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就不去,以後狂怕也用不著再去了。」
嶽羽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其實他在心裡倒還是有些小小遺憾的。這意味著他很難再免費獲得辨認藥材的機會,此外在那個藥材庫內,品種也是最齊全的。
可惜幾分鐘前,他在心情激盪之下,打翻了那個裝有翼鼠之骨的抽屜。這給了嶽有德拒絕他的理由,父輩留下的交情,作用畢竟是有著時效性和限度的。而在有藉口的情況下,他‘父親’的那些‘摯交’非但不會說他不好,反倒是要稱讚他仗義。
——當然,這並不就是說,那位德叔是位生性涼薄之人。相反嶽羽現在還想著要找個機會,答謝一下此人的幫助。讓他自由在藥鋪裡辨別藥物,嶽有德本身恐怕是要揹負著巨大的壓力。
而相較而言,今天的這一切損失,較之他的收穫,都是微不足道。嶽羽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最不抱希望藥材中,找到他最需要的東西。
所謂的翼鼠,是一種極常見極氾濫的低階妖獸。狀似鼠類,背有雙翼,形狀看起來很像是蝙蝠,然而翅膀卻有著羽毛,而非後者那般只有薄膜。經常出入于田地之間,偷食稻穗麥穗和糧作物的根部。若非是本身有著天敵存在,可以算得上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這翼鼠的骨頭儘管也可以入藥,不過多用於骨傷。所以嶽羽本不抱希望,只是近乎習慣性地,打算把翼鼠之骨的物質構成記錄在內。
然而偏偏就是在這種看似最不可能的藥材內,他解析到了極少量的,被他自己取名為‘鉍精’——這種他前世從未來見過,也無法排入到元素週期表的物質。而之所以會這麼命名,是因為這種東西的原子結構,與元素週期表裡的鉍有些相似。
「那麼少爺以後都不去藥鋪了嗎?」
冉力聞言後,臉上倒是透出幾分欣喜,對於他而言,那種無聊的地方,還是少去為好。而就在這時候,他的肚子裡響起了一聲劇烈的腹鳴,於是冉力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件事所吸引,現在是午時,而他也已經感覺到餓了。
嶽羽同樣聽到了那鳴叫聲,嘿嘿一笑,加快了返回家中的腳步。
回到那個二進的四合院內的時候,主廳內早已經準備好了食物。而冉力也幾乎是在走進房門的第一時間,就坐到了椅子上的狼吞虎嚥,這個世界同樣講究尊卑禮儀,也有奴僕不能與主人同桌的規矩。不過冉力的身份不同,只要他願意,可意隨時被吸收入岳家。而且從嶽羽父親那時起,就已經將冉氏父子視為兄弟子侄,這情分是非同的小可的。故此對於冉力的舉動,也沒人去在意,
嶽羽卻不可能像冉力這樣隨意,越是大族子弟,越是講究禮法,以彰顯自己尊貴。他先是雙手抱揖像母親嶽張氏的方向七十度躬身一禮,這才坐了下來。等到嶽張氏動筷之後,這才拿起了筷子,動作之間也極力保持著斯文。
這是他在這兩個月裡學來的規矩,剛清醒時並沒在意,然後就被嶽張氏耳提面命,教訓了好一頓。之後這方面就極小心,按照他的打聽來的訊息。嶽張氏同樣出身於離岳家城萬里外,傳說實力更勝岳家數倍的一個大族。不但本身極端的講究禮儀,對於原來那個小嶽羽更是嚴格要求。好在這個世界,究竟是武者為尊,即便有些規矩儀俗,也不會太過繁瑣,沒幾天嶽羽就已經學得像模像樣。
不過嶽羽儘管是動作優雅,慢條斯理地吃著,他吃飯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比冉力慢。而總體食量,甚至更勝於後者。
——輔助智慧寄生系統每天進行運算時的腦力和營養消耗都極大。好在這系統除了運算能力之外,還有輔助人體對食物進行消化的功能,並能夠準確吸收身體所需養分,將不需要的東西排除。在二十三世紀,它除了被軍人和習武者經常使用之外,也同樣是那些減肥女性們的最愛。
不過今天飯只吃到一半,嶽羽就感覺有些坐立不安。嶽張氏似乎是沒什麼胃口,只動了幾筷子就放了下來,然後一雙眼就一直看向這邊,令他感覺有如芒刺在背。
「母親,您這是有什麼事嗎?」這個世界也有食不語的規矩,所以嶽羽說話的時候,也放下了碗筷。
