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電話,成淡星靠著牆壁慢慢坐下。陽光閃耀在他的眼前,他的眼睛裡閃耀著脆弱的碎光。輕輕閉上眼,他將頭往後仰去,喉頭壓抑地滾動了一下,擠出兩個字:
"希希……"
3,最特別的禮物
夜晚七點二十分,在郊外的牧場裡,一場盛大的party準時舉行。party舉辦方是夏氏家族的掌管者,夏城頃,今天是他的女兒夏藍啦十六歲的生日。
草地被裝飾得溫馨浪漫,樹上掛滿了彩燈和五彩氣球,長長的自助桌上擺滿了食物和飲料,在場地中心擺放著一個城堡外形的十幾層大蛋糕。此時,各界達官顯貴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舉杯談笑。穿著高貴典雅的女士們則坐在休息椅上,聊一些不傷大雅的笑話。
這時,兩輛六開門的黑色房車靜靜駛來,停在入場口。人們全都放下手中的飲品,站在場地兩邊,組成一支歡迎列隊——國王、王后、夏城頃(夏父)和許杉柔(夏母)先行下車,隨後是皇太子和太子妃。
今夜的主角夏藍啦,身穿綠色吊帶晚禮服,多層而龐大的裙襬上翻飛五彩的花邊和飾帶,裙邊綴滿了閃閃發亮的鑽石。一頭棕色的鬈髮,繫著和衣服一樣色系的蕾絲。風輕輕撩起她的髮捲,她在夜色間美得不可思議。
被她挽在左側的成淡星,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英姿颯爽,氣宇軒昂。
當他們邁著優雅的步子進入眾人的視線時,現場驚呼,男士們驚豔於夏藍啦如美人魚般的絕豔美麗,女士則被成淡星那雙深邃的夜空之瞳吸去了靈魂。
空氣凝固,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然後破苞而出,開出大朵大朵絢麗的花。有梔子的花香,彌散在空氣中的每個角落。
場地一角,樂隊音樂奏響,現場一片歡愉熱鬧的景象。
十幾分鍾後,天空忽然響起"轟轟"的聲音。漆黑的夜色間,四架直升飛機吊著一個龐然大物朝這邊飛來——
草地裡賓客大驚失色,慌亂逃竄中不小心撞到桌椅或者擺飾,一時間杯盤狼藉。幸好成淡星反應敏捷,及時命令御衛將蛋糕和桌椅撤開,騰出空地讓直升飛機降落。
在眾人驚訝的視線中,四架直升飛機吊著那個龐大物體緩緩降落場地中央——居然是一個盛滿清水的大型游泳池!
從池子裡溢位的水當場灑了一地。
"嗨,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伴隨著一句調侃的聲音,高帥少年從其中一架直升飛機裡跳下,帥氣落地。
那人有著一頭銀藍色的耀眼碎髮,高挑頎長的身段,身穿印有個性字母的米白色西裝。他的嘴角好看地上揚,氤氳著霧氣的笑容,妖嬈如暗夜中盛開的血紅雙生花。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是二皇子風夜炫!
風夜炫在眾人視線焦點中,筆直走到夏藍啦面前:"happybirthday!"
