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榜上有名

沈傲偷偷擰了周恆一把,心裡倒也替周恆高興,殿前司?他的朋友好像不少,往後可以多多走動。

沈傲在心裡竊笑,往後誰要敢欺負他,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指指自個兒的胸口,自豪地說:「兄弟的表弟在殿前指揮使司幹活,動武?來來來,你等著,哥們去叫人。」

夫人歡喜地笑道:「從前我就勸公爺讓恆兒入禁軍算了,公爺在三衙裡還算有些影響,咱們周家,便是三衙裡起家的,門生故吏都在那頭呢,可是公爺當時就是咬住口不同意,如今怎麼想通了?」

周正笑道:「有些事夫人還是不知道的好。」他吁了口氣,周家的先祖,也是早和太祖皇帝起兵的大將,歷經了幾世,又有幾個先祖立下了赫赫戰功,這得了這國公的爵位,可是周正的父親就不再從事武職了,畢竟這武職在大宋朝一向為人看輕,因此轉而從文,周正原想締造出個書香門第來,誰知到了周恆這一輩,卻又要從武,心裡的願望落空,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想到這些,周正忍不住地看了沈傲一眼,不由地想:「倒是沈傲這個外戚竟有這般的造化,琴棋書畫無不精通,讀書也肯用功,早晚要以文入朝的,周家裡頭,這一代裡總算也出了一個有點兒出息的人,雖說不姓周,將來還是可以寄予厚望的。」

他甚至在想,將來周恆為他生了孫兒,這孫兒一定要送到沈傲這一房去培養,再不能學周恆這個不孝了。

心裡感慨良多,擠出幾分笑容,對沈傲道:「沈傲,請柬我都已準備好了,滿朝文武,公侯伯男,還有汴京各家的大戶延請了一半,是否能風光體面,就看報喜之人報來的是什麼喜了。」

沈傲點頭,連考了四場,他不信自己連個狀元都沒有;這一次周正請這麼多人,只怕是要自己去結識一些周家的故舊的成分多一些。

焦灼等待,眾人反倒沒有詞兒說了,時間慢慢流逝,夫人問了幾遍時間,等到過了吉時,夫人道:「只怕要來了,劉文,中門開了嗎?」

劉文在外頭一直候著,道:「已經開了。」

夫人點了點頭,心神不屬地道:「喜錢再添一些,總不能教人失望。」

劉文應了一聲,又去忙活了。

劉文前腳剛走,卻又急促促地跑回來,嘶聲道:「公爺、夫人,來了,來了,報喜的人來了……我聽到外頭有銅鑼響,準沒有錯的。」

夫人這時倒是矜持起來,正坐道:「慌個什麼,你去問問,再來回報。」

劉文說罷,又飛地去了,沈傲心裡一緊,若是連個狀元都沒有賺回來,這面就丟得有點大了,不過此刻他又是出奇地冷靜,腦海中一片清明。

不多時,劉文回來,這一次不再是急促促的,而是腳步穩健地撩開簾進來,面無表情地朝眾人行了禮,道:「公爺、夫人……」

佛堂裡的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劉文的表情太奇怪,莫非沒有報個狀元來?

在座的對沈傲的期望都很高,就算沈傲給點中了探花,他們也是不屑的,要的就是天下第一,之所以如此,實在是國公那一日從殿試回來,眼看到沈傲的精彩表現,已認為狀元十拿九穩,這些話從一向穩健的公爺口中傳出,眾人自是期待無比;何況連續四場殿試,就是搖色賭點,也該中了。

劉文不徐不慢地道:「報喜的人已經傳了話,說是表少爺連續中了四場的狀元……」

「四場?」

「劉文,這訊息可準確嗎?教人去聖諭亭看看,或許有人看錯了。」

劉文的話音剛落,佛堂中先是靜籟無聲,等到所有人回過神來,許多人都又都不信了,就是沈傲,也有些難以置信,若說書考、畫考,他信心十足,可是阮考的強者不少,玉考他也不過是比大皇率先一步交卷而已,前後不過三秒鐘,連續四場的狀元,這一下玩大了。