「你最近飯量增了好多?」嶽張氏搖著頭。「往常兩碗就夠了,現在要六碗才夠吧?應該是要長個了——」
「嗯!孩兒也不知道到是為什麼,最近就是想多吃一些。」
嶽羽心裡面捏了一把冷汗,他就知道這會被人懷疑。這個時代,可沒有那種高壓縮營養補充劑,他能夠獲取的營養來源,就只有食物而已。不過在一開始,嶽羽還收斂著不敢過分,直到這些天來,體內的儲備熱量和營養實在是支撐不住了,這才開始逐漸地加大飯量。
他這些天一直都在為此而忐忑不已,直到此刻才鬆了一口氣。不過嶽羽直覺地感到,自己的不安感應該不是來自於此事、
「這兩天好像確實是長高了一點,也廋了!」
嶽張氏看了看了嶽羽的頭,然後眼神一陣黯淡。「今天在練武場那邊,又只呆了一個多時辰?然後就跑去了藥鋪那邊,還被你德叔罵了一頓對嗎?」
「母親——」
嶽羽一陣啞然,也不知為什麼,一看到對面女子這樣的神情,他心裡就湧起一股巨大的愧疚感。
「算了!也是我想得差了,明知道你在這武技上沒什麼興趣,還要去強逼你。」
嶽張氏搖了搖頭,言語中更帶著幾分哀莫大於心死的頹然。「羽兒你在練武場那邊,大約也是聽那些冷嘲熱諷聽得煩了吧?你若是真不想習武,那以後就自己隨意吧,只是注意別違了族規。還有藥鋪那邊,我會替你求一求德叔的,讓你平時可以在那邊跟著學一學。」
嶽羽心裡苦笑,誰說他對習武沒興趣?無論是提早結束練習,還是去藥鋪,都有著自己的原因。不過這些理由,卻都不能對嶽張氏明說。
其實此刻嶽張氏的所言,倒是正合嶽羽之意。只是對方那緊擰著的眉頭,還滿待憂色的眼神,卻令他無法做到心安理得。
嶽羽清楚嶽張氏對自己的期待,也知道那些田產和這房屋,對這個家庭的重要性、
「母親,你可是在擔心以後?」
「我的羽兒,居然也知道心疼人了。」
嶽張氏先是一驚,然後似乎是意識到在自己小孩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有些不妥,忙收起了愁緒,像往日般笑著拍了拍嶽羽的頭。「不過這事還不用你擔心,你母親我自有辦法!」
嶽羽的眉頭一皺,他聽出嶽張氏的言語裡,並非全是安慰,也有著一絲決然。只是他身為七尺男兒,又怎可能忍見一個嬌弱女子,來為他遮風擋雨?
這時候冉力也從那臉盆大小的碗裡抬起頭,眸子裡閃現過一絲異芒。
吃完了午飯,嶽羽首先做的,就是拿著小嶽羽以前攢下來的私房錢,到南城門口那邊,從那些獵人和專業的採藥師手裡高價收購藥材。裡面有大量的翼鼠之骨,以及他此前圈定的一部分藥物。不過作為掩護,其他無用的材料也收購了不少,多是跌打骨傷的臣佐之藥。然後與冉力一起大包小包的,匆匆跑到了城外。當然不是岳家城的南側山下,那一片片連著的水田,而是城北面的後山。
岳氏號稱這千里方圓之主,然而真正實際控制的區域,其實僅僅只限於這幾十裡內,處於群山環抱中的一塊大型谷地而已。大約七十萬畝地,卻需要養活二十餘萬甚至更多人口,因而每個區域能夠更耕種的土地,都被利用到了極致。
幸虧的是這個世界環境極佳,土地肥沃。一畝地隨隨便便都能夠產出七八石的糧食,加上梯田技術還不存在。所以他才能在這不算很陡的半山腰,看到淙淙碧水,鬱鬱蔥蔥的絕美景緻。
而做為自家的後花園,這個高約一千四百米,名叫虎嶺的小山頭,幾乎每隔幾年時間,就會被岳氏中那些武師級強者們清理一遍,清除掉所有能夠對人類構成威脅的妖獸。
此外還有最高處,那成群的弩炮——以極具韌性的黃拓木,加上軟銀鋼製成的弩身,然後配以獅鷹以及狂角犀的筋製成的弓弦,使得它們的射程,高達一千到一千四百米之巨。不但可以防禦天空的猛禽,對來自山腳下的威脅,也有足夠的壓制力。
這是岳家連續數百年的積累,也使得這片也算是野外區域的地方,比周邊附庸於岳氏的一些小城鎮和村落還要安全得多。城內的很多小孩,都將這裡當成了嬉戲玩耍之地。
當然嶽羽和冉力跑出來的目的,不是為了玩,而是準備去後山東部的一處所在。
——那是一快隱藏在密林當中,靠著一條山溪的草地。自從一個多月前,嶽羽發現這裡之後,幾乎每天都會帶著冉力跑到這裡,併合力建造了一個木柵欄將之圍住。
在守衛這片後山的大人們的眼中,只當是這兩個小傢伙貪玩,把這個地方當成他們的一個‘根據地’,很多人在小時候,都有過類似的經歷,因而也不以為異。不過嶽羽專程跑到這裡來的真正目的,卻是準備在這裡進行真氣方面的修行。
