在潁川又是部署軍事,又是收攬吏士,費了不少心思,而今正主將到,他卻無半點緊張之色,也一點沒有忐忑不安。

還在廣陵時,荀貞就自覺有六分壓倒孔伷的把握,結果來到潁川后,孔伷的姍姍來遲,不但在客觀上給出了充裕的時間讓他能夠提前再做出多方佈置,而且還讓他終於等到了孫堅的將至,——孫堅昨日來信,說至多一兩天內就會進入潁川境內,待到那時,孔伷唯一的兵多優勢也將會不復再存,荀貞最後的一絲擔憂亦不翼而飛,他的手上現已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既已有了十成十的把握,能夠穩穩壓住孔伷了,他此時的心情當然就會如那潁水,波瀾不興。

等了沒太久,遠處道上塵土飛揚,戲志才遠望之,對荀貞說道:「孔豫州到了。」

來的確是孔伷兵馬。

百餘騎兵當先,馳至縣外,見著荀貞,紛紛下馬,過來恭行軍禮。

荀貞看去,領頭的是荀成,荀成後邊有十餘騎是他自家的騎士,但和荀成並行的那人以及其餘的騎士他卻都不認識。

荀成給荀貞介紹:「這位是孔公府中的李從事。」又對這人說道,「這便是我家將軍了。」

這個李從事三十多歲,和荀貞一樣,沒有披甲,穿著黑色的官衣,他對荀貞挺恭敬,行了一禮,自報姓名,說道:「在下李延,孔公聞有勞將軍在縣外候迎,惶恐不安,特令我來請將軍到軍中敘話。」

既然「惶恐不安」,那就該親自來見,還為什麼要派個小小的從事來請荀貞到軍中敘話?

荀貞知孔伷這必是不忿自己派荀成去給他下馬威看,想要報復回來,卻是不惱不怒,笑道:「好。」讓李延在前引路,自與荀成、戲志才等跟在後邊,往孔伷的軍中去。

因已至陽翟之故,孔伷大約是下了軍令,命各軍且駐,遠處道上的塵煙慢慢散去,荀貞等往前行了一兩裡,已可看清停駐在前邊道上的豫州兵馬。

停在最前的這一部人馬不知是州兵還是郡國兵,共約兩千來人,肅立道上,披甲持械,威武雄壯,部前一面大旗,上面寫著五個字:「豫州刺史孔」。

戲志才小聲對荀貞說道:「孔豫州這是在還以眼色啊。」

荀貞派了一千五百精銳去迎孔伷,孔伷就布出兩千精甲在前給荀貞看。

荀貞不以為意。

到了這部甲士前頭,聞得內有軍令傳出,這兩千甲士或向左退,或往右退,分成了兩隊,中間露出一條路來。

荀貞往這條路上看,見路頭停駐了數百車騎,精騎在外,輜車在內。

車約七八十輛,各有帷幕,一眼看去五顏六色的,而在這眾多的車中,又有一輛最為雄麗,余車如眾星捧月,把它捧在最中。

荀成上前,低聲說道:「孔豫州便在那最中間的車裡。」

前頭引路的李延頓了下腳步,回頭側身,對荀貞說道:「將軍,孔公正在車中相候。」

荀貞點了點頭,說道:「孔公遠來,車馬勞頓,不好使他久等,請君在前引路。」

李延應諾,回身繼續往前走。

荀貞等跟在後頭,穿過持矛戈林立的兩千甲士,來到車騎群中,在那許多騎士和車下的文士們的道道目光下,從容不迫地來到孔伷所在的車前。

李延在車前停了下來,向車中行禮,大聲說道:「報將軍,荀將軍到了。」

關東諸路起兵,為便於跨州出郡,擊討董卓,互表將軍號,孔伷亦得一稱,號為行徵虜將軍。i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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