夏藍啦氣憤地瞪住他:"風夜炫,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上次你說我家的游泳池不錯,我就派人把它挖了出來,還換了乾淨的水,給你送過來了!"風夜炫聳了聳肩,臉上盡是玩味的笑容,"怎麼樣,只是你隨便一句話我就放在心上,並且做得如此周到,你不要太感動哦。"
夏藍啦氣急攻心,如果不是身邊的成淡星握緊了她的手,她早就"感動"得失去理智:"感動,我真是太感動了!可是你不覺得把游泳池送到這裡來有失妥當,你——"
"哦……"
風夜炫拉長了音調:"我本來也想直接把它送到你家去的,但畢竟是生日禮物,還是當面送會比較禮貌吧!所以就特地派了四架直升飛機送過來……"說著,他看了看慌亂中被賓客們撞到在地的桌椅,看了看臉色陰鬱的國王、王后、夏父和夏母,以及被游泳池裡的水灑溼的場地,恍若大悟道,"看來這裡好像沒那麼大的地方讓我安置這個特別的禮物,那還是再送回你家好了……"
他一打響指,四架直升飛機"轟轟"轉動螺旋槳,吊著游泳池重新升上高空——
夏藍啦臉色死灰,大叫道:"不要啊——"
離party舉辦處不遠是牧場,那裡搭建著許多小型住屋。夜色裡,各家住房的燈星火般地亮著。其中一幢住房的三樓天台上,剛剛搬來這裡的夏水希和李阿姨將自帶的乾魚拿出來,一排排晾著。
"對不起,希希。因為阿姨和叔叔無法保護自己的房子,現在只好投靠親戚。"李阿姨埋頭收拾著乾魚,聲音低低地說道,"也不知道你習不習慣在牧場裡的生活。這裡是郊區沒有公車和巴士,離學校又比較遠,每天都要走很遠的路……"
"沒關係,我可以騎腳踏車啊!"夏水希抬起頭,皎潔的月光下,她的眼睛淌著清澈乾淨的水流,"不習慣的話可以慢慢習慣。這裡空氣清新,又有很多小動物,雖然不能看到日落時的漂亮大海,但可以享受更多美好的東西。"
李阿姨的頭低得很底:"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她擺弄著乾魚,一滴晶瑩的眼淚從半空砸下來,滴在手背上。
"才沒有!我是真的很喜歡這裡!"夏水希著急地站起來,雖然心口很堵,卻儘量表現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她跑到護欄邊,望著天空閃爍的星辰,"哇,夜色很美……這裡的星星好像特別多,特別亮……"
漆黑的天空裡,無數的星光在閃爍。房子的後院有一片很大的玫瑰花田,蟲兒在花叢裡時高時低地鳴叫,微風一吹,玫瑰花的香味撲鼻而來。在柔和的月光下,花瓣上的水珠依稀閃動著亮光。
夏水希彎起嘴角,視線掃到不遠處舉辦party的那塊草地,驚訝地抬高眉:"有人在那裡舉辦活動?!果然是因為這裡太漂亮了,所以他們才會把地點辦在這裡……呃?那是什麼?"
漆黑的夜幕裡,四架直升飛機吊著一個龐然大物,從那塊草地上空朝這邊急速飛行。隨著直升飛機越飛越近,夏水希漸漸地看清了那龐然大物的體型——好像是荷花形的游泳池!
不會吧?!
當直升飛機飛在夏水希所在那幢房子的上空時,她終於可以確定肯定以及一定那是游泳池了!奇怪的是飛機吊著游泳池停留在這裡,就不再前進了!
半空中——
"糟糕,好像鐵索支撐不住慢慢在裂斷了……"
"怎麼辦,我們趕緊找個地方降落吧!"
"笨蛋!現在怎麼可以亂動……"
"可鐵索斷了怎麼辦?下面可是居民區啊!下面的人……喂,下面的人快走開,走開啊——"
因為鐵索的裂斷,游泳池無法保持平衡,開始傾斜,盛在裡面的水垂直倒下,將站在天台上仰望飛機的夏水希淋了個透溼!
"喂,你們……"夏水希全身溼淋淋的,正張嘴想要訓斥那些傢伙,卻發現游泳池傾斜的弧度加大,更多的水朝自己倒了過來!
她迅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飛奔到李阿姨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衝出天台!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只聽身後——
"轟——"
"哐——"
"當——"
整個世界都彷彿地震般劇烈震動了一下。
正在下樓的李阿姨站心不穩,身子晃了晃從樓梯間滾了下去,夏水希驚駭大叫:"阿姨——"
4,在光明中回頭
經過"游泳池事件",party的氣氛down到最底,賓客們興致全無,會場裡桌椅橫倒一片狼籍,草地上也溼淋淋的全是水,御衛們正以最快的速度在清理。
通往party會場的那條路,兩邊種滿青草,開放在青草間的五顏六色花兒,從天邊一直延伸到盡頭。清輝流瀉的星辰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夏水希漸漸朝這邊走近,秀美的面龐上滿是怒氣!