嶽羽把這裡稱為‘靈地’,旁人或者察覺不到,擁有解析能力的他,卻在一個多月前,冉力帶他出來散心時,就發現在這片區域中,那些被他命名為‘靈氣’的不知名氣息,要比他在岳家城中的那個小小四合院,要旺盛大約四分之三左右。
之後嶽羽又特意試驗過,在這裡打坐運功,儘管在修行速度上並沒有太大的提高,但是修煉得來的內息,卻要遠比其他地方要來得精純。而在最初的時候,冉力還有些不解,然而沒過一個月,就已是食髓知味。每天午飯不用嶽羽去催,就會主動向這邊跑。
進入到柵欄之內,兩人卻不急著進行修煉,而是先散開來對周邊做了一番全面的檢查。直到確證這周圍沒有什麼妖獸來過之後,才一一拋下了身上那些大小包裹。
嶽羽首先尋了一個稍稍乾爽的坐了下來,以手心足心向上,五行朝天的方式盤坐著開始行功。而冉力則是解下了身後的大斧,一邊練習著大怒冥王斧,一邊給楚天護法。這既是為了防妖獸驚擾,也是防著人心叵測。
在這個世界,大致的真氣修煉方法,與嶽羽前世時,依靠高科技發展出來的所謂‘古武學’有些相似,都是下丹田和任督二脈內的內息鍛鍊為主。稍有不同的是,這裡可不像二十三世紀時代的地球,在沒有條件下只好去尋求人體本身的‘悉具自足’。而是極度依賴於外界這些‘靈氣’,在呼吸之間,將外界的靈力引入丹田,然後用於壯大己身的真氣。修行之速,根本就是後者所無法比擬。
不過在這‘靈氣’當中,卻並非只是單純的一種而已。事實上,在岳家收藏的那些關於內功和武技的典籍當中,就有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力,以及風、雷、太陰、太陽等各種基於五行的衍生靈力的記載和解說。而嶽羽在對這些不知名物質解析之後,也確實發現它們有的靈動無比,有的沉凝厚重,與書中的記載大致吻合。
因而人們在藉助‘靈氣’修行的同時,自身體內的內息,也會受到外界靈力的影響,有了各自不通的‘屬性’。而一般的情況下,為了加快修行的速度,以及武技的威力。這個世界人們也會選擇單一,或者兩到三種相生五行屬性的內功法決來鍛鍊自己的內息。
就比如冉力,修習就是主要鍛鍊火和土屬性內息的‘化塵大真力’。而以前的小嶽羽,則是主修彌氣步雲真法,主攻的是水屬性真氣。而嶽羽在得到這具身體,並大致摸清楚這個世界的情況之後,第一時間,就改修在岳家藏書樓內找到的一本‘大混元功’。
這種功決顧名思義,就是無論什麼樣屬性的真氣都可吸納,當然己身的真氣也會變得斑駁不純,無論是修行的速度,還是在日後的真氣使用方面,都沒有什麼特點可言,差了其他單一屬性內息修煉法不止一籌。
然而嶽羽取的就是它的四平八穩,其他功決儘管在修煉速度上確實有著過人之處,然而在他的眼裡,對自己經脈的傷害,卻也是同樣巨大。
就比如火靈力,所謂‘火曰炎上’,每日里對經脈的燒灼非同小可,初時還顯不出什麼,但是長久下去,達到一定高度時,遲早會令修習者痛不欲生。還有土靈力,厚重凝滯的特性,使其極度的難以趨使,並且在一段時日之後,還會造成經脈內的淤塞。
其他金屬性和木屬性就不用說了,前者的鋒銳之氣,是最危險的,一不小心就會令經脈破損。甚至這個世界的人們,也已經發現了它的不妥,傳說千年以來,都無人能把金屬內力修到先天,在岳氏宗族內的修習者,也是百不足一。而後者的‘生髮’特性,也同樣是極令人頭疼。當木靈氣聚集到一定程度時,會如植物般‘生根發芽’,強行透出經脈外壁,最難以控制。
至於水屬性,看似無害,然而「水曰潤下」。在水真力的長久滋潤之下,一段時日之後,也會使經脈內壁失去應有的韌性。
也正因此,嶽羽才會選擇這個幾乎無人問津的‘大混元功’。儘管各方面沒有什麼優勢,但是它對於筋脈的傷害,也是接近於無。
只是如此一來,他這兩個月來的修為進展,卻是乏善可陳。不過嶽羽的身體,本來就不是很適合水屬性的彌氣步雲真法,加上個人輔助智慧寄生系統這個較之於其他人,要精確無數倍的內視之法,令他在轉運內息之時,暫時繞開了經脈中的幾個凝滯之處,速度較之以前居然還快了些許。
事實上,若非是他顧忌著體內的經脈,正處於剛剛開始發育的狀態。很多分支經脈都很不穩定,經不起太大的折騰,快上一倍也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