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有鬼

柳乘風抬腿要走,江炳卻是笑道:「且慢……」他站了起來,笑吟吟的看著柳乘風,道:「廉國公既然來了,何不如在府上小酌幾杯。」他見柳乘風有些遲疑不定的樣子,繼續道:「其實說句實在話,江某人早想和廉國公說說話,只是廉國公想必也知道,江某在翰林,多少要避避嫌。」

柳乘風明白他的意思了,江炳現在的身份是庶吉士,自然不便和錦衣衛打交道,可是現在他已答應了宮裡的這門親事,過不了多久就和自己一樣成了皇親國戚,因此也就不必再避嫌了。

作為一個皇親國戚,和柳乘風打好關係是非常必要的事,現在皇親國戚之中,真正的實權派除了柳乘風,就是那遠在南京的成國公了,這個江炳倒是一點兒也不傻,居然見縫插針,現在就想和自己攀關係。

這種人柳乘風見得多了,柳乘風恬然一笑,道:「客隨主便,既然江大人盛意相邀,柳乘風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江炳露出喜色,連忙知會了個家人,令他們張羅酒宴。

柳乘風則是百無聊賴,問起這江炳的家境,畢竟將來要和宮裡結親,打聽一些訊息,也好跟皇上那邊有個交代。

江炳倒也不隱瞞,直接說了自己的家室,說是父母自幼家貧,到了年齡大了一些的時候,家境才有了些起色,父親置了幾畝薄田,供他讀書云云。

柳乘風點了點頭。心裡想,這個家世倒也正合宮裡的心意,歷來皇家擇婿,一般都不會尋那些家境太好的人家的,除了是那些皇親國戚,大多數都是儘量避免那些富可敵國的人家有什麼關聯,說白了。還是怕外戚對朝政有所影響。

酒宴籌備好了,柳乘風和江炳到了後院去吃酒,幾杯酒下肚。二人所聊的內容自然廣泛的多,江炳關心的道:「廉國公遇襲,不知案情有什麼眉目。」

柳乘風皺起眉。冷冷道:「但願他們運氣好,不要讓我查出來,否則非要將他們碎屍萬段不可。」他沉默了一下:「要說眉目,也不是沒有。」

江炳疑惑的道:「哦?願聞其詳?」他一副生怕自己多嘴又有些好奇的樣子,道:「素問廉國公頗具神通,料事如神,今日只是想見識一下罷了。」

柳乘風微微一笑:「這都是坊間誇大其詞,哪有什麼神通,說出來都有些可笑。」他正色道:「其實現在的眉目很簡單,預謀這次刺殺的人。一定來自於宮裡。」

江炳不由驚訝的道:「何以見得。」

柳乘風冷冷道:「這些刺客是有備而來,埋伏在柳某人的必經之路上,江大人想想看,柳某人剛剛接了陛下的旨意來江大人這裡,尋常人又如何知曉我會往那條路過去?所以刺客一定是在第一時間收到了訊息。知道我要到江大人這裡來,所以事先在那裡佈置了埋伏,甕中捉鱉。」

江炳想必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宮闈之中的權鬥,先是嚇得有點臉色泛黃,良久才長吐一口氣,恢復了正常:「若是出自宮裡。只是不知是宮裡哪個大膽的太監,行刺錦衣衛都指揮使,這可是大罪。」

柳乘風反問他:「誰能立即組織一批這麼精幹的人手,誰又能在宮裡無孔不入,誰對柳乘風有忌憚之心?想通這個關節,事情就有頭緒了。」

「你是說?」江炳滿是驚訝的看著柳乘風,試探性的道:「秉筆太監蕭敬蕭公公?」

只有這個東廠廠公,才有本事第一時間調集力量進行狙擊。也只有這秉筆太監在宮裡才能無孔不入,任何訊息都瞞不住他,至於這蕭敬和柳乘風本來就是一對冤家,自從東廠建立,這廠衛之爭就從未停止過,明爭暗鬥本就是正常。

現在錦衣衛威勢越來越大,誰能保證那蕭敬不會鋌而走險。

江炳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久在翰林,其實他並沒有經歷過什麼太大的鬥爭,就算偶有勾心鬥角,也從未這般你死我活過,又怎麼會想到這權鬥竟是激烈到這個地步。

他吁了口氣,才道:「這還只是廉國公的猜測吧?」

柳乘風道:「若不是猜測,柳某人還會有功夫在這裡閒坐嗎?」柳乘風說罷,自嘲似得笑了笑。

江炳也只是乾笑一聲,再沒說什麼。

柳乘風出去小解,走出了後院的小廳,趁著夜色,在涼風之中尋茅房,看到後院的一處角落頗為僻靜,便要往那邊去,剛剛穿過一個幽幽月洞,後頭卻有人叫他:「公爺……公爺……」

柳乘風回頭,卻見是江府的管家,他不由駐足,笑吟吟的道:「怎麼,這裡頭可有茅房嗎?」

江管家撥浪鼓似得搖頭道:「小人帶公爺去茅房,至於這裡,卻是萬萬不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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