劉文正色道:「斷沒有錯的,小人到了府門,便有好幾撥報喜的人來,所有人都言之鑿鑿,確是四場頭名,都是官家親自硃批的。」

周恆畢竟懂得許多市井中的手段,忍不住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來詐錢的?」他這一番道出,夫人也有些猶豫了,既喜又憂,市井中還真有這種報假喜的,一些潑皮等到放了榜,也不去看,便去各家的客棧尋那些考生,逢人便說他已高中了,那些考生不明就裡,欣喜若狂之下自是四處賞錢,如此一來,這些潑皮一路過去,一趟便能賺幾貫的喜錢,若是遇到一些大戶人家,十幾貫也是有的。

周正倒是沉得住氣,道:「劉文,你親自去聖諭亭那邊看看,不是親眼所見,總是不放心。」

劉文應了一聲,立即去了。

「四場連中?公爺,這大宋朝有這樣的先例嗎?」夫人已是坐不下去了,站起來在佛堂裡來回踱步。

周正苦笑道:「莫說是四場,就是兩場連中的也沒有,藝考雖比不得科舉,可是要在一場獲得頭名,就已是了不得的事。」

「嚇,若沈傲真的中了四場,這朝廷該封他多大的官兒啊。」夫人捂著胸口,焦灼不安,且驚且喜,既怕被人騙了,又覺得這不是空穴來風。

一旁的周若撲哧一笑,道:「娘,便是考中了一百場,這官兒也是不變的,莫非考了四場就可以做太師嗎?」

夫人慍怒道:「你這孩懂個什麼……」她來回走動,還有點兒小心思,若真的連中了四場,莫說沈傲前途有望,就是她將來與那些夫人在一起,有這麼一個侄,面上也足了許多。

周正鎮定自若,臉上還是忍不住泛出一絲紅光,瞥了沈傲一眼,見他端坐不動,倒有幾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質,心裡忍不住讚了一聲:「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度,倒是奇怪得很。」

想著想著,周正便曬然一笑,這個沈傲,沉穩起來猶如歷經滄桑的深邃中年,玩鬧起來卻猶如頑童,完全不計後果,真不知到底哪一個面孔是他的真性情。

沈傲見夫人急得團團轉,反倒去安慰她,親自去斟了杯茶,送到夫人手上,道:「姨母,命裡有時終須有,這不知是佛祖還是哪個高僧說的,你好好歇一歇,喝口茶兒定定神。」

夫人便笑了,深望了沈傲一眼,又想起方周若對沈傲的異樣,心情是複雜了,道:「你是個好孩,不必管我,我喜歡這樣的。」雖是這樣說,終究還是捧著茶坐下,問了時辰,口裡喃喃道:「劉文怎的還不回來。」

周恆道:「娘,劉文剛走呢,哪有這麼回來。」

「哦,是嗎?」夫人反詰了一句,低頭喝茶,突然蹙眉垂淚起來:「今個兒真教人既喜慶又害怕,我父母去得早,孃家的人都冷眼相看,公爺垂憐我,可我做了這個夫人便沒有一日省心過,別人家的夫人都是帝姬、郡主、大戶人家的小姐,唯有我和她們說不上話,怕她們瞧不上我這沒有孃家的人,如今天可憐見,我這孃家裡總算是有了個人了。」

這一說,便教人無詞了,周正吹鬍瞪眼道:「你在孩們面前說這些做什麼,沒的叫人笑話。」

沈傲在一旁連忙道:「姨母,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敢輕視你。」他突然促狹一笑,繼續道:「若是姨父敢欺負你,不是還有我來給你做主嗎?」

這一句話說出來,周恆便哈哈大笑,周若瞥了沈傲一眼,忍俊不禁,周正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莞爾,夫人卻是極認真地道:「對,對,沈傲還是靠得住的。」

正說著,外頭傳來劉文的嘶喊聲:「來了,來了,楊公公來了,楊公公來報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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