可惡!居然從空中扔游泳池下來砸壞親戚李伯伯的房屋,還間接害李阿姨從樓梯上摔下去。事後直升飛機裡的人不負責任就算了,居然在走之前還威脅——只要她們將房子被游泳池砸壞的事宣揚出去,就抓她們去坐牢!
太可惡了!她和李阿姨好不容易得到親戚伯伯的收留,好不容易才找的新的容身之所,就這樣被破壞了!她夏水希也不是好惹的,毀壞的房子,還有李阿姨的醫藥費,她一定要在這裡討回公道!
她氣鼓鼓地想著待會見到party負責人時要說的臺詞,卻在進入會場時,看到掛在樹上的氣球上全都印著"太子妃"和"皇太子"字樣,她的腦子猛地一空……五顏六色的氣球不停在她的眼前晃動,她臉色蒼白,腦子眩暈,彷彿正處在一個漩渦中,天旋地轉!
淡星哥……
她聽到自己神經繃斷的聲音,一根一根,繃得粉碎。失神地退後兩步,忽然踩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她觸電般挪開腳,看到一支黑色手機正躺在草地上劇烈振動。
幾乎是毫無意識,她撿起手機,接通,手機那邊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撿到我手機的誰,來西邊的3號休息椅。如果不經過我同意偷看手機裡的訊息,你就死定了!滴……"
手機結束通話。
夏水希愣愣地站在那裡,愣愣地握著手機,眼簾裡卻全是刻著成淡星和夏藍啦字幕的氣球!她闖入了禁地了對不對?她不能以現在的身份出現在這裡,她應該立即離開……可是——這也許是最後一次啊!讓她任性一下,最後見淡星哥一面好不好?不會靠得太近,不會讓他發現自己,就遠遠地見他一面……
將系在脖子上的絲巾取下來,遮住了半張面孔,她朝前走去。剛走到場地中央,到了吹蠟燭的時間。纏在樹上的彩燈全關了,只有城堡式的大蛋糕上,插滿了燃燒著溫暖的橙紅色燭光。一群人圍在蛋糕前,臉上的笑容被燭光映得光影浮動。
夏水希加快了腳步朝蛋糕那邊走去,她知道成淡星一定在那裡,可是緊接著,連蠟燭的那一點火光都被吹滅,四周陷入徹底的黑暗。就在這時,攥在手心裡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動作快點!你想將撿到的東西據為己有嗎!"
"我沒有。"
"那就快一點!"
"可是現在這麼黑,我根本看不清路,也不知道你在哪裡,等……"忽然她停止說話,因為就在她接電話的時間裡,藉著手機裡投射出的暗淡光線,她看見一個高大的男性背影正對著自己,懷抱著一個女孩激烈親吻。
寂靜黑暗的空間裡,隱約傳來親吻時的吸吮和喘息聲。夏水希手指冰涼,迅速撇過頭,發現處在自己身邊的情侶全都趁著夜色在——kiss!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曖昧煽情的氣氛壓得粉碎!忽然一隻手拍在她的肩上,她下意識地轉頭過去——從手機裡投射出的熒白光線模糊地照出那人的輪廓,夏水希在與那雙深藍眼眸相對的時候,手機差點從手中掉落下去!
風夜炫高帥挺拔的身影站在她面前:"你是笨蛋嗎?通過手機的亮光就可以很快找到對方!"
好衰,怎麼會在這裡撞見他?一定不要讓他發現自己!
她飛快地低下頭,將手機塞給他:"嗯……手機還你,再見!"說完她轉身慌張地朝前走去。
"喂——"
風夜炫突然自身後叫住她,嚇得她腳步加快,一頭撞到一對正在接吻的情侶,緊接著耳邊傳來他含笑的聲音:"這個時候你最好不要亂跑!打擾到別人可不好!"
已經遲了,撞到了耶!
