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血海深仇

周恆期期艾艾地道:「表哥不要難過……」他想安慰幾句,看到沈傲方的樣,臉sè可怖得嚇人,他和沈傲從前也算朝夕相處,從來沒見過沈傲這樣的神sè,可是明明想說些安慰的話,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了。因為表哥明明在笑,好像不是很難過的樣。

沈傲淡淡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本王難過什麼?」他一向在周恆面前不自稱本王,可是這一次卻刻意加重了語氣,他的雙眸微微闔起來,捧著茶起身,身材顯得偉岸不少,他微微抬起下巴,帶著一種驕傲,道:「本王要做的,不是fù人姿態,而是替天行道,懲處惡徒,要令jān賊伏法,要為逝者伸冤三日之內,有多少人在這行轅之外,就會有多少人頭懸掛在太原城的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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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紅了眼的邊軍,已經沒有了任何顧忌,不斷地在人群中衝殺,無數人倒在泥濘,多的人驚恐地發出叫喊。

外圍的邊軍,死死地堵住了流民們的生路,而流民們的選擇只有一個,不斷地衝擊欽差行轅,身後就是屠刀,眼下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可是這銅牆鐵壁一樣的高牆哪裡有路?衙én的大én破了,一隊隊提著盾牌的校尉死死地堵住,他們不輕易動手,可是到了實在緊要的關頭,隊官們紅著眼一聲令下:「打回去。」卻也不得不hōu出刀來,用刀背朝蜂擁而來的災民猛砸過去。

一張張悽慘的臉,一雙雙惶恐的眼眸,與校尉們相對,校尉們不敢去看,腦袋躲在盾牌之後,這種不得不表現出來的冷漠,讓他們羞愧無比。

可是,命令就是命令,誰也不能違抗,他們組hén人牆,被流民們的衝擊後退幾步,又不得不猛地衝回去。宛若拍擊沙灘的海làn,há起há落。

那一聲聲淒厲的大吼傳出來,聽得動人心魄,有幾個校尉淚眼汪汪的,他們在面對西夏人時沒有哭,面對nv真鐵騎時沒有哭,只是面對這些手無寸鐵的人時,竟是收不住這不爭氣的液體。

保境安民,今日卻不得不冷漠地將他們所要保衛的東西拒之én外。

童虎一臉肅殺,不斷地大吼:「拱衛王駕」

聽到了這句話,讓人振奮起來,不得不去重複做那些不願意去做的事。

高牆上攀爬上來的流民,則是用長矛杆,下了矛頭,變成棍去把他們捅下去,高牆外傳出一聲聲求告,這些聲音他們不想聽,不願聽,卻不得不去聽。

童虎惡狠狠地抓住一個不肯盡力的校尉,抓住他的衣襟,大聲地呵斥:「提起你的jīn神來,哭哭啼啼的做什麼?讓人衝撞了王駕,他們還是都要死,聽明白了嗎?整個太原城,都要jī犬不留」

外頭的騎軍,卻甚是威風凜凜,幾番衝殺,不知多少人被踐踏在了馬下,這些全是luàn黨,是反賊,殺死一個,便是大功一件,這功勞來的實在太輕易,簡直不費吹灰之力,手起刀落,便結束一個,放馬一衝,便撞倒一片,沒有人反抗,這群該死的傢伙,居然愚蠢到手無寸鐵地造反作luàn,簡直就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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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了?」文仙芝淡淡地喝了口茶,時不時向伺候在一邊的人問這句話。

他皺著眉,急於想知道文尚那邊到底有沒有訊息,可是這回音就像石沉大海一樣,眼看就要天黑,卻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若是天黑,就不得不撤兵了,畢竟黑燈瞎火的,又húnluàn得很,流民們很容易能跑個乾淨。現在大的問題是那些流民到底有沒有殺入欽差行轅,沈傲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他的眼皮不禁跳了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是隨即,他又曬然地笑了起來。怕什麼?欽差被luàn黨圍了,身為太原大都督,難道不該彈壓?誰敢挑出一點錯來?就算真有御史彈劾,也不必怕,至多說一句彈壓過jī罷了,根本不可能能撼動得了他這都督的地位。

只要一口咬死了luàn黨,而且這些流民也確實是聚眾圍了欽差行轅,他文仙芝就一點錯都沒有,說不定還有功,褒獎一句應變及時,消弭禍端也有可能。

文仙芝擔心的不是殺了一些‘luàn黨’,殺luàn黨不過是趁luàn除掉沈傲,若是沈傲不除,這麼做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天就要黑了,來人,去看看。」文仙芝已經按捺不住,豁然站起來,吩咐了一個下人道:「這文尚也越來越不會辦事了,這樣的事,還要耽誤這麼久?」

吩咐了一句之後,文仙芝慢吞吞地坐下來,喝了一口茶,炭盆就放在他的腳下,整個廳裡溫暖如hūn,他將茶盞放下,手靠在茶几上,指節不自覺地去敲擊茶几,表面上仍然鎮定自若,可是這敲擊茶几的指節聲卻有點兒凌lu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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