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說出,石英、王韜二人連忙自錦墩處滑下來,道:「臣萬死。」
趙佶冷笑一聲,揚了揚手:「朕說的不是你們,你們起來吧。」
二人站起來,便聽趙佶道:「眼下當務之急,是先要穩住人心,糧庫被焚,必然人心惶惶,那些奸商定會渾水摸魚,王韜,中書省要擬出一份旨意來,教京兆府隨時準備緝拿不法的商人,平抑米價。」
王韜連忙道:「臣遵旨,不過,如此做只是治本,要治其根本,非得從各州調撥陳糧抵京不可。」
趙佶頜點頭:「這也是刻不容緩的事,朕還要斟酌一下。除此之外,禁軍的糧餉不可耽誤了,糧食再少,寧願讓官員的祿米遲些放,也要緊著三衙那邊,叫高俅這幾日上上心,務必要穩住軍心,若有人敢造謠滋事,不需傳報給朕,直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王韜道:「官家說的沒說,穩住了軍心,其餘的事就可徐徐圖之了。」
趙佶又道:「石愛卿,徹查的事,朕交給你去辦,此事幹系實在太大,你身為郡公,可以居中排程各部便宜行事,不管誰與此事有干係,這背後之人,一定要給朕一個交代。」
石英道:「臣不敢不盡心竭力。」
趙佶似是有些倦了,目視著那牆上的行書一時出了神,王韜、石英大人屏息不敢言,等到回過神來,趙佶愕然道:「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
二人皆是苦笑,連忙道:「臣等告退。」
二人急促促地步出文景,文景裡,只留下趙佶一個身影,這身影顯得略有孤獨,平添了幾分無奈。
他突然心血來潮,走至御案前,親手碾了磨,提筆捲開一張空白的紙兒,在紙上急書起來,片刻之後,將筆擲到一邊,望著紙上的墨跡,嘆了口氣,高叫道「來人,來人」
在外候著的楊戩匆匆碎步過來,道:「官家。」
趙佶惡聲惡氣地道:「你去哪裡了?為什麼見不到人。」
楊戩大氣不敢出,心裡頗有些委屈,方官家與大臣們在議事,因此一直在外頭候著,不敢進來;這是宮裡的規矩,官家是知道的,這個時候龍顏大怒,只怕是方一股怒火一直沒有宣洩,此時外臣們都走了,活該自己倒霉。
楊戩並不去辯解,只是乖乖地走至趙佶身前,低聲道:「奴該死。」
趙佶呆呆坐了片刻,道:「不怪你,你死個什麼。」他突然冷笑一聲:「倒是有些人,是不能再姑息了,朕此前和你說過,朕需要一柄利刃是不是?」
楊戩道:「是,陛下的確說過這句話。」
趙佶嘆了口氣:「原本朕還想再等一等,再看一看,心中還存著一絲疑慮,可是現在,卻等不及了,你立即拿著中旨去祈國公府,去宣佈朕的旨意,再去問問沈傲,問問他對糧庫大火之事,有什麼看法。」
楊戩心裡打了個突突,突然預感到,這糧庫大火的事並非這樣簡單,坊間早已傳開,都說是亂黨所為,可是看官家處置的手段,卻絕不是要搜檢亂黨的意思,就是禁軍,也沒有叫四處去搜捕亂黨,莫非……
楊戩明白了,卻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眼睛落在御案上,御案上一張紙上的墨跡未乾,不消說,這自是官家方寫出的中旨了,連忙躬身道:「奴這就去辦。」
心裡卻不由地在想:「沈傲啊沈傲,官家現在需要一把刀,你有沒有這機緣,就看怎麼回答雜家的問題了。」
簡在帝心,這四個字多少人眼紅耳熱,可是要做到,卻不知又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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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咳嗽,又有點慢了,抱歉,爭取早點把第二上來,晚上三。