夏水希抱歉地抬起頭,這時樹上纏繞的彩燈亮起,一瞬間,原本漆黑的四周湧入光明。被夏水希撞到的那個人,在一片光明中,朝她回過頭來——
像黑暗中突然閃起的一束火花。
像相機"喀嚓"瞬間的曝光燈。
一雙子夜般深邃明亮的眼瞳,在朝夏水希望過來的那刻,眼底綻放的星芒穿透空氣刺中了她!
如果可以,夏水希寧願這個時候自己的眼睛能瞎掉!這樣她就看不見一切,就看不見眼前有著絕美容顏的少年,看不見他被吻得嫣紅的唇瓣,看不見他親密摟在懷裡的夏藍啦。
隔著凝滯的空氣,她愣愣地望著他。心臟像被一把刀反反覆覆地切割著,痛得抽搐。
"淡星哥,我們去切蛋糕吧!"站在成淡星身邊的夏藍啦挽著他的胳膊,甜甜地說道。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兩人手挽手朝蛋糕那邊走去。然而這時,成淡星忽然不動了,感受到衣服後襬被一股力扯住,他奇怪地回頭——
夏水希腦子空白,兩隻手完全不受思想控制地扯住了成淡星的衣角,因為用力過度手指輕微的顫抖。她的表情呆洩,眼神渙散沒有焦點,彷彿靈魂已經飄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很遠的地方是哪裡?很遠的地方……是再也見不到淡星哥的地方嗎?!不要,不要,她不要!
成淡星迴頭的瞬間,看到的就是茫然無措的夏水希。
她望向他的眼神,有著最最脆弱的疼痛,讓人憐惜。忍不住,他輕聲問道:"你是誰?認識我嗎?"低柔的嗓音,擴散在夜裡,一圈圈盪漾開來。
正陷在恐慌和無助間的夏水希猛地驚醒!
她鬆開手,搖搖頭,再搖搖頭……她一邊搖頭一邊後退。從今以後她就不再認識他了,也沒有機會再認識他
她不停退步,周圍的人全都朝她遞來訝異的眼神,她退到一張桌子前,不小心將桌上的玻璃杯和食物撞倒在地。她近乎無助地聳動肩膀,明亮的眼睛瀰漫出潮溼的霧氣。
休息椅邊,風夜炫聽見動靜,只是無意間掃了夏水希一眼,卻再也無法挪開視線——
他看見她的眼睛,迸射出清輝流瀉星芒的眼睛!就像高高的山坡上,從枝椏間灑下的星光,將草地上的露珠反射得晶晶亮。又像躲在花叢裡精靈滴落的淚珠,在漆黑的夜裡,花朵般盛開。這樣的眼睛,紛揚著碎裂花瓣的眼睛,除了"她",再不會有第二個女孩!
"藍茜茜!"
風夜炫從椅子上站起來,視線鎖緊她的面孔,飛快跑近她,眼底盛滿無法掩飾的驚喜:"你怎麼會在這裡?!"
已經和夏藍啦走到蛋糕前的成淡星猛地一怔,回過頭來——
5,像保護眼瞳一樣
夏水希失神地看著成淡星,成淡星疑惑地望著夏水希,他們的目光穿越層層人群在空中焦灼著,而帶著興奮笑容的風夜炫,正朝夏水希這邊快速跑來。
這瞬間,所有賓客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了夏水希,像千萬支利刃!
就在這氣氛凝滯之時,一個御衛氣喘吁吁地衝進會場,朝坐在休息椅上、臉色黑沉地看著這場鬧劇的國王稟告:"不好了陛下,附近的村民將我們徹底圍攻了!"
"什麼——"
放眼望去,果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這片草地被一群手持火把的村民團團圍住。他們有的拿掃把和水桶,有的拿鐵鏟和鋤頭,一邊揮舞火把一邊揮舞手中的道具,齊齊喊著什麼。
夏水希臉色蒼白,認出了領頭的那個是收留他和李阿姨的李伯伯。看來,他們是為了被游泳池壓扁的房子而來!她最後深深地看了成淡星一眼,猛地朝前跑去!
只是倏地一聲,一個白影從風夜炫面前飛快擦過,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她,指尖在空中和她的手腕輕輕擦過:"藍茜茜——"
成淡星也不自覺的朝前走了兩步,卻發現自己的胳膊還被夏藍啦挽著。他看著夏水希瘦弱的背影衝進那群村民之間,眼底的光芒晃動了一下,滅了。
半個小時以後,村民在御衛的驅趕下全部散去,所有的賓客訕訕離開,這個生日party徹底搞砸了,以夏藍啦的淚水為終結。
六開門的加長房車賓士在夜色間。車內,國王、王后、成淡星都沉默地坐著,只有風夜炫悠閒地打著手機遊戲。忽然手機被一把奪過,王后盒上手機蓋,惱怒地低吼出聲:"將一場好好的生日party搞成這樣,你滿意了!"
"滿意?"風夜炫坐直身子,撩起眼瞼睨她,唇角開出的嘲諷笑容綻放如花,"只是這種小事怎麼可能滿意,後面還有更精彩的。"
王后驚駭地瞪大了眼睛,面部抽搐:"還……還有更精彩的?!"
"當然。"
"夜炫!"
"是你們逼我的!"風夜炫靜靜地瞅著王后,深藍的眼睛裡瀰漫著一層白霧,笑容也如薄霧般輕盈透明,"是你們逼我的知道嗎?我還會做更令人生氣的事,讓你們為阻礙我的人生付出代價!"車內燈光淡淡,他的面容清雅俊秀,表情卻兇猛而冷冽!
王后被他的表情駭到,精緻美麗的面孔呈現出痛苦的神色,如果不是身邊坐著國王,緊緊地握著她冰涼的手,她或許會暈厥過去。深吸口氣,她顫聲道:"夜炫!我們之所以那麼做,都是為你好,告訴溫小姐是因為……"
"到底怎樣才是為我好——"
突然一聲大吼,讓開車的司機差點抓不穩方向盤,所有的視線也在剎那集中在風夜炫臉上。他的眼眸黯藍,怒吼時脖頸處爆出明顯的青筋:"保護我,像保護眼瞳一樣保護嗎?!如果眼瞳是壞的,不管如何,都會失去光明。那麼,在它徹底變瞎之前,是不是因為防止陽光傷害到到它而剝奪讓它見到美好世界的權利?!這樣的保護,和它瞎掉後又有什麼區別!"
王后被風夜炫的話堵得啞口無言,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國王見此情景,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也找不到應對的臺詞。車內在瞬間陷入窒息的沉默,半晌,王后才啜泣著說道:"到底要怎麼做……"她低下頭,因為難過和痛心肩膀輕微地抽動,"你告訴我,到底要怎麼做才好……"
風夜炫忽然不忍心見到她這個樣子。
閉上眼,將頭往後仰去,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雙如碎水晶澄澈透亮的眼睛:"別把一切看的太悲觀!開始在結束的時候開始,結束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一切只是一場game……既然已是定局,為什麼不讓這場game變得有趣一點?!"他慢慢地微笑起來,"patty會場跑走的那個女孩,讓她呆在我身邊吧。在她身上,看見了陽光的味道。"
王后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國王正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那個女孩?叫什麼?"
"她叫,藍茜茜。"風夜炫微笑著抬手在半空,眯起眼睛看手指上那枚純白的銀戒,眼底閃爍著熠熠光輝。
"我有東西要給你!"
"這個?"
"既然是爸爸留下來的東西,一定要好好保管啊。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戒指,繫著親情,丟掉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爸爸留下來的東西?"
"再見。"
他以為他再也見不到她了,以為她就會這樣從他的世界裡消失,可是她又猝不及防掉進了他的世界。既然她再度進入了他的視線,就沒有機會逃掉!
一直安靜坐在車角落的成淡星,在聽見那個名字時,手指輕微地動了動。他側臉,黑夜中,車窗外的農田、村莊飛快地一閃而過——車已經開進了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